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迷霧海域，聲吶眼中的世界
清晨的海面上，晨曦尚未徹底驅散薄霧，一支畫風極其詭異的艦隊正在劈波斬浪，向著深海進發。
領頭的，是三艘深灰色的鋼鐵巡邏艇，它們呈品字形散開，冷峻的鋼鐵線條在波浪中若隱若現，像三頭巡視領地的鯊魚，死死地護衛著中央那艘雪白如玉的豪華探險遊艇。
而在這些鋼鐵巨獸後方約莫兩里的位置，則是林山率領的安南水軍。
幾十艘大乾時期的福船和沙船正拼命鼓起風帆，水手們赤裸著上身，喊著號子奮力划槳，木漿擊水的聲音在海面上連成一片。
可即便他們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卻依然只能勉強跟上前方鋼鐵艦船怠速行駛的節奏。
「主公，前方……前方就是『迷霧海域』了。」
柳如煙站在遊艇的飛橋甲板上，任由海風吹亂她的髮絲。她此時換了一身利落的紫色勁裝，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從鎮南王密室中搜刮出來的殘破海圖，指尖微白。
隨著艦隊的深入，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原本明媚的金色陽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掐斷。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而來的乳白色濃霧。
這種霧氣極其詭異，不僅濃稠得近乎實質，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與腐爛海草的味道。隨著濃霧漫過船舷，視線迅速被壓縮。
「林統領那邊的木船已經開始發緊急旗語了，他們的羅盤似乎徹底失靈了。」
柳如煙指著後方逐漸模糊的影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那濃霧之中，古代水手們最依賴的指南針正像瘋了的小蟲子一樣亂轉。
對於這些在大海上討生活的漢子來說，失去了方向感，就意味著死亡的降臨。
「羅盤失靈，雙眼被蒙，感知被阻。」柳如煙臉色發白，低聲呢喃道。
「這在古籍中被稱為『死神之幕』。傳聞這裡布置了上古的迷魂大陣，即便是再老練的船長，進來了也只能打轉，直到糧食吃盡，最後化為海中枯骨。」
劉季站在封閉的空調駕駛室里，神色淡然地單手握著方向盤。
他沒有看窗外那白茫茫、足以讓人發瘋的濃霧，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那幾塊閃爍著微光的彩色液晶屏幕上。
「如煙，進來。」
柳如煙聽到召喚，誠惶誠恐地推開密封艙門，一股現代冷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劉季指著其中一塊閃爍著綠色螢光的雷達屏幕，淡淡道：「看看這個，比你的觀星辨位術、比你們所謂的羅盤，如何？」
柳如煙湊上前，美眸圓睜，呼吸在一瞬間屏住了。
屏幕上，一圈綠色的光束正以圓周式快速掃過，雖然窗外伸手不見五指，但在屏幕上，卻清晰地勾勒出了方圓幾十公里內所有露出海面的島嶼、礁石。
雷達波穿透了迷霧的遮掩，將那些潛伏在霧氣背後的危險，以數學般的精準坐標呈現了出來。
「這……這何等法器？竟然能穿透『死神之幕』？」柳如煙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燙。
「這叫雷達，它是我的眼睛。」劉季隨手切換了另一個頻道，那是大功率多波束海底聲吶系統。
原本漆黑、未知、深不可測的海水，在屏幕上瞬間變得「透明」起來。
三維建模技術將海底的每一處隆起、每一條溝壑、甚至是沉沒千年的斷壁殘垣都清晰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柳如煙徹底癱軟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她引以為傲的宮廷堪輿術、她在黑暗中辨別方向的所謂「天賦」，在這一刻碎裂得乾乾淨淨。
她曾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這片海的人，可在那塊小小的顯示屏面前，她發現自己就像一個在巨人腳下爬行的螞蟻，所有的玄學經驗顯得如此原始、如此可笑。
「如煙，這個世界很大，但你以前是閉著眼睛看的。」
劉季的聲音在靜謐的駕駛室里迴響，帶著一種俯瞰蒼生的平淡。
「而現在，我帶你睜開眼，看一看真正的世界。」
柳如煙痴迷地看著那不斷刷新的數字與圖像。她看到在木船隊左側三里處，潛伏著一處足以撞沉百門福船的尖銳暗礁。
她看到前方十里外，有一個巨大的海底盆地，那裡甚至散落著一些鏽跡斑斑的巨大錨鏈。
在這一刻，她的世界觀徹底崩塌後又迅速重組。
這種掌握一切、俯瞰深淵的「上帝視角」，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般的爽快。
「主公，您……您當真是仙人臨世嗎？」
柳如煙轉過頭，看向劉季的眼神中，除了愛慕，更多了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崇拜。
劉季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觸控屏上輕輕一點，將聲吶的掃描頻率調至最高。
「仙人談不上，我只是相信規律。」
就在這時。
「嘀——嘀——嘀！」
