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和平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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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州城頭的烽火,忽然稀疏了。

  連續七天,沒有大規模進攻。

  只有零星的畸變獸群在防線外遊蕩,被巡弋的明軍馬隊輕易驅散。

  祖大壽站在城樓,眉頭緊鎖。

  這種反常的平靜,比猛攻更讓人不安。

  「清軍在幹什麼?」

  他問身邊的副將。

  「探馬回報,它們的主力後撤了三十里。」

  「在女兒河對岸紮營,每天只是派小股獸群出來騷擾。」

  「像是在……休息。」

  休息?

  祖大壽冷笑。

  那些怪物需要休息?

  他不信。

  「派一隊夜不收過河。」

  「朕要親眼看看,它們在搞什麼鬼。」

  當夜,三名最精銳的夜不收泅渡過河。

  他們在對岸的丘陵間潛伏到黎明。

  帶回的消息讓祖大壽臉色更沉。

  「清軍大營確實在休整。」

  「但屬下看到,它們的兵奴在營後挖坑。」

  「很深很大的坑,像是要埋什麼東西。」

  「還有,屬下聽到了地底傳來的……震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挖掘。」

  祖大壽立刻將情報傳回應天。

  武英殿裡,朱元璋看著軍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挖坑……」

  「地底震動……」

  他抬頭,看向劉基。

  「格物院對掘地獸的研究,有什麼新結論?」

  「回陛下,根據戰場回收的殘骸分析,掘地獸的主要能力是快速鑽探和噴吐毒霧。」

  「但它們在地下活動的深度,通常不超過五丈。」

  「因為再深,幽能傳導效率會急劇下降,它們會失去與操控者的聯繫。」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圖前。

  「如果它們不是在挖坑呢?」

  「如果是在……修地道?」

  劉基一怔。

  「陛下是說,清軍想從地底繞過我們的防線?」

  「不是繞過。」

  朱元璋的手指划過錦州城的位置。

  「是直接從地底,鑽到城牆下面。」

  「然後……」

  他的手指重重一點。

  「把整段城牆,連同地基,一起融掉。」

  殿內瞬間死寂。

  「那……那需要多少頭掘地獸?」

  劉基的聲音發乾。

  「不知道。」

  朱元璋搖頭。

  「但清軍既然開始後撤休整,開始挖『坑』……」

  「就說明它們在準備一場,我們想像不到規模的進攻。」

  「傳令祖大壽。」

  「從今日起,錦州全城,每隔百步挖一口深井。」

  「井深至少十丈,派人十二時辰監聽地底動靜。」

  「再傳令格物院。」

  「所有『勢能中和發生器』,立刻加裝地底監測陣列。」

  「我們需要能探測地下幽能活動的設備。」

  「越快越好。」

  三天後。

  第一套簡陋的地底監測陣列在錦州城內安裝完畢。

  六根包著異鐵探頭的銅杆被打入地下八丈深處。

  銅杆連接著地面上的水晶共振器。

  任何地底的異常震動或能量波動,都會讓水晶發出特定頻率的微光。

  安裝完成的當天夜裡。

  值守的軍士就看到了異象。

  最北側的那根銅杆對應的水晶,開始間歇性地泛出幽藍的微光。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深度……七丈左右。」

