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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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整個村子棲居在改造過的山體洞穴系統,龍骨村里總是維持著一種令人舒適的恆溫,儘管如今都到六月末了,也讓人絲毫不覺得燥熱。

  路明非此時貼著街邊走,拿到武器後他的內心很激動,但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黑色風衣,白老闆說了帥,別里科夫大叔也贊他有派頭,路明非覺得他此時就得高冷一點才顯得有范,於是一路上他的臉都是故意繃住的,連帶著喜色的眼神故意放得平淡些,望向街道前方的虛空,步伐邁得沉穩而均勻,試圖營造出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俊朗氣質。

  但如果有人仔細注意的話,會看到路明非的右手緊緊抓著一根黑色的金屬短棍,他的大拇指還時不時輕柔地摩挲著上面精緻的金屬螺旋暗紋,每一下摩挲都暗藏著他的驚喜,與他刻意繃出的高冷氣質形成反差。

  「路明非!」

  清亮而熟悉的女聲穿透街道上不算嘈雜的背景聲,自身後傳來。

  路明非腳步一頓,努力維持著高冷的姿態,緩緩回頭,視線的餘光里先出現的是一隻神駿的小鷹隼,它正撲棱著翅膀沿著屋檐飛翔,緊接著一個充滿活力的短髮可愛少女在視野中清晰起來——烏蘭麥朵。

  她站在不遠處,一頭或許是模仿白月魁同款髮型的利落短髮在洞頂的天光下泛著光澤,臉上是熟悉的溫暖如向日葵般明媚的笑容,正朝他用力揮手。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便於活動的淺色訓練服,肩上挎著裝著查蓋出行裝備的小包。

  路明非嘴角下意識翹起,也想揮手打招呼,可一想到自己今天是高冷人設,正欲抬起的手放了下去,想要翹起的嘴角也被他努力壓了下去。

  麥朵小跑著過來,查蓋在她頭頂盤旋半圈,也落回了她伸出的護臂上。她好奇地打量著路明非,目光先是被他那身不同往常的帥氣裝扮吸引,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又落在他緊握的右手上,那根黑色的金屬短棍對她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哇,路明非,今天穿這麼帥!我差點沒敢認!」麥朵笑嘻嘻地說,然後視線鎖定那短棍,語氣帶著祝賀,「你這是……剛從別里科夫大叔那兒出來?拿到我給你定製的新武器啦?」

  「不過,你臉繃著幹嘛?」麥朵見他面無表情,疑惑地看著他。

  高冷?繃住?在麥朵這樣仿佛自帶陽光特效的熟人面前,路明非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范兒」就像遇到暖陽的薄冰,迅速消融,他臉上刻意維持的平淡表情瞬間破功,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這個啊,嗯……武器我拿到了!」路明非不好意思和她解釋自己繃住臉的原因,於是趕緊回到上一個問題,他的興奮再也掩飾不住,那點殘存的高冷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獻寶似的將右手的短棍舉起,遞到麥朵眼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看,和你一樣的六合大槍!不過別里科夫大叔說,是根據我的數據特別調整過的!」

  麥朵接過短棍,入手的分量讓她眉毛微微一挑,她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接口和鎖定機構,又用手指撫過那些細密的暗紋,眼中流露出專業的欣賞:「不錯嘛,手感很紮實,平衡點應該也調過了,更適合發力,高壓電脈衝系統也裝了吧?」

  「當然裝了,怎麼能少了這個!」路明非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演示一番,但想起黃金瞳可能不受控制地跟著冒出來,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麥朵操作。

  麥朵將短棍遞還給他,忽然眨了眨眼,一個念頭湧上心頭,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尤其是他那明顯比幾個月前厚實了許多的肩膀,一個帶著挑戰意味的笑容浮現:「新槍到手,光拿著看可不行,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上丁卯峰,切磋切磋?讓你和新夥伴好好熟悉一下。」

  切磋?和麥朵?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當然想試試這杆新槍!更何況對手是麥朵,是教會他槍法基礎的人,也是他目前最熟悉的、使用同類武器的高手,還有什麼比一場實戰切磋更能檢驗新武器、更能讓自己了解當前實力的呢?

