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大廈將傾，亂世已至
前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錢大富等五人，臉上的狂喜和亢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恐。
他們癱軟在地，面如土色，仿佛天塌地陷就在眼前。
大乾完了？
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這個時代任何人的神經！
劉季也同樣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他猛地站起，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林山。
「林叔，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林山的聲音沙啞而苦澀，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被汗水浸透的加急軍報。
「這是郡守府傳來的消息，信使拼死送出，如今整個郡城都已經亂套了！」
劉季一把奪過軍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上面的內容比林山說的還要觸目驚心——黑禍主力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繞過了所有雄關，直插皇城武帝城！
皇城一夜即破！
劉季緩緩放下軍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這不對……」他低聲喃喃自語。
大乾完蛋，這是所有人都有預料的事情，畢竟黑禍席捲天下，朝廷早已失能。
但卻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麼快！
據他之前從福伯和林山口中旁敲側擊得知的情報，大乾皇族是有底牌的。皇城之中，常年坐鎮著一位傳說中的武道宗師！
那可是宗師啊！
按照林山的說法，宗師之威，可一人敵萬軍，開山斷岳，近乎陸地神仙！
有這等定海神針在，按理來說，大乾覆滅雖然是必然的，但武帝城至少也能堅守個一年半載，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土崩瓦解？
這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少爺。」林山的聲音將劉季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宗師似乎根本沒有出手，武帝城是被人從內部打開的。」
「內部嗎？」劉季的眼神愈發深邃。
看來，這潭水，比他想像中還要渾濁。
不過，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們也不得不相信。
天真的塌了。
「城主大人救命！城主大人救命啊！」
就在這時，錢大富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跪到劉季面前，抱著他的大腿，老淚縱橫。
「大乾完了，這可怎麼辦啊？屆時流寇四起，黑禍橫行，我等……我等可就全指望城主大人您了啊！」
「對啊！城主大人！您可千萬不能不管我們啊！」
張勝等四人也如夢初醒，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哀求。
他們剛剛才從劉季手裡瓜分了潑天的富貴，可這還沒捂熱乎呢，天就塌了！
「慌什麼！」
劉季看著腳下這幾個方寸大亂的新貴，冷哼一聲。
他一腳踢開錢大富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塌了，有我給你們頂著！」
「大乾完了，我安遠城還沒完！」
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了五人的心中。
他們愣愣地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並不算魁梧，但此刻卻淵渟岳峙的年輕城主，心中的惶恐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錢大富。」劉季低頭看著他。
「我……不，屬下在！」錢大富連忙改口。
「方才商議的事情，照舊。」劉季的聲音冰冷而沉穩。
「我不管大乾是完了還是沒完，安遠城，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下，平穩運轉！」
「那些商鋪、酒樓、當鋪，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必須全部給我重新開張！」
「誰敢在此刻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亂我民心……」
劉季的目光掃過五人，殺意凜然：「你們應該知道下場。」
「屬下明白！屬下遵命！！」五人嚇得渾身一顫，瘋狂磕頭。
「滾吧，按計劃行事。」劉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是！是！」
五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前廳。
直到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
「林叔。」
待錢大富等人狼狽逃竄後，劉季才轉身，看向了一直單膝跪地的林山。
「屬下在！」
「起來吧。」劉季將他扶起，臉上的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接下來，安遠城要變天了。」
他走到大廳中央，看著牆上那幅簡陋的安遠城輿圖。
「大乾陷落，各地必然會掀起前所未有的亂象！郡守府自顧不暇，我安遠城雖然地處偏僻，但絕不可能獨善其身！」
「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少爺！」林山聞言，亦是滿臉剛毅。
「我安遠城如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未必不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
「兵強馬壯？」劉季聞言，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林叔，你我心知肚明，我安遠城滿打滿算，能戰之兵，也不過你手下那八百老兵。」
「剩下的新兵和災民，連血都沒見過，如何能稱得上兵？」
「這……」林山聞言，頓時語塞。
