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歸元,輕而易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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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做了個夢,夢裡他和許多怪物在搏鬥,那些怪物沒有噬極獸長得噁心,但卻比噬極獸更加難纏,他拿著兩把刀,在怪物中七進七出,他從沒見過那種怪物,腦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兩個字——「死侍」。

  路明非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帥過,居然能拿著兩把刀大殺四方,不過帥歸帥,戰鬥卻異常兇險,哪怕在睡夢中,路明非也是眉頭緊鎖。

  然後夢醒了,是路明非之前去閒置代售市場從努爾大娘那裡淘過來的鬧鐘響了,每天能早起就靠這個,如果不是這玩意兒他還能再遲到一次,然後被敖登教官狠狠罰練。

  剛醒的路明非還在回味,這鬧鐘這麼響得這麼快,還沒爽夠呢!

  等等,鬧鐘響了!

  路明非狠拍兩下自己的臉,臉上傳來的疼痛讓他迅速清醒,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把那該死……哦不,最棒的鬧鐘關上,一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路明非忽然不慌了,反正是麥朵來找他,由麥朵來帶他去那個訓練場,也就是麥朵她們覺行者訓練的地方,那地方他沒去過。

  於是路明非慢悠悠地洗漱,然後整理好自己頭髮。

  他站在鏡子面前,哎呀真帥!

  這是路明非特地搞來的鏡子,他前十八年一直只能說還算個人,叔叔不疼,嬸嬸不愛,在學校更是無人問津,也就只有陳雯雯會主動找他,還有蘇曉檣那個歡喜冤家,柳淼淼也願意和他說話。

  嗯……這麼說起來,他一人能搭上三大校花也很讓人意外。

  路明非走出門準備去白月魁家蹭早飯,也不能說蹭,他每次都給白老闆錢了的,也經常給白老闆跑腿買食材,而且還是他花錢,所以……留下來吃頓飯很正常吧。

  可路明非敲門後卻沒有人回應。

  白老闆出去了?

  路明非捂著肚子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早上得餓著了。

  正準備回去,在轉頭的過程中,餘光卻瞟見了下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麥朵朝著他家走來,手上還拎著一個霧氣騰騰的袋子,路明非眼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袋包子。

  哎呀,看來是麥朵給我買了早餐,麥朵真好!

  路明非就在家裡等著,提前把門開好。

  麥朵一路上自顧自言:「白老闆對路明非可真好,一大早走了還叫我給他帶份早餐,老爸當年有這待遇嗎?」

  可想起路明非五指不沾陽春水,顯然是個不會做飯的傢伙,也不知道以後誰看得上他,還是方圓姐好,嫁了個會做飯的男人,雖然不是覺行者,但人家燒的一手好飯啊,生活過得可幸福了。

  想著想著,麥朵已經走到路明非家門口了,門是看著的,一眼就能看到路明非在那傻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上提的袋子。

  「好啊你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看到我過來了,在這等著呢!」麥朵把袋子背過手去,微微俯身在門口看著路明非。

  「誒這個……這不是遠遠看到你來了嗎,給你提前開好門,麥朵你快進來吧,早上涼,屋裡暖和。」路明非不好意思,招呼著麥朵進來。

  麥朵早就習慣了路明非這種打哈哈,走進來,小手輕輕一抖,袋子便穩穩落在了路明非面前。

  「這是白老闆吩咐我給你帶的,記得啊一個晶幣呢!」

  「好嘞好嘞,謝謝女俠!要不是你我今天指定得餓著訓練了,等白老闆回來我就給她,來麥朵坐。」路明非看著熱氣騰騰的一袋包子,兩眼放光,直接接過來開吃。

  「慢點,又沒人和你搶。」麥朵看著路明非頂著那張帥臉,這人形象變了,內在卻一點沒變,大大咧咧沒個正形,不過人倒是有點朝氣了,不像剛開始那衰氣十足的樣。

  雖然……看著路明非囫圇吞棗那樣,好吧,還是有點衰的,麥朵沒招了,但又很羨慕,路明非來自一個和平世界,那裡和舊世界一樣繁華,雖然路明非說他過得並不怎麼樣,可至少和平啊,麥朵見過不少生離死別了,有些熟人前一天還和她打著招呼,過兩天就因為執行任務犧牲了,但這沒辦法,犧牲是難免的……

