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偷竊與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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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病的草藥當然是越多越好,這遍布全城的瘟疫已經讓梅的生活質量肉眼可見地變糟了。

  儘管生活還算過得去,但在救治伯爵之餘,如果尚有餘力,她不介意再給全城範圍內治療一下瘟疫。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買到新鮮的肉吃了。

  雖然茉莉和白樺給的火腿和鹹肉味道不錯,但那終究和鮮肉有些差距。

  獨角獸執意要與梅一同前往,但純潔的少女騎著聖潔純白獨角獸的景象也並未發生。

  黑色狡詐的獨角獸拒絕讓背著人命的褻瀆女巫騎乘,梅只能在前面用自己的雙腳前行。

  獨角獸的角是個麻煩,梅只能用一頂三角帽加以掩飾。

  儘管看起來有些不太喜歡在角上掛頂帽子,但它也只是不滿地鳴叫幾聲,隨後垂下頭,亦步亦趨地走在梅的身後。

  在靠近城市邊緣時,獨角獸好奇地打量著人類的造物,甚至連腳步都慢了幾分。

  梅可沒時間讓它慢慢欣賞城市,只是抓著它的鬃,將其拽到了旅店內。

  剛一進門,因為被梅抓著而有些不滿的獨角獸突然仰天鳴叫,激得梅鬆手在地上一個打滾拉開距離。

  剛以為對方是要失控攻擊自己,正欲掏槍反擊,卻見那東西撒歡一般地衝到了稻草堆上,整個身子側躺了上去,眯起眼睛,四條腿微微顫抖,看起來頗為享受。

  「……」

  只有單獨一匹馬時,這東西不是應該站著睡覺嗎?

  梅眼睜睜看著它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甚至換了個方向,背朝自己,看起來完全沒想到有可能被暗中偷襲。

  也可能是完全不在乎,畢竟自己與這東西幾次交手,一次都沒討到好。

  一陣微弱的呼嚕聲傳來,這次這聲響倒是與先前在礦洞裡誘騙自己潛入時完全不一樣,更為自然平和。

  看見稻草之後,比起食物,更想睡一覺嗎?

  隨後,一股深深的倦意也湧上了梅的心頭。

  她回到房間,選擇先睡一會兒。

  伯爵的生命或許危在旦夕,但一天一夜的奔波加上兩次死斗帶來的疲倦同樣有死亡的風險。

  在獨角獸輕柔的呼嚕聲中,女巫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將梅從睡夢中吵醒。

  當意識到聲音來自何處時,少女腦中的混沌霎時一清,飛奔著沖向門外。

  獨角獸的腦袋不停地往背簍里鑽,還不時發出一陣陣的咀嚼聲。

  似乎是感覺到了梅的目光,罪魁禍首的腦袋突然頓住,連帶咀嚼聲也一併消失,整個身子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梅閉眼深吸一口氣,隨後走到對方面前,一把拔掉了那個背簍。

  獨角獸人性化的雙眼迅速化作呆滯,口中發出野獸一樣無意義的錯亂低鳴,完全沒有初見時無恥的模樣,看上去完全就是一隻不通人性的野獸。

  這東西居然還有廉恥心,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梅就盯著眼前這個裝傻充愣的東西,沉默之中蘊含著無言的壓力。

  那牲口輕聲嘶鳴,轉過頭去,不敢注視梅的雙眼。

  「我們說好的是草藥換食物。」梅說話時,那馬狀的生物起身後退了幾步,「你比我強,我攔不住你,你大可以直接離去。」

  梅說著,話鋒一轉:「不過所有人都會知道,山上有一隻卑鄙無恥、宛如強盜的黑色獨角獸。」

  獨角獸不滿地噴吐著白氣,似是憤怒於梅的指控,要與梅辯論一番。梅則是毫不畏懼地與其對視,只是悄悄後退,找好了逃出去的道路。

  衝突並未發生,獨角獸最後只是慢慢地走到梅的面前,似乎在糾結著什麼,最終卻是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微微壓低了身子,那姿態的意味相當明顯。

  梅全身上下緊繃著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下去。

  賭對了。

  對方有智慧和基本的是非觀念,可以用羞愧與名譽騙對方屈服。

  這種屈服是有時效性的,不過對梅而言,以後的事到時再說,現在不用過期作廢。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暫時不用騎乘,隨後準備柴火和水,開始熬製湯藥。

  在一口鍋子旁,女巫攪拌著沸騰的汁水,時不時往裡面添加各種草藥。


  等到藥劑完成後,她將這汁液灌入存水的皮囊中,隨後轉頭看向在旁好奇窺視自己的獨角獸。

  ……

  獨角獸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快了。

  奔跑途中的劇烈寒風吹得梅腦子嗡嗡響,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盡數淹沒在風噪中,只能依靠手中抓著的鬃毛控制方向。

  星夜本就光照不足,加上冷風吹得她有些視物困難,一連數次險些跑錯路。

  等她抵達伯爵府邸附近時,她的腦子已經是一片混沌,精神一陣陣的恍惚。

  獨角獸不滿地揚起前蹄,用力將梅從自己背上甩了下來。

  在地上打滾卸力後,梅起身,並未計較對方的野蠻之舉,只是掏出一小塊燻肉遞到它面前。

  原本還桀驁不訓的生物瞬間溫和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梅的手背,隨後一口將用不知什麼香料醃製出的燻肉吞下。

  「在這裡等我,別被人發現了。」

  獨角獸點點頭,隨後安安靜靜地走向巷子盡頭的陰影處。

  街上依舊沒有行人,降低了梅潛行的難度。

  她照著先前的時候經驗,精準地避開巡邏的私兵,再度潛到伯爵臥室的窗戶旁。

  現在是深夜,屋內是一片死寂。

  梅隨手點燃一簇火花,借著微光窺視。

  屋內沒有其他人在,但伯爵的床鋪上仍舊躺著什麼東西,隨著某種節奏一起一伏。

  窗戶鎖著,但對梅而言算不上什麼麻煩。

  木質的插銷很容易燒毀,完全阻擋不住女巫的巫術。

  窗戶推開又關上,梅終於聽清了屋內的動靜。

  不怎麼均勻的呼吸聲夾雜著無意識的呻吟,還混著含糊的痰音,顯然伯爵尚未恢復健康。

  不,離「恢復」差遠了,伯爵的狀態可比之前糟糕多了。

  原先只是身上有些糟糕,現在則是幾乎不成人形。

  黑色的粘液從遮蓋全身都潰爛滲出,從床上流下,發散著如同腐屍一般的惡臭。

  「艾索娜姐妹,」梅顯然驚動了伯爵,他的喉間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是你嗎?已經天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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