駕駛艙內的聲吶報警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帶有攻擊性的尖銳鳴叫！
原本平穩波動的綠色聲波段中，一個巨大的、呈不規則形狀的紅色光點，突兀地出現在了遊艇正下方約莫六十米的位置。
「警報！發現高強度生物反射信號！深度五十米……四十米！正在極速上浮！」劉季的眼神驟然一凝。
那是現代聲吶系統捕捉到的死亡信號，代表著下方有一個質量龐大到足以威脅到這艘遊艇的活物，正帶著滔天的惡意沖向水面。
「它的速度……好快！」柳如煙也看到了那個瘋狂逼近的紅點，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讓她呼吸一滯。
「所有人，抓穩扶手！戰鬥準備！」
劉季的聲音通過船載無線電，瞬間傳到了周圍三艘巡邏艇的擴音器中。
「嘩啦——！！！」
平靜得有些死寂的迷霧海面突然炸裂開來，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水下精準引爆。
數十丈高的白色浪花沖天而起，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魚腥與硫磺混雜的臭味。
一個黑色的、帶有金屬質感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足有三十多米的恐怖怪物，它全身覆蓋著如同黑鐵鑄就般的厚重鱗甲，外形酷似被放大了幾十倍的深海滄龍。
它的脊背上生有一排如鋸齒般的尖刺，每一根都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那雙碩大的眼睛呈猩紅色，在迷霧中就像兩盞妖異的燈籠，死死地盯著這艘在它眼中散發著誘人震動聲的白色遊艇。
鐵甲滄龍！
這頭迷霧海域的真正霸主，原本在深海沉睡，卻被柴油機那獨特的低頻震動聲生生喚醒。
它認定這是某種闖入領地的新奇獵物，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難聽嘶吼，張開那足以吞下一輛轎車的血盆大口，帶著數萬斤的衝擊力，借著上浮的慣性，狠狠地咬向了遊艇的側舷！
「吼——！」
那一瞬間，整片海域似乎都在巨獸的咆哮中顫慄。
後方大福船上的林山目睹了那穿透雲霧的巨獸之首，嚇得渾身冷汗：「主公！快避開！那是深海蛟魔！」
然而，劉季不僅沒有減速避讓，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他左手猛地推下節流閥，右手按下了武器系統的激活鍵。
「畜生，等的就是你。」
劉季冷笑一聲，他身旁的巡邏艇上，那挺焊死在甲板上的雙聯裝高射機槍，已經在那巨獸衝出水面的瞬間，緩緩低下了它那粗長、猙獰、如同死神手指般的六管槍管。
現代工業的暴力與原始海洋的兇殘，在這一刻，即將發生最直接的碰撞。
領頭的，是三艘深灰色的鋼鐵巡邏艇，它們呈品字形散開，冷峻的鋼鐵線條在波浪中若隱若現，像三頭巡視領地的鯊魚，死死地護衛著中央那艘雪白如玉的豪華探險遊艇。
而在這些鋼鐵巨獸後方約莫兩里的位置，則是林山率領的安南水軍。
幾十艘大乾時期的福船和沙船正拼命鼓起風帆，水手們赤裸著上身，喊著號子奮力划槳，木漿擊水的聲音在海面上連成一片。
可即便他們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卻依然只能勉強跟上前方鋼鐵艦船怠速行駛的節奏。
「主公，前方……前方就是『迷霧海域』了。」
柳如煙站在遊艇的飛橋甲板上，任由海風吹亂她的髮絲。她此時換了一身利落的紫色勁裝，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從鎮南王密室中搜刮出來的殘破海圖，指尖微白。
隨著艦隊的深入，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原本明媚的金色陽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掐斷。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而來的乳白色濃霧。
這種霧氣極其詭異，不僅濃稠得近乎實質，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與腐爛海草的味道。隨著濃霧漫過船舷，視線迅速被壓縮。
「林統領那邊的木船已經開始發緊急旗語了，他們的羅盤似乎徹底失靈了。」
柳如煙指著後方逐漸模糊的影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那濃霧之中，古代水手們最依賴的指南針正像瘋了的小蟲子一樣亂轉。
對於這些在大海上討生活的漢子來說，失去了方向感，就意味著死亡的降臨。
「羅盤失靈，雙眼被蒙，感知被阻。」柳如煙臉色發白，低聲呢喃道。
「這在古籍中被稱為『死神之幕』。傳聞這裡布置了上古的迷魂大陣，即便是再老練的船長，進來了也只能打轉，直到糧食吃盡，最後化為海中枯骨。」
劉季站在封閉的空調駕駛室里，神色淡然地單手握著方向盤。
他沒有看窗外那白茫茫、足以讓人發瘋的濃霧，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那幾塊閃爍著微光的彩色液晶屏幕上。
「如煙，進來。」
柳如煙聽到召喚，誠惶誠恐地推開密封艙門，一股現代冷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劉季指著其中一塊閃爍著綠色螢光的雷達屏幕，淡淡道：「看看這個，比你的觀星辨位術、比你們所謂的羅盤，如何？」