  麥朵就這樣看著路明非吃,其實看著好看的人吃飯也是賞心悅目的。

  不過路明非被盯著可不好意思,袋子就四個包子,三下五除二迅速解決完。

  麥朵見此,說道:「吃這麼快,要不要休息會再走?」

  「不用,咱們出發吧。」路明非並沒有吃飽,所以也不用在這等著消化,路上消消食就行。

  ……

  龍骨村丁卯峰。

  路明非跟著麥朵到了一處電梯,電梯是通往外界的,是龍骨村所在山體的高處。

  跟著麥朵從丁卯峰出入口出來。

  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寒風,路明非打了個寒顫,這裡海拔很高,四處都是雪。

  直到路明非再往前走一段,轉頭望向四周。

  破曉的風拂過山脊,像一曲亘古的歌謠。天幕是清冷的黛藍,正一點點被稀釋。忽然,地平線處裂開一道細縫,流出了熔金般的色彩——太陽。

  第一縷光不是看見的,是感覺到的。它像最溫柔的刀刃,精準地切開夜的帷幕,將整個世界從深藍的冰窖中解救出來。

  光線是流動的蜂蜜,黏稠而珍貴,緩慢地潑灑在無盡的山巒之上。連綿的雪峰不再是冰冷的巨石,它們甦醒了,化身為披著銀白鎧甲的巨人,靜默地接受這每日一次的神聖洗禮。

  「好美。」路明非此時覺得自己知識匱乏,明明跟在陳雯雯後面看過了不少書,可他怎麼都找不出一句話形容此情此景,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麥朵每天都看,已經覺得沒什麼了,遠不如第一次看見時驚艷。

  兩人繼續朝前走著,終於走到了一處空地,旁邊又是一座訓練場,不過是封閉的。

  「你跟我來。」麥朵招手道,引著路明非到一處石頭上來。

  「你像我這樣。」麥朵坐到巨石上,把腿盤在一起。

  「歸元歸元,就是把內心靜下來,心無旁騖,把自己的情感波動撫平,仔細去感受自己體內的生命源質將它們,撫平它們的波動,讓它們靜下來,然後把它們收起來。」正解釋,麥朵開始啟動歸元。

  歸元本身是在內部進行的,從表面上看,路明非並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可就在麥朵說完瞬間,路明非覺得奇怪起來。

  麥朵就在他眼前,呼吸在,心跳在,可如果不用肉眼去看,就感覺她也成了石頭,和她座下的巨石融為一體一樣。

  「這麼神奇,教我!」

  「我下去,你上來,按照我剛剛說的去做仔細去感受。」

  麥朵從石頭上下來,路明非又能感受到她了。

  「咋關了,歸元不能一直開著嗎?」

  「歸元也是要消耗體力的呀,要是能一直開著,出去做任務的人也不會有危險了。」麥朵解釋道。

  「哦哦,原來是這樣。」路明非點點頭,越上巨石,也學著麥朵的樣子把腿盤起來。

  「嗯,你在這好好練習,我也要訓練了。」麥朵說完,走到不遠處的空地上便準備開始今日訓練。

  路明非沒有急著去感受,而是盯著麥朵,只知道覺行者的訓練和他們不一樣,幾乎是私人定製的,可到底那不一樣,今天他路明非就要揭曉這個答案。

  寂靜的雪嶺之巔,萬物皆被純白覆蓋,唯有寒風低吟。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立於這片無垠的素縞之上,她手中握著一截暗沉的銀色短棍,與周遭的純淨格格不入。

  只見她手腕倏然一抖,並無多大動作,那截短棍卻應聲迸發出鏗鏘之音!內部機關咬合的聲音清脆利落,另一段槍身如蟄龍驚醒,借離心之力「唰」地彈射而出,瞬間咬合鎖定。一柄比少女還高的亮銀長槍赫然現身,槍纓如焰,在雪白背景下烈烈燃燒。

  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身影不再是一個靜止的點,而是化作了一股席捲雪原的旋風。腳下新雪被槍風帶起,在她周身揚起一圈迷濛的雪霧,而她,便是這霧中最凌厲的核心。

  一式前刺,槍出如龍,尖嘯著破開寒風,去勢決絕,仿佛要將前方的空間都刺出一個洞來。

  繼而槍身迴轉,化作一團護體的光輪,這是「攔拿扎」的基本功,在她手中卻使出了潑水不進的圓融意味,雪花被勁氣攪動,紛飛如碎玉。

  最驚艷是一記騰空劈槍!她足尖輕點,身影翩然躍起,長槍舉火燒天,攜著千鈞之勢猛然劈落。「嘭」地一聲悶響,雪地震顫,一道深深的溝壑烙印在純白畫布之上。

  力與美在此刻達到了極致統一。她的動作既有舞蹈般的韻律感——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揮掃,都劃出流暢而致命的弧線;又蘊含著無堅不摧的爆發力。


