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牆外地獄，來自北方的難民潮
平原郡以北，落霞關外。
如果說關內的安南三郡是燈火通明、米糧滿倉的人間樂土，那麼關外那廣袤的中原大地，此刻正淪為一片森然可怖的人間地獄。
由於大乾皇室的徹底崩壞，北方最強大的兩支軍閥——「黑龍軍」與「西涼軍」在中原腹地展開了毀滅性的決戰。鐵騎過處，良田化為焦土，村莊變成廢墟。為了籌措軍糧，亂兵們甚至連百姓口中的最後一把谷種都要搶走，稍有反抗便是全村屠滅。
千里赤地，白骨盈野。
寒風呼嘯著卷過荒原，在這枯黃的大地上，一支由幾十萬人組成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蟻群正蹣跚南下。
那是逃難的流民。
他們衣不蔽體，雙眼空洞，有些人懷裡抱著早已冰冷的幼童，有些人拄著枯木，如同行屍走肉般向著南方那個關於「活下去」的傳說挪動。
……
「爹，我走不動了……」
流民群中，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扯了扯父親的衣角。那個被稱為老趙頭的男人，背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破布袋，嘴唇裂開了數道血口子。
他抬頭看向南方，眼神中滿是絕望。身後，黑龍軍的遊騎兵正像驅趕獵物一樣在大隊後方游弋，時不時發出一陣陣殘忍的怪笑，順手用長矛捅穿幾個掉隊的難民。
「堅持住……過了前面的山口，就是安南郡了。聽說那裡的王爺是真神下凡，不殺人，還給飯吃……」老趙頭機械地重複著這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的謊言。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翻過最後一座光禿禿的山嶺時，所有的哭喊聲、咒罵聲、呻吟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在這群經歷了半年戰亂、見慣了土牆爛瓦的難民眼中，眼前出現的景象，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的想像力邊界。
夜幕降臨，遠處平原的盡頭，一座巍峨得令人絕望的關隘如同一座橫跨天際的鋼鐵長城。那不是他們熟悉的土夯牆，而是劉季下令緊急搶修、採用了現代水泥澆築技術的高聳城牆。灰白色的牆體在月光下透著一種冷冽、堅固的質感。
更讓他們驚駭的是，城牆上方，幾道粗壯得如同天神手指般的白色光柱（大功率探照燈）正交錯掃過夜空。那光柱刺破黑暗，將方圓數里的荒原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太陽嗎？」
「極樂世界……我們一定是到了極樂世界了！」
幾十萬難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那閃爍的光柱瘋狂叩頭。
不僅如此，隨著晚風吹來，空氣中並沒有北方那種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濃郁、極其誘人的——飯香。
那是幾百口行職大鍋同時熬煮大米粥的味道。對於這群已經吃了一個月草根樹皮的人來說，這種味道比世間任何迷香都要致命。
……
落霞關城樓上，劉季負手而立，身邊是滿臉愁容的林山和孫越。
「主公，不能再開了！」
林山指著關外那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的流民，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斥候回報，這次湧來的難民不下三十萬，而且後面還跟著幾十萬！咱們雖然糧食多，但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萬一混入奸細、爆發瘟疫……安南郡的安定會被瞬間衝垮的！」
孫越也按著刀柄，沉聲建議道：「主公，末將建議封關！最多在關外設幾個施粥點，絕不能讓他們入關。這亂世，救不了所有人的。」
劉季沒有回頭，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現代帶來的香菸，指尖靈力微動，菸頭自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淡的青煙，眼神在那刺眼的探照燈光下顯得深邃莫測。
「救不了所有人？」
劉季轉過頭，將還沒吸完的菸頭狠狠掐滅在冰冷的城磚上，「林山，你要明白，在這亂世里，什麼金銀財寶、土地城池，統統都是死的。」
「只有人，才是活的。」
劉季指著關外那幾十萬哀鴻遍野的難民，語氣中透著一股氣吞山河的霸意：
「北方那兩個軍閥覺得這些百姓是累贅、是芻狗，那是他們沒腦子。但在我眼裡，這幾十萬人是未來的農夫、是天工院的學徒、是擴充我鋼鐵軍團的兵源！」
「他們不要的草，是我的寶。」