  「震源在移動,方向……正朝城牆!」

  消息傳到帥府時,祖大壽正在和衣假寐。

  他猛地起身。

  「距離城牆還有多遠?」

  「按照移動速度估算,天亮前會抵達城牆正下方。」

  祖大壽衝出帥府,登上城牆。

  夜色深沉。

  城外的清軍大營一片寂靜,連篝火都很少。

  但地底,那些東西正在靠近。

  「通知所有發生器陣列,調整頻率,對準地底!」

  「另外……」

  他咬牙。

  「在城牆內側,每隔五十步埋設炸藥。」

  「如果城牆真的開始融化……」

  他的聲音冰冷。

  「我們就自己炸掉那段牆。」

  「不能讓它們連人帶牆一起吞了。」

  同一夜。

  陳朝觀星台。

  張誠盯著監測屏上那片異常的幽能流動圖。

  流動的軌跡不是在地表。

  是在地下。

  從赫圖阿拉方向出發,像無數條根須,向西南方向蔓延。

  其中最深的一條「根須」,已經延伸到了錦州城附近。

  「深度超過常規……」

  張誠喃喃道。

  「它們在做什麼?」

  身後的岳飛沉聲問。

  「不知道。」

  張誠搖頭。

  「但這種深度的幽能活動,消耗的能量是地表活動的十倍以上。」

  「清國不惜代價做這種事……」

  他調出光幕的衰減數據。

  「恐怕和這個有關。」

  屏幕上,代表光幕穩定度的曲線,在過去半個月裡,出現了三次劇烈的陡跌。

  雖然每次都能恢復,但恢復後的基準線,一次比一次低。

  「薄弱點的貫通周期,可能又提前了。」

  岳飛沉默片刻。

  「我們需要通知明國嗎?」

  「怎麼通知?」

  張誠苦笑。

  「上次發送的預警信息,只傳過去幾個破碎的詞。」

  「而且現在光幕湍流強度太高,強行發送只會讓信號畸變更嚴重。」

  他看著監測屏上那條深入錦州地下的幽能根須。

  「只能希望……」

  「他們自己能察覺到。」

  他們沒有察覺。

  或者說,察覺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第四天拂曉。

  錦州城北牆中段,負責監聽深井的軍士突然感到腳底傳來劇烈的震動。

  不是炮擊那種瞬間的衝擊。

  是持續的、悶雷般的轟鳴。

  從地底深處傳來。

  他撲到井邊,向下看去。

  井水在沸騰。

  不是熱的沸騰。

  是幽藍色的光芒從井底湧出,將整口井照得透亮。

  「來了!」

  他嘶聲大吼。

  「地底!它們來了!」

  幾乎同時。

  那段城牆開始傾斜。

  不是被撞倒的傾斜。

  是地基軟化,牆體自身的重量壓垮了自己。

  磚石崩裂。

  裂縫中,幽藍的毒霧噴涌而出。


  「炸!」

  早已守在附近的工兵點燃了引線。

  轟!

  城牆內側預埋的炸藥爆炸。

  那段正在融化的牆體,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碎石和融化的泥漿四散飛濺。

  但更多的掘地獸從地底鑽出。

  不是五頭。

  是十五頭。

  它們從炸開的缺口兩側同時現身。

  口器張開。

  十五道幽藍的毒霧射流,橫掃整個缺口區域。

  「發生器陣列!對準缺口!」

  祖大壽在遠處的指揮塔上嘶吼。

  六台發生器調整角度。

  金光輪轉,壓向毒霧。

  兩股能量在空中對撞。

  滋滋的爆響震耳欲聾。

  毒霧被金光遏制,無法繼續擴散。

  但掘地獸沒有停止噴吐。

  它們在消耗。

  用十五頭掘地獸的能量儲備,消耗六台發生器的勢能核心。

  「它們在賭……」

  祖大壽看明白了。

  「賭我們的核心先耗盡。」

  他轉頭,看向副將。

  「城牆缺口能堵住嗎?」

  「已經在用沙袋壘了,但毒霧太濃,人靠不近。」

  「用炮轟!」

  「什麼?」

  「用火炮,轟擊缺口兩側的掘地獸!」

  「可是陛下,它們離城牆太近——」

  「執行命令!」

  半刻鐘後。

  錦州城頭的火炮調轉炮口。

  對準了自家城牆的缺口。

  「放!」

  實心彈呼嘯而出。

  砸在掘地獸堅硬的晶化背甲上。

  有的彈開,有的嵌了進去。

  掘地獸的噴吐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毒霧的強度減弱了一瞬。

  就這一瞬。

  沙袋被民夫瘋狂地拋進缺口。

  一層。

  兩層。

  「發生器功率全開!」

  金光大盛。

  毒霧被逼退三丈。

  缺口,被勉強堵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只是開始。

  消息傳回應天時,朱元璋正在和李善長計算下一批軍械的造價。

  聽完軍報,他沉默了很久。

  「地底攻勢……」

  「這是陽謀。」

  李善長低聲道。

  「它們知道我們有淨化場,就從我們防不住的地方下手。」

  「這次是十五頭掘地獸。」

  「下次可能是三十頭,五十頭。」

  「我們的發生器……跟不上。」

  朱元璋看著帳冊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然後合上帳冊。

  「跟得上要跟,跟不上也要跟。」

  「傳旨。」

  「從今日起,宮廷用度減半,百官俸祿減三成。」

  「所有省下的錢,全部投入格物院。」

  「朕要更多的發生器。」

  「要能探測地底的設備。」

  「要所有能想到的,對抗幽能的東西。」

  李善長深深躬身。

  「那百姓……」

  「百姓的賦稅,一文不加。」

  朱元璋打斷他。

  「這場仗,是朝廷的仗,是朕的仗。」

  「不能把擔子,全壓在百姓肩上。」

  他走到窗前,看向北方。

  「告訴前線將士。」

  「他們每多守一天。」

  「朕就多一天時間,給他們找出生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但北方的天空,那片幽藍的污染區,卻仿佛更亮了些。

  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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