第42章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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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夜色如墨。

  玉小剛坐在椅子上,對面的唐三正垂著頭站在牆角,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老師————」

  「行了。」

  大師抬起手,「今晚你就在這裡睡。」

  「不要回七舍了。」

  唐三的身子顫了一下,沒有反駁。

  確實。

  經過剛才那一出,他在七舍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原本大家都敬畏他的實力,現在?

  「昊天錘————」

  大師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眼神複雜。

  雖然唐三沒有明說,但這個武魂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在這個大陸上,擁有這種錘子武魂的,除了那個被稱為「昊天斗羅」的男人所屬的宗門,別無分號。

  如果唐三真的是那個人的兒子————

  那這份天賦,這雙生武魂的資質,就更不能輕易放棄了。

  至於品行————

  「小三。」

  大師嘆了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天才總是孤獨的,也是容易走極端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放任心魔滋生。」

  大師站起身,走到窗邊,「陳年是個好孩子。」

  「他把唯一的生路留給了你,如果你還是那個唐三,就應該知道怎麼做。」

  唐三猛地抬起頭來,「我知道————」

  「我會向他道歉。」

  「我會————用我的命去補償他。」

  大師點了點頭。

  「記住這種感覺。」

  「這是你成強者路上的第一課——學會面對自己的陰暗面。」

  「睡吧。」

  「嘶————」

  陳年睜開眼,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不過值得。

  唐三現在的心理防線估計已經碎成渣了。

  接下來只要適時地給予一點「寬容」,再稍加引導,那個傢伙就會變成陳年的鋒刃了。

  「只可惜————」

  本來還想觀察一下植入唐三體內的【彼岸花】會不會因為宿主的情緒崩潰而加速生長,或者產生什麼有趣的變異。

  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算是錯過了最佳觀測期。

  算了。

  反正只要唐三還沒死,那個武魂遲早會開花結果。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擴充庫存,畢竟目前的對敵手段還是太過單一了。

  正想著,殺手皇后突然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有人來了。

  陳年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裝睡。

  三秒後。

  門被推開了一條窄縫。

  一隻粉色的小腦袋探了進來,那雙長長的蠍子辮在身後輕輕晃蕩。

  是小舞。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房間裡沒有老師,才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反手輕輕合上門。

  小舞墊著腳尖,一步一步挪到病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笨蛋陳年————」

  「平時那麼機靈,怎麼就被那根木頭給打了呢————」

  「還流了那麼多血————」

  「等你好起來————我要吃胡蘿蔔————要吃好多好多————」

  她蹭了蹭那隻微涼的手掌,似乎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

  就在這時。

  那隻被她壓著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床上的金髮少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小舞————」


  「你怎麼————在這裡————?」

  「這都幾點了————不睡覺小心長不高————」

  「嗚——!」

  小舞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緊了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個笨蛋!這時候還管我長不長得高!」

  「你知道你自己傷得多重嗎?肋骨斷了兩根!兩根!」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陳年眼前晃了晃。

  「疼不疼啊————」

  「還好。」

  陳年想要試著坐起來,但剛一動彈,眉心就緊緊皺在了一起,重新倒回枕頭上。

  「別動!李老師說了你不能亂動!」

  小舞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眼裡閃過一絲凶光。

  「那個唐三————簡直不是人!」

  小舞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剛才都聽到了!他還跟大師狡辯說是幻覺!說是你陷害他!」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是個老實人,沒想到居然這麼壞!」

  「明明是你幫他說話,他還在那反咬一口!」

  越說越氣,小舞霍地站了起來。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明天我就去七舍找他!我要跟他決鬥!」

  「反正那個大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會包庇他。我就按學院的規矩來!

  我現在的魂力比他高,我要把他的骨頭也打斷兩根!」

  「不————三根!把他的腿打斷!」

  說著,她就要往門口沖。

  「小舞————」

  一隻手無力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過頭,看到陳年正一臉懇切地看著她。

  「別去————」

  「為什麼呀!」

  小舞急得直跺腳,重新坐回床邊,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還護著他?」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年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柔和而無奈。

  「小舞,你想想,唐三平時是那樣的人嗎?」

  「他雖然話不多,有些悶,但他對大家不是也挺客氣的嗎?」

  「這次————真的是個意外。」

  陳年看著天花板,仿佛是在回憶,又仿佛是在自責。

  「最近————大家的進步都很快。你也變成一環魂師了,我也是。」

  「只有他————雖然也是先天滿魂力,但因為武魂是藍銀草,可能心裡一直有壓力吧。」

  「我也許————真的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沒有顧及到他的感受。」

  「比如————剛才也是。」

  陳年苦笑了一聲,「如果我沒有突然跑過去————也許他就不會應激反應那麼大了。」

  「那也不是他拿錘子砸你的理由啊!」

  小舞氣鼓鼓地反駁道,「壓力大就可以隨便打人嗎?那我有壓力是不是也可以去打校長?」

  「而且!那一錘子要是再偏一點,砸到頭怎麼辦?你想過後果嗎?」

  「他那是殺人未遂!」

  「沒那麼嚴重啦————」

  陳年伸出手,有些費力地去夠小舞垂在身側的手。

  小舞連忙主動把手遞了過去,讓他握住。

  「咳咳————小舞,你聽我說。」

  陳年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異常堅定。

  「我們才六歲。我們還是孩子。」

  「如果這時候你就去報復他,甚至把他打傷了————那以後呢?」

  「大家還要在一個宿舍里住六年呢。」

  「冤冤相報何時了。」

  「而且————我相信唐三心裡現在肯定也很愧疚,很難受。」

  「如果我們再逼他————只會讓他更鑽牛角尖。」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朋友變成仇人。

  說到這裡,陳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小舞見他這樣,哪裡還敢反駁。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還不成嗎?」

  她扁著嘴,一臉的不情願,但看著陳年那副虛弱的樣子,終究還是軟下了心腸。

  「真是的————上輩子欠你的————」

  小舞嘟囔著,「你也太聖母了,要是在星斗————要是在我老家,這種人早被咬斷脖子了。」

  陳年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小舞被看得有些臉紅,有些彆扭地把頭轉到一邊。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

  「我暫時不找他麻煩。」

  「但是!」

  小舞猛地轉過頭,豎起一根手指,認真地說道:「如果不給我好好道歉,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還有,下次他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指頭————」

  「不管你怎麼攔著,我都要把他那個破錘子塞進他鼻孔里!」

  「好,好。」

  陳年抬起手,有些費力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掌心下,髮絲柔軟順滑。

  「都知道我們家小舞最厲害了。」

  「那是!」

  「那————你快睡吧。」

  她重新幫陳年掖好被角,「我就在這守著你,那個唐三要是敢再來,我就真的要把他腿打斷了。」

  「嗯。」

  陳年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蠢兔子。

  真要是讓你現在去把唐三打一頓發泄出來,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

  小孩子打架,打完就和好,那是常有的事。

  但如果不打呢?

  如果你明明氣得要死,明明恨不得殺了他,卻為了照顧我的情緒而不得不忍著————

  那這股火,就會一直在你心口燒著。

  你會覺得委屈。

  你會覺得不公。

  你會越看唐三越不順眼。

  每一次見到他,你就會想起今晚我躺在血泊里的樣子,想起你自己為了我而強壓下的怒火。

  久而久之。

  這種強壓下去的憤怒會變成厭惡,變成冷漠,最後變成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時間越久,勁越大。

  直到有一天,徹底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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