「傳本王令！打開城門，全盤接收！誰敢說一個『不』字，本王就讓他去關外陪那些亂兵。」
林山和孫越對視一眼，被劉季這種「吞吐天下」的氣魄震撼得說不出話來。接收三十萬人，這種膽略和財力，整個大乾版圖上，唯此一人。
……
關門轟然大開，卻並沒有出現難民們預想中的混亂與踩踏。
一隊隊身穿墨綠色防刺服、手持螺紋鋼長矛的安南軍士兵早已列陣完畢。他們並沒有動用暴力，而是利用擴音器高聲引導。
「所有人，按村落排隊！敢有亂闖、搶奪者，斬！」
「第一步：剃頭隔離！」
難民們戰戰兢兢地走進一處巨大的紅磚圍場。在這裡，他們體驗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幾千名經過培訓的士卒拿著鋥亮的剪刀和剃刀，將所有難民那雜亂如草、藏滿虱子的頭髮剃個精光。隨後，一桶桶由石灰和現代消毒液混合而成的藥水被噴灑在他們身上。
「這……這是神仙水嗎？灑在身上熱乎乎的，卻不疼了。」
老趙頭赤條條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身上那層陳年的污垢被高壓水槍（現代泵壓）沖刷得乾乾淨淨。隨後，他被領進了一處巨大的公共浴室，在那裡，他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擰開就有」的熱水。
洗淨塵垢，換上安南府統一分發的廉價卻結實的現代勞保服，老趙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幾乎不敢相認。
最後，當他捧著那一碗濃稠如凝脂、甚至還配著一塊午餐肉的白米粥時，這個經歷了家破人亡的硬漢，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爺萬歲……安南王萬歲……」
這一夜，落霞關外，幾十萬難民在石灰的香氣和米粥的溫暖中，不僅洗去了身上的污穢，更在靈魂深處，刻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名字——劉季。
正如劉季所料，這群在北方被當成雜草的難民，在進入安南郡的那一刻起，便成了他最死忠的擁躉。
城樓上，劉季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安置點，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
人口紅利，這個現代詞彙，即將在這個異世界綻放出最血腥也最燦爛的花朵。
如果說關內的安南三郡是燈火通明、米糧滿倉的人間樂土，那麼關外那廣袤的中原大地，此刻正淪為一片森然可怖的人間地獄。
由於大乾皇室的徹底崩壞，北方最強大的兩支軍閥——「黑龍軍」與「西涼軍」在中原腹地展開了毀滅性的決戰。鐵騎過處，良田化為焦土，村莊變成廢墟。為了籌措軍糧，亂兵們甚至連百姓口中的最後一把谷種都要搶走，稍有反抗便是全村屠滅。
千里赤地，白骨盈野。
寒風呼嘯著卷過荒原，在這枯黃的大地上，一支由幾十萬人組成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蟻群正蹣跚南下。
那是逃難的流民。
他們衣不蔽體，雙眼空洞，有些人懷裡抱著早已冰冷的幼童，有些人拄著枯木，如同行屍走肉般向著南方那個關於「活下去」的傳說挪動。
……
「爹，我走不動了……」
流民群中，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扯了扯父親的衣角。那個被稱為老趙頭的男人，背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破布袋，嘴唇裂開了數道血口子。
他抬頭看向南方，眼神中滿是絕望。身後，黑龍軍的遊騎兵正像驅趕獵物一樣在大隊後方游弋，時不時發出一陣陣殘忍的怪笑，順手用長矛捅穿幾個掉隊的難民。
「堅持住……過了前面的山口，就是安南郡了。聽說那裡的王爺是真神下凡，不殺人，還給飯吃……」老趙頭機械地重複著這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的謊言。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翻過最後一座光禿禿的山嶺時，所有的哭喊聲、咒罵聲、呻吟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在這群經歷了半年戰亂、見慣了土牆爛瓦的難民眼中，眼前出現的景象，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的想像力邊界。
夜幕降臨，遠處平原的盡頭，一座巍峨得令人絕望的關隘如同一座橫跨天際的鋼鐵長城。那不是他們熟悉的土夯牆，而是劉季下令緊急搶修、採用了現代水泥澆築技術的高聳城牆。灰白色的牆體在月光下透著一種冷冽、堅固的質感。
