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睡在我上鋪的兄弟，深圳回來的「打工人」
星城的秋夜，風裡已經帶了些許透骨的涼意。
自從那晚給蘇婉晴送了那塊「帝王綠巨無霸」，又陪著她在老城區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後，劉季徹底給自己放了幾天假。他沒有急著穿越回那個硝煙瀰漫、帳本如山的異界，也沒有去處理瀚海國際那些動輒百億的合同。
他只是開著那輛低調的寶馬五系，每天準時在師大校門口接送蘇月弦，陪著她泡圖書館、改論文。在那位「嚴厲老教授」被韓悅私下「公關」過之後，老教授看著蘇月弦的眼神甚至帶了一絲驚恐的敬畏，畢業設計的事情自然也是一路綠燈。
這種平靜的生活，對劉季來說，是修補識海靈力最好的良藥。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一直這樣悠閒到下周一入海口遠征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破了寧靜。
……
深夜十一點，天麓山別墅。
劉季正坐在書房裡，手中捏著一枚下品靈石，吞吐著其中精純的靈氣。放在桌上的特製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星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劉季眉頭微皺，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
「老三！哈哈哈哈！猜猜我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豪邁的大嗓門，中間還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聽起來像是某種熱鬧的夜市攤。那聲音雖然透著疲憊，卻有一種穿透靈魂的熟悉感。
劉季愣了半秒，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老大？郭陽？」
「可以啊！沒把你大哥的聲音給忘了！」電話那頭的郭陽哈哈大笑，「老子從深圳滾回來了！剛下高鐵！現在在咱們大學后街的老地方——『二胖燒烤』呢。廢話少說，趕緊滾過來，哥請你擼串！」
郭陽，劉季大學寢室里睡在他上鋪的兄弟，也是當年那個六人寢室里最仗義的老大。
「行，等我十五分鐘。」
劉季掛斷電話，換下了一身名貴的真絲睡袍，隨手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和普通的牛仔褲。他看了看車庫裡那輛阿斯頓馬丁和庫里南，最後還是選擇了那輛停在角落裡、已經落了點灰的寶馬五系。
他知道，面對郭陽，這些豪車只會變成屏障。
……
「二胖燒烤」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露天的大排檔，簡陋的摺疊桌椅，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卻誘人的炭火煙燻味，以及年輕人特有的喧囂。
劉季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郭陽看起來比大學時期滄桑了許多，原本健碩的身材現在有些微微發福，頭髮也稀疏了一些。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廉價灰色西裝，領帶歪斜地塞在兜里，腳邊放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公文包。
而在他身後的路邊，停著一輛掛著「粵B」牌照、顏色有些暗淡的白色日產軒逸。
「老三！這兒呢！」郭陽使勁揮手。
劉季走過去，郭陽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胖了點，氣色不錯！看來你在星城混得……呃，也就那樣吧？」
郭陽打量了一下劉季那身沒有Logo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遠處劉季停下的那輛老款寶馬（他並不知道那是頂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同情。
在郭陽的記憶里，劉季家裡窮，畢業後還聽說因為性格太硬被單位開了。
「老二、老四他們都去外省了，咱哥倆這回算是久別重逢。」郭陽不由分說，直接按著劉季坐下，轉頭對著老闆大喊，「老闆！再來五十串羊肉！要最貴的那種羊腿肉！再來兩件冰鎮青島！」
「老大，少點點，吃不完。」劉季笑道。