劉季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他指向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如今我們收攏了近三萬難民，舊城太小了，根本容納不下。僅靠現有的城防，更是遠遠不夠！」
「你必須立刻督促下去，加大加快安遠城的建設！」
「特別是新城！」劉季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內，我必須看到新城的城牆，給我立起來！」
「是！」林山聞言，非但沒有為難，反而精神大振！
要的就是這個！
有劉季那堪稱神跡的糧草後勤在，他手底下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
「少爺放心！末將這就去辦！」
「很好。」劉季點了點頭，又針對城防的武器配備、兵員的篩選、乃至斥候的派出，都一一做出了詳細的安排。
大乾的覆滅，雖然打亂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種田計劃，但也同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亂世，方能出英雄！
待林山也領命，行色匆匆地離開後，整個前廳，再次只剩下了劉季一人。
他負手立於輿圖之前，靜靜地在屋內踱步。
新城要建，軍隊要練，內政要穩……千頭萬緒，最終都歸結到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上——兵力不足！
「想要練兵，已經來不及了……」
劉季沉吟了片刻，大乾覆滅來得太匆忙，周邊的流寇和潰兵，恐怕很快就會被吸引而來。
他沒時間像之前那樣，用幾個月的時間去慢慢訓練新兵了。
他需要一支能立刻拉出去，能打硬仗的軍隊！
想到這裡，劉季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再遲疑，整理了一下衣袍，徑直朝著城主府外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城中的——天牢！
安遠城現在最大的兵源，不正在那裡嗎？
那近四千名被俘的黑山軍俘虜，可都是見過血士兵！
好在此前他就已經收服了孫越，為收編這群人打下了最好的基礎。
再加上這半個多月來，他一直用精米白飯和榨菜肉食吊著他們，恩威並施。
劉季相信，這群早已被磨平了稜角的亡命徒，在得知亂世已至的消息後，會知道該如何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
天牢內，孫越早已接到了劉季的命令，將所有俘虜都召集到了放風的校場之上。
近四千名俘虜黑壓壓地跪在地上，一個個神色惶恐不安。
他們不知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城主大人，今日為何會突然駕臨。
劉季背著手，緩緩走上了高台。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只是將那份染血的加急軍報，扔在了孫越的面前。
「念。」
「啊？是……」
孫越戰戰兢兢地撿起軍報，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那隻獨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結結巴巴地，將那份宣告著一個王朝覆滅的軍報，念給了台下所有人聽。
「大乾完了？」
「皇帝跑了？」
校場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譁然！
錢大富等五人，臉上的狂喜和亢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恐。
他們癱軟在地，面如土色，仿佛天塌地陷就在眼前。
大乾完了？
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這個時代任何人的神經！
劉季也同樣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他猛地站起，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林山。
「林叔，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林山的聲音沙啞而苦澀，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被汗水浸透的加急軍報。
「這是郡守府傳來的消息，信使拼死送出，如今整個郡城都已經亂套了！」
劉季一把奪過軍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上面的內容比林山說的還要觸目驚心——黑禍主力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繞過了所有雄關，直插皇城武帝城！
皇城一夜即破！
劉季緩緩放下軍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這不對……」他低聲喃喃自語。
大乾完蛋，這是所有人都有預料的事情，畢竟黑禍席捲天下，朝廷早已失能。
但卻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麼快！
據他之前從福伯和林山口中旁敲側擊得知的情報，大乾皇族是有底牌的。皇城之中，常年坐鎮著一位傳說中的武道宗師！
那可是宗師啊！
按照林山的說法，宗師之威，可一人敵萬軍，開山斷岳，近乎陸地神仙！
有這等定海神針在，按理來說，大乾覆滅雖然是必然的，但武帝城至少也能堅守個一年半載，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土崩瓦解？
這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少爺。」林山的聲音將劉季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宗師似乎根本沒有出手，武帝城是被人從內部打開的。」
「內部嗎？」劉季的眼神愈發深邃。
看來，這潭水，比他想像中還要渾濁。
不過，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們也不得不相信。
天真的塌了。
「城主大人救命！城主大人救命啊！」
就在這時，錢大富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跪到劉季面前，抱著他的大腿，老淚縱橫。
「大乾完了，這可怎麼辦啊？屆時流寇四起，黑禍橫行，我等……我等可就全指望城主大人您了啊！」
「對啊！城主大人！您可千萬不能不管我們啊！」
張勝等四人也如夢初醒，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哀求。