  丁卯峰,位於山洞體系的上層,通過一部老式但運行平穩的大型貨運電梯相連,這裡海拔較高,接通外部,氣溫比村內低得多,還堆積著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空氣清冷凜冽,視野開闊,是進行高強度或需要寬敞場地訓練的理想場所。

  在電梯平穩上升的嗡鳴聲中,路明非大部分注意力在自己的新武器和即將到來的戰鬥上,他反覆將短棍在手中轉動,感受著重心,模擬著發力,偶爾抬頭看向電梯外逐漸變小的村舍景象,深吸著越來越寒冷的空氣,努力讓有些過快的心跳平復下來。


  「叮——」

  電梯門滑開,一股帶著冰雪氣息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激得路明非精神一振,還是熟悉的白雪和綿延的遠方的石路,遠處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白光,天空是一種極高遠的湛藍。

  這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就在這兒吧。」麥朵走到一處寬闊的平台中央,將身上的小包和支撐查蓋的護臂小心地放到角落的乾燥處,查蓋似乎知道主人要做什麼,乖乖地站在包裹上,銳利的眼睛注視著場中。

  麥朵轉過身,面對路明非,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戰士的專注與認真,她手腕一翻,那根與路明非手中形制相似的短棍便滑入掌心,隨著幾聲清脆的「咔嚓」機括響動,迅速延展、鎖定,化為一桿寒光爍爍的銀色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她微微沉身,做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路明非,別留手,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到底長了多少本事。」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峰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考教學生的老師。

  路明非也收斂了所有雜念,他學著麥朵的樣子,雙手握住短棍兩端,用力一擰、一甩,「咔!咔!咔!」黑色的金屬部件流暢地滑動、展開、鎖定,一桿通體啞光深灰、槍尖泛著青黑色澤的六合大槍赫然在手,比麥朵那杆銀色長槍更沉,更長,線條也更加凌厲兇悍。

  他回憶著麥朵教導的所有要點:雙腳不丁不八,重心下沉,腰背挺直,雙臂自然抬起,槍尖微微前指,目光鎖定對手,冰冷的槍桿緊貼掌心,那細微的螺旋紋路提供了極佳的握持感,仿佛成為了手臂的延伸。

  「請指教,麥朵。」路明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沉聲道。

  沒有多餘的客套,麥朵眼神一凝,腳下石地微響,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沖而來!銀色槍尖劃破冷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直刺路明非中路,快、准、穩,毫無花哨,正是最基礎的突刺,卻在她的速度和力量下,顯露出千錘百鍊的功底。

  路明非不敢怠慢,擰腰轉胯,手中黑槍如烏龍擺尾,自下而上斜撩而出,精準地磕在銀槍槍頭之下三寸處。

  「鐺——!」

  清脆響亮的金屬交擊聲瞬間炸開,打破了雪峰的寂靜,遠遠盪開回聲。一股不小的力量從槍桿傳來,震得路明非手臂微微一麻,但他腳下生根,穩穩站住,甚至有餘力將黑槍順勢回帶,反手一記橫掃,直奔麥朵腰際。

  麥朵輕「咦」一聲,似乎有些意外路明非這一槍的力道和反應速度。

  她並不硬接,步伐靈動如穿花蝴蝶,輕巧地一個後撤滑步,同時銀槍如靈蛇般點出,叮叮噹噹連續數下,或點或撥,將路明非這勢大力沉的一掃巧妙化解,槍尖隨即如同毒蛇吐信,從好幾個角度連續刺出,但都不約而同地鑽向路明非持槍的手腕。

  兩人槍來槍往,頓時戰作一團。

  起初,路明非確實有些手忙腳亂,畢竟他的槍法根基全部來自麥朵的教導,對方對他的習慣、可能的變招乃至發力弱點都了如指掌。

  麥朵的槍法輕靈迅捷,變化多端,往往在路明非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發動攻擊,逼得他連連後退格擋,顯得頗為狼狽。

  然而,十幾回合過後,路明非逐漸適應了麥朵的節奏和這杆新槍的特性,他發現自己雖然技巧和經驗遠不如麥朵,但在絕對的力量和反應速度上,竟然隱隱佔據了上風!

  麥朵那些精妙的變招和借力打力的技巧,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心神和更精準的時機把握才能奏效,而路明非很多時候,完全可以憑藉更快一線的反應和更大的力量,進行簡單粗暴的攔截或強行破招。

  「鐺!鐺!鐺!」

  碰撞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路明非開始嘗試反擊,他的槍法雖然缺少麥朵那種靈動的美感,卻自有一種大開大合、以力破巧的蠻橫氣勢。

  黑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劈、掃、砸、刺,每一擊都帶著呼嘯的風聲,逼迫麥朵不得不更加注重閃避和卸力,無法再像開始時那樣從容掌控局面。

  麥朵心中的驚訝越來越甚,她清楚地記得,幾個月前在訓練場初次教路明非槍法時,他還是個連槍都端不太穩、力氣甚至比普通少年還小的「豆芽菜」。

  可現在……這沉重的黑槍在他手中簡直輕若無物,每一次碰撞傳來的反震力都讓她手腕發酸,這傢伙,到底吃了什麼?這力量增長的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來的好!」麥朵眼中戰意更盛,也收起了指導的心態,她知道,單憑技巧和速度,已經很難壓制住此刻力量占優、且學習能力驚人的路明非了。


  她深吸一口氣,腳下步法陡然一變,從靈動的遊走變得飄忽不定,身影如同在雪地上滑行,忽左忽右,難以捉摸。

  手中的銀槍也不再追求正面碰撞,而是化作一道道銀色的虛影,從四面八方襲向路明非,專攻他視線死角、關節銜接處和發力間隙,槍尖破空之聲變得細密而急促,如同疾風驟雨。

  這才是麥朵真正的實力!將小巧騰挪的身法與精準狠辣的槍技完美結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銀色死神。

  壓力驟增!