更讓他們驚駭的是，城牆上方，幾道粗壯得如同天神手指般的白色光柱（大功率探照燈）正交錯掃過夜空。那光柱刺破黑暗，將方圓數里的荒原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太陽嗎？」
「極樂世界……我們一定是到了極樂世界了！」
幾十萬難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那閃爍的光柱瘋狂叩頭。
不僅如此，隨著晚風吹來，空氣中並沒有北方那種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濃郁、極其誘人的——飯香。
那是幾百口行職大鍋同時熬煮大米粥的味道。對於這群已經吃了一個月草根樹皮的人來說，這種味道比世間任何迷香都要致命。
……
落霞關城樓上，劉季負手而立，身邊是滿臉愁容的林山和孫越。
「主公，不能再開了！」
林山指著關外那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的流民，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斥候回報，這次湧來的難民不下三十萬，而且後面還跟著幾十萬！咱們雖然糧食多，但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萬一混入奸細、爆發瘟疫……安南郡的安定會被瞬間衝垮的！」
孫越也按著刀柄，沉聲建議道：「主公，末將建議封關！最多在關外設幾個施粥點，絕不能讓他們入關。這亂世，救不了所有人的。」
劉季沒有回頭，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現代帶來的香菸，指尖靈力微動，菸頭自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淡的青煙，眼神在那刺眼的探照燈光下顯得深邃莫測。
「救不了所有人？」
劉季轉過頭，將還沒吸完的菸頭狠狠掐滅在冰冷的城磚上，「林山，你要明白，在這亂世里，什麼金銀財寶、土地城池，統統都是死的。」
「只有人，才是活的。」
劉季指著關外那幾十萬哀鴻遍野的難民，語氣中透著一股氣吞山河的霸意：
「北方那兩個軍閥覺得這些百姓是累贅、是芻狗，那是他們沒腦子。但在我眼裡，這幾十萬人是未來的農夫、是天工院的學徒、是擴充我鋼鐵軍團的兵源！」
「他們不要的草，是我的寶。」
「傳本王令！打開城門，全盤接收！誰敢說一個『不』字，本王就讓他去關外陪那些亂兵。」
林山和孫越對視一眼，被劉季這種「吞吐天下」的氣魄震撼得說不出話來。接收三十萬人，這種膽略和財力，整個大乾版圖上，唯此一人。
……
關門轟然大開，卻並沒有出現難民們預想中的混亂與踩踏。
一隊隊身穿墨綠色防刺服、手持螺紋鋼長矛的安南軍士兵早已列陣完畢。他們並沒有動用暴力，而是利用擴音器高聲引導。
「所有人，按村落排隊！敢有亂闖、搶奪者，斬！」
「第一步：剃頭隔離！」
難民們戰戰兢兢地走進一處巨大的紅磚圍場。在這裡，他們體驗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幾千名經過培訓的士卒拿著鋥亮的剪刀和剃刀，將所有難民那雜亂如草、藏滿虱子的頭髮剃個精光。隨後，一桶桶由石灰和現代消毒液混合而成的藥水被噴灑在他們身上。
「這……這是神仙水嗎？灑在身上熱乎乎的，卻不疼了。」
老趙頭赤條條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身上那層陳年的污垢被高壓水槍（現代泵壓）沖刷得乾乾淨淨。隨後，他被領進了一處巨大的公共浴室，在那裡，他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擰開就有」的熱水。
洗淨塵垢，換上安南府統一分發的廉價卻結實的現代勞保服，老趙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幾乎不敢相認。
最後，當他捧著那一碗濃稠如凝脂、甚至還配著一塊午餐肉的白米粥時，這個經歷了家破人亡的硬漢，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爺萬歲……安南王萬歲……」
這一夜，落霞關外，幾十萬難民在石灰的香氣和米粥的溫暖中，不僅洗去了身上的污穢，更在靈魂深處，刻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名字——劉季。
正如劉季所料，這群在北方被當成雜草的難民，在進入安南郡的那一刻起，便成了他最死忠的擁躉。
城樓上，劉季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安置點，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
人口紅利，這個現代詞彙，即將在這個異世界綻放出最血腥也最燦爛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