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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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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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了布萊德和他的女兒,半小時後,拉彌亞和卡蘭出現在了派洛斯港的蒸汽列車站裡。

  這個站台比薩倫特的要大一些,但是沒有里克特的大一畢竟里克特以前有過銀礦,車站是開放式的,外面就是平原和礦山,看起來開闊極了。

  卡蘭還處在晉升成功後的興奮中,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後神秘地貼近:「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消化魔藥的好辦法!」

  「不僅不害人,還能扮演「詐騙師」!」

  拉彌亞來了點興趣,看起來魔藥真能提升智商,她好奇地問:「你有什麼想法?」

  「暫時不能告訴你,等你發現了才有意思。」卡蘭發出桀桀桀的邪笑,還不懷好意地搓了搓手,「說不定能把你也騙到呢?騙到同序列的非凡者應該會有不錯的消化反饋。」

  他這樣子真給拉彌亞勾起了一點興趣,但她又忍不住尋思卡蘭現在這樣子是不是也是裝出來騙人的,實際上他完全沒想到消化魔藥的辦法,只是在這裝模作樣?

  要是這樣也不錯,他本來裝都裝不真。

  卡蘭笑完,又把注意力轉回了拉彌亞身上,他摸著下巴,仔細地研究了一會兒,說道:「你好像也有點變化。

  「什麼樣的變化?」

  「你好像比之前變的好看了一點?而且————好像臉上的那道疤痕也不是那麼明顯了。」

  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她伸手摸了摸臉,還能摸到那條代表屈辱和折磨的疤痕,但不知道是不是卡蘭的話帶來了心理安慰,仿佛那條疤的觸感確實沒之前那麼明顯了。她找塊玻璃看了看,發現顏色確實淡了一些。

  隨後,拉彌亞仔細打量鏡子裡的自己。

  「好像眼睛比之前大了一點。」

  她從沒在意過自己的長相,因為本來就是到人群里找不到的平凡樣貌,只有那道疤痕比較醒目。疤痕的存在會成為一個記憶點,往往會帶來負面效果,比如在逃亡和面對客人的投訴的時候。現在,疤痕好像確實變淡了,但自己的長相好像也出現了一些她說不明白的變化,從普通人變成了長得不錯的普通人。

  「容貌的變化只會讓刺客更加難以躲藏,更何況常規故事裡的女巫往往不是美人而是醜陋的怪人,在這方面提升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人看臉獲取信任嗎?」

  「感覺弊大於利啊————」

  除此之外,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長高了一點一又或者是骨架變得挺拔,比例變得更好了。

  「而且序列7就要大幅提升了,序列8的時候稍微提升一下有什麼意義?比如給我來些非凡能力方面的加強。」

  說話間,列車到站了,兩人正常上車,在購買的位置坐下。

  晚上的列車很空曠,乘客只有一半左右。

  「唉。」坐下後,卡蘭小聲嘆氣,「不管怎麼說,對我而言詐騙師」的消化難度比偷盜者」大,偷盜者」我花了快兩年才勉強算消化完,詐騙師」不知道要多久。」

  「慢慢來吧。」

  拉彌亞的心態很平和,她剛喝下「教唆者」,就感覺消化了一小部分,這讓她非常困惑:我什麼時候教唆過別人幹壞事了?我是這麼壞的人嗎?

  卡蘭還是有些興奮:「我現在很好奇詐騙師」的下一個序列會是什麼,你覺得呢?

  「」

  「我沒什麼靈感,9是偷,8是騙,7該幹什麼,搶劫犯?」

  「不不不,那不行,那太糟糕了,我絕對不要當搶劫犯。但我沒什麼靈感,我覺得可能是往故事書里那種聰明的犯人一樣的發展方式。換個話題吧,你覺得女巫的下一級是什麼?」

  「這個啊?這個我也沒想過————序列6可能是魔女」吧?畢竟這條途徑也叫魔女途徑」,但是一直沒出現魔女這個序列名稱呢————」

  回到薩倫特之後,拉彌亞又去了一趟老墓地,尋找商人托馬斯的頭換來的賞金。

  等到了地方,她意外地發現靈教團強者要求的60鎊已經被拿走,破舊的守墓人小屋裡只留下了給自己的20鎊。

  天已經黑透了,雖然沒拿表出來看,但她也能判斷出現在至少是十點。

  現在天氣還很炎熱,街上的人不會太少,然而等她從老墓地轉悠一圈回來的時候車站附近已經沒什麼人了,周圍安靜得很,跟白天時候的熱鬧比起來還真有些不習慣。


  拉彌亞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和背後的背包,然後邁著步子往前走。

  走著走著,路邊忽然慌不擇路地跑出來一個人,直直地撞在了拉彌亞的身上,給她撞得踉蹌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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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彌亞有些意外地抓住了撞到自己的人,五米之外她就注意到了對方,想看看這人是想過來幹什麼的一撞上來之後這人既沒有摸她背後的包也沒有用刀捅,反而是哽咽著抬起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