「吃不完打包！」郭陽瞪了劉季一眼，從那個舊公文包里摸出兩條還沒拆封的中華煙，不由分說地塞進劉季懷裡，「拿著抽。哥在深圳雖然沒混成馬化騰，但當個小主管還是沒問題的。聽哥的，失業了別怕，大不了跟哥去深圳，管你飽絕對沒問題！」
劉季看著懷裡那兩條可能花了郭陽半個月生活費的煙，心裡微微一顫。
在異界，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為了幾畝地就能滅人滿門的諸侯。而在現代，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看他的眼神除了畏懼就是利用。
唯有眼前這個穿著廉價西裝、滿臉汗水的漢子，在自己以為兄弟落難時，能毫無保留地掏出自己最好的東西。
「謝謝老大。」劉季沒有推辭，因為他知道，推辭就是看不起這份兄弟情。
……
酒過三巡，兩人聊了很多。
從大學時期的翹課翻牆，聊到深圳的格子間生活。郭陽喝得有些微醺，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老三，哥這次回來……不走了。」
郭陽從懷裡摸出一張大紅色的請柬，遞給劉季。那請柬的紙張質量一般，顯然是在普通複印店列印的。
劉季打開一看，瞳孔微微縮了縮。
新郎：郭陽。 新娘：林曉曉。
林曉曉，劉季當然記得。隔壁班的文藝委員，長得很清純，大學時期就跟郭陽在一起了。沒想到，這對校園情侶竟然真的走到了最後。
「曉曉跟了我六年，在深圳陪我住過地下室，吃過三個月的掛麵。」郭陽抹了一把臉，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這次回星城，我掏空了爸媽的養老錢，加上我在深圳攢的那點公積金，勉強付了個遠郊的房貸。我……我想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
「這是好事啊，老大。」劉季端起酒杯，由衷地說道。
「好事……是好事。」郭陽猛灌了一口酒，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嘲和憤怒，「可這世道，沒錢沒勢，連辦個好事都難。」
「怎麼了？」劉季眼神一凝，他感覺到郭陽話裡有話。
「曉曉她家裡……你也是知道的，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她媽特別要面子。」郭陽嘆了口氣，「為了讓丈母娘點頭，我咬牙訂了星城的凱撒大酒店。那可是老牌五星級啊！我交了三萬塊的定金，把所有的積蓄都押上了，就為了明天的正廳婚禮。」
劉季點了點頭，凱撒大酒店在星城雖然比不上御翠軒那種頂級私人會所，但在普通人眼裡，確實是體面的天花板了。
「結果呢？」
「結果今天下午，那個狗日的經理突然給我打電話！」郭陽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亂跳，「他說凱撒大酒店明天有個臨時的緊急外事接待，或者是哪位大佬要臨時包場，我也聽不明白。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正廳沒我的份了，讓我要麼改期，要麼……要麼去那個堆雜物的偏廳，或者直接退錢滾蛋！」
郭陽眼眶通紅，咬牙切齒道：「明天所有的親戚都要來了，曉曉的婚紗都試好了，他現在讓我改期？或者去那個連燈光都沒有的破偏廳？這讓我怎麼跟曉曉交代？曉曉她媽要是知道了，這婚……怕是都結不成了！」
「凱撒大酒店？」劉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中已經浮現出一抹刺骨的寒意。
在他看來，這不僅是在欺負一個老實人。
這他媽是在欺負他劉季在這顆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可以用命去換的兄弟。
「老大，別急。」
劉季放下酒杯，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郭陽的肩膀，語氣平靜得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明天，婚禮照常舉行。不僅要在正廳辦，我還要讓全星城的人都知道，你郭陽娶媳婦，是這城裡最高規格的盛事。」
郭陽愣愣地看著劉季：「老三，你喝多了吧？人家那是五星級大酒店，咱們這種平頭百姓……」
劉季微微一笑，看向遠處凱撒大酒店那閃爍的霓虹招牌。
「五星級？」
「明天之後，我要是點頭，它才是五星級。我要是不點頭，它就是個廢墟。」
劉季掏出手機，並沒有撥給蘇婉晴，而是直接發了一條簡訊給韓悅。
【查一下，凱撒大酒店的大股東是誰。如果是蘇家的，讓他們負責人立刻滾過來見我。如果不是，半小時內，我要它換個姓。】
做完這一切，劉季看著一臉懵逼的郭陽，重新坐下，拿過一串羊肉：
