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收編難民，民心所向
城門口的歡騰與喧鬧，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而收尾的工作，則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算告一段落。
林山帶著手下的士兵，將那數千名投降的俘虜分批押解，暫時關押在了城內的幾處大牢和空置的營地之中，並派重兵看守。
昨夜凱旋的士兵們，則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捧著沉甸甸的肉罐頭，回營房補覺去了。
劉季幾乎一夜未眠，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精神反而異常亢奮。
眼見城內秩序已經穩定，他沒有絲毫休息的打算，立刻帶著福伯和一隊親兵，在林山的陪同下，開始著手處理城外那些難民。
然而，當他來到昨夜的戰場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皺眉。
原本那片黑壓壓的難民營地，此刻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顯然，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徹底嚇壞了這些難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趁著夜色四散奔逃，不知去向了。
粗略估計，原本近萬的難民，如今還留在原地的，恐怕不足三千之數。
而這些還留在原地的，也不是不想跑，而是他們真的跑不動了。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或者是在逃荒路上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人。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倒在地上，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睜著一雙雙麻木的眼睛，望著天空，默默地等死。
昨夜的廝殺，對他們而言，仿佛只是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無論是黑山軍，還是官兵，在他們眼中，或許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劉季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片宛如人間地獄的景象，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這就是亂世！
人命，賤如草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忍，沉聲下令：「福伯！」
「老奴在。」
「傳令下去，在城外空地立刻搭起粥棚！就用我們繳獲的那些雜糧，開鍋施粥！」
「是！」福伯連忙應下，但又有些遲疑。
「少爺，那些繳獲的糧食，恐怕也不夠這幾千人吃幾天啊。」
「無妨。」劉季擺了擺手。
「先用繳獲的頂著，頂不住了，我自有辦法。」
其實不是他不想用自己買的那些精糧，而是壓根不能用，因為虛不受補。
人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是不能吃太多太好的東西的，否則反而受不了，甚至很可能猝死。
以眼前這些難民的情況來看，只能先用雜糧吊著命，然後慢慢的補回來。
而且後續他還有些想法要實施，如今用雜糧正好。
「是！」福伯聞言，不再多問，立刻下去安排了。
很快，十幾口大鍋就在城門外的空地上被架了起來。
士兵們將昨夜從黑山軍營地里繳獲來的那些雜糧倒進鍋里，舀來清水，點火熬煮。
而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難民，也被這邊的動靜所驚動。
施粥？
一開始，根本沒人相信。
他們麻木的眼神中，甚至露出了一絲嘲諷。
這些天，他們見過了太多的人間險惡。
在他們看來，那些官兵老爺不出來把他們抓去當炮灰，就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德了，怎麼可能還會反過來給他們糧食吃？
這該不會又是什麼新的騙局吧？
許多人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不動，冷眼旁觀。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鍋里的水漸漸沸騰，一股濃郁的米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咕咚……」
不知是誰的肚子，第一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開始響起。
「香……好香啊……」一個離得最近的小男孩，使勁地嗅了嗅鼻子，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狗子！別過去！危險！」他身後的母親一把想拉住他，卻因為虛弱而沒有成功。
那小男孩搖搖晃晃地，循著香味，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粥棚前，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那翻滾的粥水。
眼前的粥水雖然稀得能照見人影，但確確實實是糧食，其中的米香味也是真實不虛的。
「小傢伙，餓壞了吧？」
一名負責施粥的士兵見狀，於心不忍，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了過去。
「來，慢點喝，別燙著。」
小男孩愣愣地看著遞到面前的破碗，又看了看士兵那張雖然算不上和善，但也沒有惡意的臉。
終於，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恐懼。
他一把搶過那碗稀粥，「咕嘟咕嘟」地就往嘴裡灌了下去。
「咳咳……」
因為喝得太急，他被燙得直咳嗽，但依舊不肯鬆口，轉眼間一碗粥就見了底。
「真……真的是粥！」
小男孩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他舔了舔碗邊，又眼巴巴地看向了士兵。
「別急，還有。」士兵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又給他舀了半碗。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所有還在觀望的難民！
「天吶！真的施粥了！」
「有吃的！有吃的啊！」
「是真的糧食！快搶啊！」
「轟——！」
原本還死氣沉沉的難民營地，瞬間沸騰了！
那近三千名原本連路都走不動的難民，此刻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力氣，一個個連滾帶爬，瘋了一般地朝著粥棚涌了過來！
「別擠！別擠！」
「操！誰踩到我了！」
「我的碗！我的碗被擠掉了！」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前推搡，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那救命的糧食就會消失不見。
「砰！」
「都給老子站好！」