柳如煙湊上前，美眸圓睜，呼吸在一瞬間屏住了。
屏幕上，一圈綠色的光束正以圓周式快速掃過，雖然窗外伸手不見五指，但在屏幕上，卻清晰地勾勒出了方圓幾十公里內所有露出海面的島嶼、礁石。
雷達波穿透了迷霧的遮掩，將那些潛伏在霧氣背後的危險，以數學般的精準坐標呈現了出來。
「這……這何等法器？竟然能穿透『死神之幕』？」柳如煙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燙。
「這叫雷達，它是我的眼睛。」劉季隨手切換了另一個頻道，那是大功率多波束海底聲吶系統。
原本漆黑、未知、深不可測的海水，在屏幕上瞬間變得「透明」起來。
三維建模技術將海底的每一處隆起、每一條溝壑、甚至是沉沒千年的斷壁殘垣都清晰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柳如煙徹底癱軟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她引以為傲的宮廷堪輿術、她在黑暗中辨別方向的所謂「天賦」，在這一刻碎裂得乾乾淨淨。
她曾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這片海的人，可在那塊小小的顯示屏面前，她發現自己就像一個在巨人腳下爬行的螞蟻，所有的玄學經驗顯得如此原始、如此可笑。
「如煙，這個世界很大，但你以前是閉著眼睛看的。」
劉季的聲音在靜謐的駕駛室里迴響，帶著一種俯瞰蒼生的平淡。
「而現在，我帶你睜開眼，看一看真正的世界。」
柳如煙痴迷地看著那不斷刷新的數字與圖像。她看到在木船隊左側三里處，潛伏著一處足以撞沉百門福船的尖銳暗礁。
她看到前方十里外，有一個巨大的海底盆地，那裡甚至散落著一些鏽跡斑斑的巨大錨鏈。
在這一刻，她的世界觀徹底崩塌後又迅速重組。
這種掌握一切、俯瞰深淵的「上帝視角」，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般的爽快。
「主公，您……您當真是仙人臨世嗎？」
柳如煙轉過頭，看向劉季的眼神中，除了愛慕，更多了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崇拜。
劉季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觸控屏上輕輕一點，將聲吶的掃描頻率調至最高。
「仙人談不上，我只是相信規律。」
就在這時。
「嘀——嘀——嘀！」
駕駛艙內的聲吶報警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帶有攻擊性的尖銳鳴叫！
原本平穩波動的綠色聲波段中，一個巨大的、呈不規則形狀的紅色光點，突兀地出現在了遊艇正下方約莫六十米的位置。
「警報！發現高強度生物反射信號！深度五十米……四十米！正在極速上浮！」劉季的眼神驟然一凝。
那是現代聲吶系統捕捉到的死亡信號，代表著下方有一個質量龐大到足以威脅到這艘遊艇的活物，正帶著滔天的惡意沖向水面。
「它的速度……好快！」柳如煙也看到了那個瘋狂逼近的紅點，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讓她呼吸一滯。
「所有人，抓穩扶手！戰鬥準備！」
劉季的聲音通過船載無線電，瞬間傳到了周圍三艘巡邏艇的擴音器中。
「嘩啦——！！！」
平靜得有些死寂的迷霧海面突然炸裂開來，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水下精準引爆。
數十丈高的白色浪花沖天而起，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魚腥與硫磺混雜的臭味。
一個黑色的、帶有金屬質感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足有三十多米的恐怖怪物，它全身覆蓋著如同黑鐵鑄就般的厚重鱗甲，外形酷似被放大了幾十倍的深海滄龍。
它的脊背上生有一排如鋸齒般的尖刺，每一根都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那雙碩大的眼睛呈猩紅色，在迷霧中就像兩盞妖異的燈籠，死死地盯著這艘在它眼中散發著誘人震動聲的白色遊艇。
鐵甲滄龍！
這頭迷霧海域的真正霸主，原本在深海沉睡，卻被柴油機那獨特的低頻震動聲生生喚醒。
它認定這是某種闖入領地的新奇獵物，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難聽嘶吼，張開那足以吞下一輛轎車的血盆大口，帶著數萬斤的衝擊力，借著上浮的慣性，狠狠地咬向了遊艇的側舷！
「吼——！」
那一瞬間，整片海域似乎都在巨獸的咆哮中顫慄。
後方大福船上的林山目睹了那穿透雲霧的巨獸之首，嚇得渾身冷汗：「主公！快避開！那是深海蛟魔！」
然而，劉季不僅沒有減速避讓，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他左手猛地推下節流閥，右手按下了武器系統的激活鍵。
「畜生，等的就是你。」
劉季冷笑一聲，他身旁的巡邏艇上，那挺焊死在甲板上的雙聯裝高射機槍，已經在那巨獸衝出水面的瞬間，緩緩低下了它那粗長、猙獰、如同死神手指般的六管槍管。
現代工業的暴力與原始海洋的兇殘，在這一刻，即將發生最直接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