「來，老大，繼續喝。明天早點起，我送你接新娘。」
自從那晚給蘇婉晴送了那塊「帝王綠巨無霸」，又陪著她在老城區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後，劉季徹底給自己放了幾天假。他沒有急著穿越回那個硝煙瀰漫、帳本如山的異界，也沒有去處理瀚海國際那些動輒百億的合同。
他只是開著那輛低調的寶馬五系，每天準時在師大校門口接送蘇月弦，陪著她泡圖書館、改論文。在那位「嚴厲老教授」被韓悅私下「公關」過之後，老教授看著蘇月弦的眼神甚至帶了一絲驚恐的敬畏，畢業設計的事情自然也是一路綠燈。
這種平靜的生活，對劉季來說，是修補識海靈力最好的良藥。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一直這樣悠閒到下周一入海口遠征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破了寧靜。
……
深夜十一點，天麓山別墅。
劉季正坐在書房裡，手中捏著一枚下品靈石，吞吐著其中精純的靈氣。放在桌上的特製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星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劉季眉頭微皺，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
「老三！哈哈哈哈！猜猜我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豪邁的大嗓門，中間還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聽起來像是某種熱鬧的夜市攤。那聲音雖然透著疲憊，卻有一種穿透靈魂的熟悉感。
劉季愣了半秒，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老大？郭陽？」
「可以啊！沒把你大哥的聲音給忘了！」電話那頭的郭陽哈哈大笑，「老子從深圳滾回來了！剛下高鐵！現在在咱們大學后街的老地方——『二胖燒烤』呢。廢話少說，趕緊滾過來，哥請你擼串！」
郭陽，劉季大學寢室里睡在他上鋪的兄弟，也是當年那個六人寢室里最仗義的老大。
「行，等我十五分鐘。」
劉季掛斷電話，換下了一身名貴的真絲睡袍，隨手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和普通的牛仔褲。他看了看車庫裡那輛阿斯頓馬丁和庫里南，最後還是選擇了那輛停在角落裡、已經落了點灰的寶馬五系。
他知道，面對郭陽，這些豪車只會變成屏障。
……
「二胖燒烤」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露天的大排檔，簡陋的摺疊桌椅，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卻誘人的炭火煙燻味，以及年輕人特有的喧囂。
劉季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郭陽看起來比大學時期滄桑了許多，原本健碩的身材現在有些微微發福，頭髮也稀疏了一些。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廉價灰色西裝，領帶歪斜地塞在兜里，腳邊放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公文包。
而在他身後的路邊，停著一輛掛著「粵B」牌照、顏色有些暗淡的白色日產軒逸。
「老三！這兒呢！」郭陽使勁揮手。
劉季走過去，郭陽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胖了點，氣色不錯！看來你在星城混得……呃，也就那樣吧？」
郭陽打量了一下劉季那身沒有Logo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遠處劉季停下的那輛老款寶馬（他並不知道那是頂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同情。
在郭陽的記憶里，劉季家裡窮，畢業後還聽說因為性格太硬被單位開了。
「老二、老四他們都去外省了，咱哥倆這回算是久別重逢。」郭陽不由分說，直接按著劉季坐下，轉頭對著老闆大喊，「老闆！再來五十串羊肉！要最貴的那種羊腿肉！再來兩件冰鎮青島！」
「老大，少點點，吃不完。」劉季笑道。
「吃不完打包！」郭陽瞪了劉季一眼，從那個舊公文包里摸出兩條還沒拆封的中華煙，不由分說地塞進劉季懷裡，「拿著抽。哥在深圳雖然沒混成馬化騰，但當個小主管還是沒問題的。聽哥的，失業了別怕，大不了跟哥去深圳，管你飽絕對沒問題！」