林山見狀，臉色一沉，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一刀鞘狠狠地抽在了一個試圖插隊的壯漢臉上！
「列陣！」
他身後的士兵們齊刷刷地拔出了兵器，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組成了一道人牆，強行將混亂的人群隔開。
「城主大人有令！人人有份！管飽！」
「但誰敢再推搡、插隊、作亂者，殺無赦！」
林山那充滿殺氣的聲音響徹全場。
面對那明晃晃的刀劍，和士兵們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沸騰的難民們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們看了一眼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十幾口不斷冒著熱氣的大鍋，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強行忍住了心中的躁動。
「排隊！一個一個來！」
「不許擠！抱孩子的和老人先來！」
在士兵們的呵斥和維持下，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總算是勉強排了起來。
第一個領到粥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她顫顫巍巍地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稀粥，渾濁的淚水「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喝，而是捧著碗，走到了不遠處一個高坡上，面朝著城牆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身後，是她那同樣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孫子。
「老天爺啊……您開眼了……」
「謝謝城主大人……謝謝城主大人……」
老嫗一邊哭，一邊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碗遞給了自己的孫子。
而那些剛剛領到稀粥，正狼吞虎咽的難民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停下了動作。
當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入空蕩蕩的胃部，驅散了死亡的寒意時，積壓了許久的恐懼、絕望和委屈，伴隨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一同爆發了出來。
「噗通！」
「噗通！」
「噗通！」
越來越多的人，有樣學樣地跪了下去。
他們不需要任何人組織，只是發自內心地，朝著安遠城城牆的方向，朝著那個給予他們新生的人，磕頭致謝。
「多謝城主大人活命之恩！」
「城主大人萬歲！！」
「願為城主大人做牛做馬！」
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匯聚在一起，響徹雲霄，現場一片轟鳴，蔚為壯觀。
劉季站在城牆之上，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此事過後，安遠城這座邊陲小城，算是徹底安定下來了。
他不僅收穫了數千忠心的士兵，還收穫了這近三千感恩戴德的子民。
而且隨著這裡的消息傳出，此前逃走的難民也會陸續而來，安遠城也會愈發安定。
最起碼，在糧食徹底斷絕之前，安遠城這片地界，是不會再出什麼大亂子了。
而糧食，對他來說，恰恰是最不缺的東西。
與此同時，在安遠城陰暗潮濕的大牢之中。
那些被俘虜的黑山軍流寇，也從伙夫的口中，聽到了城主大人在城外施粥，收攏難民的消息。
一時間，所有俘虜，包括那些被單獨關押的頭目們，全都驚呆了。
而收尾的工作，則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算告一段落。
林山帶著手下的士兵，將那數千名投降的俘虜分批押解，暫時關押在了城內的幾處大牢和空置的營地之中，並派重兵看守。
昨夜凱旋的士兵們，則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捧著沉甸甸的肉罐頭，回營房補覺去了。
劉季幾乎一夜未眠，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精神反而異常亢奮。
眼見城內秩序已經穩定，他沒有絲毫休息的打算，立刻帶著福伯和一隊親兵，在林山的陪同下，開始著手處理城外那些難民。
然而，當他來到昨夜的戰場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皺眉。
原本那片黑壓壓的難民營地，此刻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顯然，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徹底嚇壞了這些難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趁著夜色四散奔逃，不知去向了。
粗略估計，原本近萬的難民，如今還留在原地的，恐怕不足三千之數。
而這些還留在原地的，也不是不想跑，而是他們真的跑不動了。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或者是在逃荒路上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人。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倒在地上，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睜著一雙雙麻木的眼睛，望著天空，默默地等死。
昨夜的廝殺，對他們而言，仿佛只是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無論是黑山軍，還是官兵，在他們眼中，或許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劉季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片宛如人間地獄的景象，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這就是亂世！
人命，賤如草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忍，沉聲下令：「福伯！」
「老奴在。」
「傳令下去，在城外空地立刻搭起粥棚！就用我們繳獲的那些雜糧，開鍋施粥！」
「是！」福伯連忙應下，但又有些遲疑。
「少爺，那些繳獲的糧食，恐怕也不夠這幾千人吃幾天啊。」
「無妨。」劉季擺了擺手。
「先用繳獲的頂著，頂不住了，我自有辦法。」
其實不是他不想用自己買的那些精糧，而是壓根不能用，因為虛不受補。
人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是不能吃太多太好的東西的，否則反而受不了，甚至很可能猝死。
以眼前這些難民的情況來看，只能先用雜糧吊著命，然後慢慢的補回來。
而且後續他還有些想法要實施，如今用雜糧正好。
「是！」福伯聞言，不再多問，立刻下去安排了。
很快，十幾口大鍋就在城門外的空地上被架了起來。
士兵們將昨夜從黑山軍營地里繳獲來的那些雜糧倒進鍋里，舀來清水，點火熬煮。