  路明非立刻感到吃力起來,他的力量優勢在麥朵這種完全不給你硬碰硬機會的打法面前,被極大削弱,視線被無數的銀色槍影干擾,判斷頻頻失誤,格擋往往落空,只能艱難閃避,而麥朵的槍尖卻總能在最刁鑽的時刻出現,逼得他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這樣下去不行……」路明非額頭見汗,呼吸也變得粗重,他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刺向肋下的一槍,手臂卻被槍桿掃中,一陣火辣辣的疼,落敗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要是……要是能再像上次在屏蔽塔那樣,能短暫地開啟那種狀態就好了,「something for nothing 5%」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他緊繃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心神微分、念頭雜亂的瞬間。

  麥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即逝的破綻!她眼中精光爆射,蓄勢已久的殺招驟然迸發!腳下步伐詭異地一錯,身影仿佛瞬移般切入路明非左側空門,她知道路明非有「不要死」,於是手中銀槍捨棄了所有虛招,將速度催至極致,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閃電,直刺路明非因格擋上一擊而露出的、毫無防備的右肩肩井穴!

  這一槍若是刺實,足以瞬間廢掉他一條手臂,結束戰鬥。

  危險!極致的危險感讓路明非全身汗毛倒豎!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動作,在生死一瞬的壓迫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理智,那個深藏於意識深處的密碼,好似屏蔽塔中路鳴澤那低語般的聲音,在腦中轟然炸響——

  「Something for nothing 5%……融合!」

  仿佛有某個無形的開關被狠狠扳動!

  「轟——!」

  路明非那雙因驚駭而微微收縮的瞳孔深處,熾烈的金色如同被點燃的火山熔岩,轟然爆發!瞬間取代了所有黑色,將整個眼眶化作兩輪燃燒的、流淌著熔金的小太陽!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連周圍的風雪仿佛都為之一滯。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拉長了。

  在麥朵的視野中,路明非的動作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他那原本因慌亂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在金色瞳孔點燃的剎那,仿佛被注入了無形的燃料和精密的操控程序。

  面對她這志在必得的一槍,路明非甚至沒有大幅度的閃避動作,只是持槍的右臂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和精準度,向內微微一收、一旋!

  「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刺耳十倍的爆鳴炸開!

  黑槍的槍桿,以一種妙到毫巔的角度和時機,斜撞在銀槍的槍尖側面,不是格擋,更像截擊!

  麥朵只感到一股無法想像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槍尖傳來!那不是人類肌肉應該擁有的力量,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了她的槍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湧出,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體都麻痹了,銀槍幾乎脫手飛出!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路明非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盪開銀槍的同一瞬,他左腳猛地踏前一步,腰身如弓般繃緊、扭轉,全身的力量,那被黃金瞳狀態和某種神秘規則的強化下的恐怖力量,順著脊柱、肩膀、手臂,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黑槍之中!

  黑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以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方式,中平直刺!但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力量,大了何止數倍!

  槍尖前方的空氣甚至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淡淡的錐形波紋,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這一槍,超出了麥朵所有應對的預案,快得超出了她神經反應的極限!

  她只來得及憑著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將幾乎握不住的銀槍拼命橫在胸前。

  「砰——!!!!!」

  不是金屬碰撞聲,更像是重錘砸中皮革的悶響!

  銀槍的槍桿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然後,麥朵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凌空倒飛出去!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感到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胸腔憋悶欲炸。

  危急關頭,麥朵展現了驚人的身體控制力和戰鬥素養,她在空中強行擰腰,利用旋轉卸去部分力道,同時調整重心,目光迅速鎖定地面,在飛出七八米後,她看準時機,將槍插在地面,雙腳在覆蓋著薄雪的石板上連續疾點、滑退,又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最終勉強站穩,沒有狼狽摔倒。