劉季看著懷裡那兩條可能花了郭陽半個月生活費的煙，心裡微微一顫。
在異界，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為了幾畝地就能滅人滿門的諸侯。而在現代，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看他的眼神除了畏懼就是利用。
唯有眼前這個穿著廉價西裝、滿臉汗水的漢子，在自己以為兄弟落難時，能毫無保留地掏出自己最好的東西。
「謝謝老大。」劉季沒有推辭，因為他知道，推辭就是看不起這份兄弟情。
……
酒過三巡，兩人聊了很多。
從大學時期的翹課翻牆，聊到深圳的格子間生活。郭陽喝得有些微醺，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老三，哥這次回來……不走了。」
郭陽從懷裡摸出一張大紅色的請柬，遞給劉季。那請柬的紙張質量一般，顯然是在普通複印店列印的。
劉季打開一看，瞳孔微微縮了縮。
新郎：郭陽。 新娘：林曉曉。
林曉曉，劉季當然記得。隔壁班的文藝委員，長得很清純，大學時期就跟郭陽在一起了。沒想到，這對校園情侶竟然真的走到了最後。
「曉曉跟了我六年，在深圳陪我住過地下室，吃過三個月的掛麵。」郭陽抹了一把臉，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這次回星城，我掏空了爸媽的養老錢，加上我在深圳攢的那點公積金，勉強付了個遠郊的房貸。我……我想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
「這是好事啊，老大。」劉季端起酒杯，由衷地說道。
「好事……是好事。」郭陽猛灌了一口酒，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嘲和憤怒，「可這世道，沒錢沒勢，連辦個好事都難。」
「怎麼了？」劉季眼神一凝，他感覺到郭陽話裡有話。
「曉曉她家裡……你也是知道的，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她媽特別要面子。」郭陽嘆了口氣，「為了讓丈母娘點頭，我咬牙訂了星城的凱撒大酒店。那可是老牌五星級啊！我交了三萬塊的定金，把所有的積蓄都押上了，就為了明天的正廳婚禮。」
劉季點了點頭，凱撒大酒店在星城雖然比不上御翠軒那種頂級私人會所，但在普通人眼裡，確實是體面的天花板了。
「結果呢？」
「結果今天下午，那個狗日的經理突然給我打電話！」郭陽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亂跳，「他說凱撒大酒店明天有個臨時的緊急外事接待，或者是哪位大佬要臨時包場，我也聽不明白。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正廳沒我的份了，讓我要麼改期，要麼……要麼去那個堆雜物的偏廳，或者直接退錢滾蛋！」
郭陽眼眶通紅，咬牙切齒道：「明天所有的親戚都要來了，曉曉的婚紗都試好了，他現在讓我改期？或者去那個連燈光都沒有的破偏廳？這讓我怎麼跟曉曉交代？曉曉她媽要是知道了，這婚……怕是都結不成了！」
「凱撒大酒店？」劉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中已經浮現出一抹刺骨的寒意。
在他看來，這不僅是在欺負一個老實人。
這他媽是在欺負他劉季在這顆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可以用命去換的兄弟。
「老大，別急。」
劉季放下酒杯，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郭陽的肩膀，語氣平靜得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明天，婚禮照常舉行。不僅要在正廳辦，我還要讓全星城的人都知道，你郭陽娶媳婦，是這城裡最高規格的盛事。」
郭陽愣愣地看著劉季：「老三，你喝多了吧？人家那是五星級大酒店，咱們這種平頭百姓……」
劉季微微一笑，看向遠處凱撒大酒店那閃爍的霓虹招牌。
「五星級？」
「明天之後，我要是點頭，它才是五星級。我要是不點頭，它就是個廢墟。」
劉季掏出手機，並沒有撥給蘇婉晴，而是直接發了一條簡訊給韓悅。
【查一下，凱撒大酒店的大股東是誰。如果是蘇家的，讓他們負責人立刻滾過來見我。如果不是，半小時內，我要它換個姓。】
做完這一切，劉季看著一臉懵逼的郭陽，重新坐下，拿過一串羊肉：
「來，老大，繼續喝。明天早點起，我送你接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