他們剛剛才從劉季手裡瓜分了潑天的富貴，可這還沒捂熱乎呢，天就塌了！
「慌什麼！」
劉季看著腳下這幾個方寸大亂的新貴，冷哼一聲。
他一腳踢開錢大富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塌了，有我給你們頂著！」
「大乾完了，我安遠城還沒完！」
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了五人的心中。
他們愣愣地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並不算魁梧，但此刻卻淵渟岳峙的年輕城主，心中的惶恐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錢大富。」劉季低頭看著他。
「我……不，屬下在！」錢大富連忙改口。
「方才商議的事情，照舊。」劉季的聲音冰冷而沉穩。
「我不管大乾是完了還是沒完，安遠城，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下，平穩運轉！」
「那些商鋪、酒樓、當鋪，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必須全部給我重新開張！」
「誰敢在此刻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亂我民心……」
劉季的目光掃過五人，殺意凜然：「你們應該知道下場。」
「屬下明白！屬下遵命！！」五人嚇得渾身一顫，瘋狂磕頭。
「滾吧，按計劃行事。」劉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是！是！」
五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前廳。
直到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
「林叔。」
待錢大富等人狼狽逃竄後，劉季才轉身，看向了一直單膝跪地的林山。
「屬下在！」
「起來吧。」劉季將他扶起，臉上的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接下來，安遠城要變天了。」
他走到大廳中央，看著牆上那幅簡陋的安遠城輿圖。
「大乾陷落，各地必然會掀起前所未有的亂象！郡守府自顧不暇，我安遠城雖然地處偏僻，但絕不可能獨善其身！」
「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少爺！」林山聞言，亦是滿臉剛毅。
「我安遠城如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未必不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
「兵強馬壯？」劉季聞言，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林叔，你我心知肚明，我安遠城滿打滿算，能戰之兵，也不過你手下那八百老兵。」
「剩下的新兵和災民，連血都沒見過，如何能稱得上兵？」
「這……」林山聞言，頓時語塞。
劉季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他指向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如今我們收攏了近三萬難民，舊城太小了，根本容納不下。僅靠現有的城防，更是遠遠不夠！」
「你必須立刻督促下去，加大加快安遠城的建設！」
「特別是新城！」劉季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內，我必須看到新城的城牆，給我立起來！」
「是！」林山聞言，非但沒有為難，反而精神大振！
要的就是這個！
有劉季那堪稱神跡的糧草後勤在，他手底下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
「少爺放心！末將這就去辦！」
「很好。」劉季點了點頭，又針對城防的武器配備、兵員的篩選、乃至斥候的派出，都一一做出了詳細的安排。
大乾的覆滅，雖然打亂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種田計劃，但也同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亂世，方能出英雄！
待林山也領命，行色匆匆地離開後，整個前廳，再次只剩下了劉季一人。
他負手立於輿圖之前，靜靜地在屋內踱步。
新城要建，軍隊要練，內政要穩……千頭萬緒，最終都歸結到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上——兵力不足！
「想要練兵，已經來不及了……」
劉季沉吟了片刻，大乾覆滅來得太匆忙，周邊的流寇和潰兵，恐怕很快就會被吸引而來。
他沒時間像之前那樣，用幾個月的時間去慢慢訓練新兵了。
他需要一支能立刻拉出去，能打硬仗的軍隊！
想到這裡，劉季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再遲疑，整理了一下衣袍，徑直朝著城主府外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城中的——天牢！
安遠城現在最大的兵源，不正在那裡嗎？
那近四千名被俘的黑山軍俘虜，可都是見過血士兵！
好在此前他就已經收服了孫越，為收編這群人打下了最好的基礎。
再加上這半個多月來，他一直用精米白飯和榨菜肉食吊著他們，恩威並施。
劉季相信，這群早已被磨平了稜角的亡命徒，在得知亂世已至的消息後，會知道該如何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
天牢內，孫越早已接到了劉季的命令，將所有俘虜都召集到了放風的校場之上。
近四千名俘虜黑壓壓地跪在地上，一個個神色惶恐不安。
他們不知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城主大人，今日為何會突然駕臨。
劉季背著手，緩緩走上了高台。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只是將那份染血的加急軍報，扔在了孫越的面前。
「念。」
「啊？是……」
孫越戰戰兢兢地撿起軍報，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那隻獨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結結巴巴地，將那份宣告著一個王朝覆滅的軍報，念給了台下所有人聽。
「大乾完了？」
「皇帝跑了？」
校場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