  「救救我,求求你就救救我!」

  嘶啞的哭聲像是一柄鈍刀劃開了寂靜,拉彌亞用力抓著對方的肩膀,對方也死死抓著她,指甲幾乎摳進肉里。

  黑暗視覺將求救者的面容清晰地展現在拉彌亞的眼前: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甚至可以說還是孩子的臉,甚至直到開口說話她才分辨出這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但她能清楚地看見這孩子身上被虐待毆打的痕跡。他站不穩,一直抓著自己的手臂還顫顫巍巍的原因也找到了————視線下移,他的一條腿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幾塊指甲不翼而飛,腿腳上沾滿泥濘和垃圾,還有新鮮的血液一那條殘疾的腿的傷痕也讓人在意,似乎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夾過了。

  「————逃出來很不容易吧。」

  拉彌亞低聲說道,一把將這個小男孩拎起來扶住。他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葉子,透過破爛的外套都能看見那根根分明的肋骨。

  「別怕,跟我走,我送你去警局,路上告訴我你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那正在抽泣的小孩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浮現出驚恐,驟然尖叫起來:「不要!不要去警局!」

  「我會被送回來的!求求你!不要帶我去警局!」

  他像是被觸及了某種內心深種的恐懼,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隨後又開始嚎陶大哭,看起來情緒完全崩潰了。拉彌亞的表情也跟著扭曲了一下,被喚醒了一些極度不好的回憶。

  「嘖。」

  她看了一眼周圍,一邊拖著這小孩往前走,一邊低聲安慰道:「那我送你去大地母神教會。」

  「你知道大地母神教會嗎?鮮花教堂離這兒很近,很快就能到,那兒有好心的嬤嬤照顧你,你不用擔心再受傷挨打,也不用再擔心別的了。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裡嗎?嬤嬤們會送你回家。」

  拉彌亞很平靜地說著,講講鮮花教堂的情況,講講薩伊告訴自己的那些好心的嬤嬤和修女們的趣事,在她的講述中,小男孩的哭聲逐漸減弱,眼中閃爍出些許帶著希望的光芒。

  他的一條腿幾乎疼得幾乎使不上勁,就這麼被拉彌亞拽著往前走,抽噎著問道:「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拉彌亞又看了一眼周圍,寂靜的街道上只有自己和這小孩兩個人,「你身上的傷嬤嬤們也會治好的,這對她們來說不算什麼。很快你就能徹底脫離害你的人們,回到你自己的家裡————」

  「我不要回家。」小孩低聲說道,「就是他們把我賣掉的。」

  這時,似乎有一隻老鼠跑過,垃圾堆邊緣的玻璃瓶子被撞到在地,骨碌碌地滾了兩圈,驚得小孩又尖叫一聲。

  他彎下腰賴在了原地,捂著自己腿上的傷口開始喊疼,說什麼都不肯繼續走了。

  「好痛!」

  他伸手在腿上抹了一把,表情扭曲,手上淨是血和泥水乾涸後凝固起來的血痂:「我好餓,我好累,我跑不動了————我,我想在這兒休息一下,你,你先走吧————」

  「好啊。」

  拉彌亞把手一松,他頓時失去平衡摔到了地上,疼得說不出話來。緊接著拉彌亞蹲下身,裝作要安撫的樣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的聲音不大,只有小男孩能夠聽見,卻像是浸在冰水裡的匕首,帶來一種刺骨的寒意:「你喊的聲音太大了,想要逃跑的人不會跟你一樣大晚上的在路邊抓著人大喊。」

  「你是逃出來的,但已經被發現了,現在是想把我也拖下水讓自己少受罪吧?」

  小孩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瞬間布滿血絲。他歪過頭去,不敢直視拉彌亞的眼睛。

  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緊握著的拳頭被掰開,對面的女性將一把匕首塞到了自己的手掌中,然後幫他把手指攏住,握緊了這把對他的手來說有些大的武器。

  「好好回憶一下你身上的傷口吧,孩子。」


  拉彌亞微微轉了轉眼珠,輕輕鬆鬆地看清楚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傷痕,然後把這些苦難和匕首一起塞進他的手上:「想想你手上腳上的指甲是怎麼被拔掉的,想想你的左腿是怎麼斷的。」

  「你身上的那些傷口,你應該不會忘記它們是怎麼來的吧?」

  「看看你的樣子吧,可憐的小伙子,你到底有多久沒吃飯了,你明明都已經逃出來了,難道還不想想怎麼繼續逃出去,而是要繼續向折磨你的人獻媚,去搖尾乞憐,指望他們施捨你一口爛麵包嗎?」