  凍紅的鼻尖呼出綿長的白氣,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卻比槍尖的寒芒更亮,專注、熾熱,仿佛手中長槍是她生命的延伸。

  收勢之時,她單足獨立,長槍斜指身后蒼穹,槍纓兀自微微顫抖。

  天地重歸寂靜,唯有雪地上凌亂的足跡與溝壑,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絢爛而孤獨的狂歡。

  路明非看傻了。

  時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延展,變得粘稠而緩慢。

  周遭的風聲、雪落的簌響、乃至自己心跳的搏動,都潮水般退去,萬籟俱寂,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團在雪幕中起舞的光。

  他忘了呼吸,直到肺葉傳來細微的刺痛,才驚覺自己已屏息良久。

  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視線,他慌忙用手背拭去,生怕錯過一瞬。

  那不是武藝的觀摩,而是一場不容打擾的儀式。他看見:

  當少女騰空躍起,長槍劃破天光時,他感覺自己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一種酥麻的震顫從脊椎蔓延開。

  當槍尖點地,激起千堆雪浪時,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凜冽的寒意與蓬勃的生命力交織在一起,竟讓他眼眶微微發熱。

  路明非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無法思考「她在幹嘛」、「怎麼這麼帥」這等俗世問題,所有的理智都被視覺的洪流衝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而至的情緒,像溫熱的酒,暖了四肢百骸。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對嘴已經揚開了一個大大的弧度成一個「O」,那是一種目睹了極致武學之美後,發自靈魂深處的讚嘆。

  直到少女收勢而立,天地重回寂靜,他仍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動,眼前這如夢似幻的景致便會如鏡花水月般破碎。

  他凝視著那個收槍獨立的背影,試圖將這一幕,連同胸腔里那份陌生的、滾燙的悸動,牢牢鐫刻在記憶深處。

  等回過神來,路明非發現麥朵走到眼前,身後背著她的長槍,臉頰微紅,在著高山雪地里,額頭上也凝聚了一絲汗水。

  「看啥呢,還不快學習歸元。」

  麥朵見路明非盯著自己,而又一動不動,一看就是走神了,也不知道這訓練有什麼好看的,她每天都這麼練啊。

  「臥槽女俠,烏蘭女俠!這你真得教我!」路明非當即從巨石上跳下來,納頭便要拜下去,這槍法怎麼說都得練個一招半式吧,這讓自己舞起來,媽的得多帥啊。

  「誒誒誒,你幹嘛!」麥朵見路明非準備對他行拜禮,臉上慌張,她可比路明非小好幾歲呢,這哪受的起。

  路明非被她扶起,對上那眼睛,卻發現那黑色的眼睛像是能射出雷射一般,眼睛左右從她和她的長槍上掃過。

  「好了好了,等你覺醒再說,現在連歸元都不會呢,身體素質跟不上。」麥朵被路明非目光灼灼盯得不好意思,實在是受不了,只得答應他的請求。

  「OK,好的女俠!」路明非見她答應,開心地跳起來,隨即回到巨石上,似乎想馬上學會歸元一樣。

  麥朵輕輕一笑,轉過頭去,歸元哪那麼容易。

  路明非強迫自己從剛才的震撼平靜下來,仔細想著怎麼才叫撫平生命源質。

  就是想辦法把自己隱藏起來嗎?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這句話毫無徵兆出現在他的腦海里,路明非覺得莫名其妙,他還在思考呢,結果這句話像是被人塞進來一樣,是誰,可這裡也沒別人啊,他什麼時候有這覺悟了。

  可這句話就像一把鑰匙一下,一下就解開了他狹隘的思考,不是隱藏,是融入!

  他老想著怎麼把自己藏起來,但卻發現不是這樣。

  不是建立起強烈的邊界將自己與世界隔離開來,反而是削弱這種邊界甚至是消失,把自己和自然融為一體。

  路明非突然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生命源質,那是一個巨大的光團,路明非懵了,這玩意兒怎麼這麼亮。

  不過他沒想太多,撫平,撫平,融合,融合。

  那團生命源質平靜下來了,不在波動,仿佛同自然一個頻率一樣,也是自然本身。

  就……成了?

  歸元,輕而易舉啊!

  正在一旁訓練的麥朵,突然感覺身邊少了一人,正疑惑著,她猛地一驚,回頭一看。

  她第一眼直接掃過了路明非,第二眼才注意到。

  不是?這就成了!

  麥朵感覺天塌了,當年她可是勤勤懇懇練了好幾個月才成功,可路明非才練多久,說是一天都算不上,從開始練到現在,前後不過十幾分鐘。

  麥朵輕輕走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你這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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