而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難民，也被這邊的動靜所驚動。
施粥？
一開始，根本沒人相信。
他們麻木的眼神中，甚至露出了一絲嘲諷。
這些天，他們見過了太多的人間險惡。
在他們看來，那些官兵老爺不出來把他們抓去當炮灰，就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德了，怎麼可能還會反過來給他們糧食吃？
這該不會又是什麼新的騙局吧？
許多人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不動，冷眼旁觀。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鍋里的水漸漸沸騰，一股濃郁的米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咕咚……」
不知是誰的肚子，第一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開始響起。
「香……好香啊……」一個離得最近的小男孩，使勁地嗅了嗅鼻子，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狗子！別過去！危險！」他身後的母親一把想拉住他，卻因為虛弱而沒有成功。
那小男孩搖搖晃晃地，循著香味，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粥棚前，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那翻滾的粥水。
眼前的粥水雖然稀得能照見人影，但確確實實是糧食，其中的米香味也是真實不虛的。
「小傢伙，餓壞了吧？」
一名負責施粥的士兵見狀，於心不忍，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了過去。
「來，慢點喝，別燙著。」
小男孩愣愣地看著遞到面前的破碗，又看了看士兵那張雖然算不上和善，但也沒有惡意的臉。
終於，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恐懼。
他一把搶過那碗稀粥，「咕嘟咕嘟」地就往嘴裡灌了下去。
「咳咳……」
因為喝得太急，他被燙得直咳嗽，但依舊不肯鬆口，轉眼間一碗粥就見了底。
「真……真的是粥！」
小男孩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他舔了舔碗邊，又眼巴巴地看向了士兵。
「別急，還有。」士兵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又給他舀了半碗。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所有還在觀望的難民！
「天吶！真的施粥了！」
「有吃的！有吃的啊！」
「是真的糧食！快搶啊！」
「轟——！」
原本還死氣沉沉的難民營地，瞬間沸騰了！
那近三千名原本連路都走不動的難民，此刻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力氣，一個個連滾帶爬，瘋了一般地朝著粥棚涌了過來！
「別擠！別擠！」
「操！誰踩到我了！」
「我的碗！我的碗被擠掉了！」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前推搡，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那救命的糧食就會消失不見。
「砰！」
「都給老子站好！」
林山見狀，臉色一沉，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一刀鞘狠狠地抽在了一個試圖插隊的壯漢臉上！
「列陣！」
他身後的士兵們齊刷刷地拔出了兵器，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組成了一道人牆，強行將混亂的人群隔開。
「城主大人有令！人人有份！管飽！」
「但誰敢再推搡、插隊、作亂者，殺無赦！」
林山那充滿殺氣的聲音響徹全場。
面對那明晃晃的刀劍，和士兵們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沸騰的難民們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們看了一眼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十幾口不斷冒著熱氣的大鍋，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強行忍住了心中的躁動。
「排隊！一個一個來！」
「不許擠！抱孩子的和老人先來！」
在士兵們的呵斥和維持下，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總算是勉強排了起來。
第一個領到粥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她顫顫巍巍地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稀粥，渾濁的淚水「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喝，而是捧著碗，走到了不遠處一個高坡上，面朝著城牆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身後，是她那同樣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孫子。
「老天爺啊……您開眼了……」
「謝謝城主大人……謝謝城主大人……」
老嫗一邊哭，一邊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碗遞給了自己的孫子。
而那些剛剛領到稀粥，正狼吞虎咽的難民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停下了動作。
當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入空蕩蕩的胃部，驅散了死亡的寒意時，積壓了許久的恐懼、絕望和委屈，伴隨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一同爆發了出來。
「噗通！」
「噗通！」
「噗通！」
越來越多的人，有樣學樣地跪了下去。
他們不需要任何人組織，只是發自內心地，朝著安遠城城牆的方向，朝著那個給予他們新生的人，磕頭致謝。
「多謝城主大人活命之恩！」
「城主大人萬歲！！」
「願為城主大人做牛做馬！」
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匯聚在一起，響徹雲霄，現場一片轟鳴，蔚為壯觀。
劉季站在城牆之上，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此事過後，安遠城這座邊陲小城，算是徹底安定下來了。
他不僅收穫了數千忠心的士兵，還收穫了這近三千感恩戴德的子民。
而且隨著這裡的消息傳出，此前逃走的難民也會陸續而來，安遠城也會愈發安定。
最起碼，在糧食徹底斷絕之前，安遠城這片地界，是不會再出什麼大亂子了。
而糧食，對他來說，恰恰是最不缺的東西。
與此同時，在安遠城陰暗潮濕的大牢之中。
那些被俘虜的黑山軍流寇，也從伙夫的口中，聽到了城主大人在城外施粥，收攏難民的消息。
一時間，所有俘虜，包括那些被單獨關押的頭目們，全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