  小男孩感覺心中忽然有某處被點燃,緊接著仇恨和痛苦不受控制地從那個小小的缺口噴涌而出,壓過了幾乎已經成為了本能的屈服。他戰慄起來,手臂上浮起一層雞皮疙瘩,恐懼讓他捂住耳朵,不要再聽接下來的任何一句話,而那已經被點燃的仇恨則攥緊了匕首,恐懼又渴望地聽著下一句話。

  拉彌亞站起來,低下頭,像是一條立起上身準備捕獵的蛇,陰影將坐在地上的小孩完全籠罩,聲音中帶著誘惑的劇毒:「你覺得你為什麼會被他們折磨,為什麼會如此痛苦?」

  「為什麼你只能任人宰割,連復仇的想法都不敢有?」

  說完這句話,拉彌亞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裡也產生了對烏柯鎮的那群人和魔女埃諾絲霍桑的瘋狂恨意,她一驚,趕緊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防止自己被自己說出來的話教唆。

  她說出這些話確實是因為她感同身受,但她完全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被影響!

  必須要保持冷靜—「教唆」的核心目的應該是損人,如果連自己都損了那應該算失敗了吧?

  小男孩說不出話來,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手心和額頭不斷滲出汗水。

  拉彌亞冷笑:「因為你沒有力量!」

  「因為你沒有辦法傷害到他們,只能被他們當成沙包拳打腳踢,受盡折磨,明明連死都不怕了要逃出來,想到那些疼痛膝蓋卻又軟了,要向他們下跪。」

  「現在我已經把復仇的力量給了你,握緊那把刀吧,想想你逃出去的未來,想想你治好你的腿,治好身上的傷痕,然後在鮮花教堂的小房間裡吃上一頓美味的飯菜後安然入睡的樣子————當你手中有了武器,能夠劃開他們的喉嚨的時候————你還要選擇屈服於折磨你的人嗎?」

  小男孩感到一陣眩暈,他的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強烈的復仇欲望吞噬了他的心,他站不起來,眼中卻已經燃起了火焰。

  「我————我能做到嗎————?」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高度和小孩的脖子平齊:「看在你還有一絲良心的份上,我給你力量和機會。」

  「告訴我,有幾個人在看著你,哪一個是你最恨的,然後我們去殺了他。」

  TBC

  「你為什麼要突然走這邊啊?」

  「嗯,我想起來我剛才有東西掉在這邊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來了。躲在陰影中的男人掐掉手上的菸頭,眼中閃爍出一抹殘忍的興奮。他等著誘餌帶著新的獵物踏入陷阱,興致勃勃地幻想著那擅自逃跑的小孩以為自己能被原諒卻被告知逃跑就要砍掉手腳時的表情。

  反正那小子也偷不到什麼錢,乾脆割掉舌頭丟出去乞討好了。

  腳步聲逐漸靠近了,他拿起手中的木棍,準備給兩人都來上一下子。

  腳步聲在牆角旁邊幾米停下來了,男人獰笑著舉起手裡的棍子,忽然感覺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轉頭,緊接著就被一拳打飛了出去,鼻樑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門牙也跟著飛了出去,沾著血跡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男人疼得在地上直打滾,一句話都喊不出來,在眼角余光中驚恐地看見襲擊自己的那個人影撿起了脫手的木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臉上愉快的笑容在他的眼裡滿是猙獰恐懼。

  那人三步兩步走了上來,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後揮舞木棍用力往下一砸!

  「啊!」

  一聲慘叫後,他的左邊的大腿和胳膊都軟軟地垂了下去,男人疼得幾乎暈了過去,骨頭斷掉的聲音伴隨著前所未有的疼痛一起沖入腦海,此刻就連暈過去也成了一種幸運然而他剛覺得自己意識模糊,那根木棍就砸在了另一條大腿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破了寂靜。

  「唉,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可惜就來了一個啊。」拉彌亞甩甩手上的血,在牆上隨便擦了擦,踢了躺在地上快要暈死過去的男人一腳,「想活命就告訴我你們的幫派在什麼地方。」

  「我說!我什麼都說!」

  門牙被打掉了的男人說話有些漏風,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這個了,如果他還能站起來,絕對要給眼前這人磕兩個先,還有什麼能比活著更重要呢?

  「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別殺我!」

  「當然啦。」拉彌亞撐著木棍站在一邊,「我肯定不會殺你的。現在開始說吧,把你的幫派的位置、現在有多少人、你們幹了什麼都告訴我————」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沒必要為了他們隱瞞,對不對?還是說你覺得你有足夠好的朋友,知道你被我打成這樣之後會來救你呢?」

  「你都這麼慘了,總不會還想著幫助其他人吧?」

  男人的表情明顯變了。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魔藥又在教唆我啊。」拉彌亞低聲自言自語,「不過這種感覺倒是不討厭————就當試試阿爾蒂爾給的「反占卜」儀式有沒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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