  但,「噔噔噔」後退的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石板上留下了腳底下融化的雪水的濕痕和細微的裂痕,停下時,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紊亂,持槍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下,劇痛傳來,顯然在剛才那超越極限的格擋中遭受了嚴重的衝擊,很可能骨裂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路明非眼中金光爆閃,到麥朵被擊飛、踉蹌站定,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平台邊緣的查蓋發出尖銳焦急的啼叫,撲棱著翅膀想要飛過來,被麥朵用眼神勉強制止。

  路明非眼中的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漆黑,他呆呆地看著遠處臉色蒼白、握著手腕的麥朵,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槍,仿佛不敢相信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是自己發出的。

  隨即,無邊的恐慌和後怕淹沒了他。

  「麥朵!!」他失聲喊道,扔下黑槍,不顧一切地朝著麥朵沖了過去,臉上的血色褪得比麥朵還快,「你怎麼樣?!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你的手!你的手怎麼了?!」

  他衝到麥朵面前,看著她明顯不正常下垂、微微顫抖的右手手腕,急得眼睛都紅了,手足無措。

  麥朵忍著劇痛,看著眼前慌得像個做錯事孩子的路明非,又想起剛才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充滿非人威嚴的眼眸,以及那完全超越常理的一擊,心情複雜無比,震驚、疑惑、一絲後怕,但唯獨沒有責怪,切磋受傷,在戰士之間並不稀奇,何況是她自己提出的切磋。

  「沒……沒事……」麥朵吸著冷氣,嘗試動了動右手手指,鑽心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冷汗,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可能是手腕骨裂了,問題不大……嘶……倒是你,路明非,剛才那是……?」

  「我、我也不知道!」路明非語無倫次,他猛地想起什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了!我能治!麥朵你別動!」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捧住麥朵受傷的右手手腕,手處一片冰涼,腫脹已經開始顯現,他努力集中精神,壓下心中所有的慌亂和雜念,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雙手之間,低聲誦念:

  「不要死。」

  溫暖柔和的、帶著春日陽光氣息的域時隔一月再次籠罩麥朵,路明非輸出了比之前治療白月魁「感冒」時濃厚了數十倍力量,如同有生命的暖流,緩緩包裹住麥朵受傷的手腕。

  麥朵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和酥麻感從傷處傳來,那劇烈的疼痛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腫脹感也在幾個呼吸間平復下去。她驚愕地看著自己手腕上流淌的金色光芒,又看向路明非害怕緊張的臉。

  大約十幾秒後,金光消散。

  路明非鬆開手,緊張地看著她:「怎麼樣?還疼嗎?動一動試試?」

  麥朵遲疑地、慢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靈活如初,沒有絲毫滯澀和痛感,她甚至用力握了握拳,力量充盈,仿佛剛才那骨裂的劇痛只是一場幻覺。

  「這……太神奇了……」麥朵喃喃道,她曾經經歷過一次,可那次她陷入了昏迷對此一無所知,此刻再次經歷,才明白這「不要死」三個字蘊含著何等逆天的偉力。

  手腕的傷痛消失,麥朵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路明非剛才異常的狀態上。她走到一旁,撿起自己那桿槍杆有些彎曲的銀槍,又看了看地上路明非那杆完好無損的黑槍,心有餘悸。

  「路明非,你老實告訴我,」麥朵的表情嚴肅起來,走到他面前,「剛才你眼睛變成金色,然後力量和速度突然暴增,那是怎麼回事?跟上次在屏蔽塔時一樣嗎?你能控制?」

  路明非撿起自己的黑槍,有些垂頭喪氣,又帶著困惑:「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能控制,剛才你那一槍太快了,我根本躲不開,心裡一急,就……就好像有個開關自己彈開了,跟上次在塔里感覺有點像,消耗也感覺很大。」他仔細體會了一下,剛才那短短兩三秒的爆發,加上治療麥朵的消耗,讓他確實感到一陣微弱的疲憊感湧上來。

  麥朵眉頭緊鎖,在她的觀念中,能突然獲得如此巨大的爆發性提升,無疑是強大的助力,但不受控制且對自身消耗巨大的能力,往往也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不行,這事不能馬虎。」麥朵果斷道,一把拉住路明非沒拿槍的那隻胳膊,「走,跟我去找白老闆!必須讓她看看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萬一有什麼隱患呢?」

  路明非此刻心亂如麻,聽到要去找白月魁,他非但沒有抗拒,反而覺得有了主心骨,連忙點頭:「好,好!去找白老闆!」

  兩人也顧不上收拾,麥朵將彎曲的銀槍勉強摺疊收起,路明非也收好黑槍,匆匆乘電梯下山,直奔白月魁的住所。

  這次路明非不再裝高冷,而是直接推開大門,可開門的瞬間他和麥朵兩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白月魁手持著一個手柄,坐在一個不大的屏幕前,嘴裡還吃著餅乾,一臉茫然地回頭看著匆匆趕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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