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稱王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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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遠鎮方向的火光,在深夜的濠州城頭清晰可見。

  朱越(朱元璋)站在北門城樓上,盯著那片映紅半邊天的紅光,已經站了三個時辰。

  子時剛過,馬蹄聲從官道方向傳來。

  一騎。

  兩騎。

  三騎……

  稀稀拉拉,不成隊列。

  湯和回來了。

  他帶著不到兩百人,人人帶傷,半數沒了兵器,互相攙扶著走向城門。

  城頭火把下,湯和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慘白如紙。

  「開城門。」

  朱越(朱元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城門緩緩打開。

  湯和抬頭,看見站在門洞陰影中的朱越(朱元璋)。

  「兄長……」

  他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朱越(朱元璋)走上前,扶住他。

  「回來就好。」

  「其他人……」

  「常哨長斷後,還在路上。」

  湯和喘了口氣。

  「定遠鎮……是陷阱。」

  「元軍撤走前,在井裡、糧倉里都下了毒。」

  「不是尋常毒,是……是那種藍水。」

  「我軍入城後不到一個時辰,就有兄弟開始咳血,皮膚發灰。」

  「然後……白河鎮的妖兵就來了。」

  他閉上眼睛。

  「三百黑甲兵打頭,後面跟著五百多……不像人的東西。」

  「動作僵硬,但力氣奇大,被砍傷了也不怕。」

  「我們且戰且退,出城時還剩四百多人。」

  「路上又被追上,折了一半。」

  「要不是常哨長及時趕到……」

  他聲音哽住。

  朱越(朱元璋)扶著他往城裡走。

  「先治傷。」

  「其他的,明天再說。」

  安置好湯和,朱越(朱元璋)回到城頭。

  天際微亮時,常遇春的馬隊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三十七騎。

  出征時的一百馬隊,回來三十七騎。

  常遇春走在最前,他雙眼的麻布已被血浸透,身上甲冑破碎多處,左腿一瘸一拐。

  但腰背依然挺直。

  「首領。」

  他在城下抱拳。

  聲音嘶啞,卻清晰。

  「幸不辱命。」

  「湯和部撤回,追擊的妖兵已被擊退。」

  「但……」

  他頓了頓。

  「那些東西,退得很蹊蹺。」

  「明明占優勢,卻突然停止追擊,掉頭回定遠去了。」

  朱越(朱元璋)皺眉。

  「看清他們帶走了什麼嗎?」

  「屍體。」

  常遇春說。

  「我們戰死兄弟的屍體,還有他們自己那些怪物的屍體,全部拖走了。」

  「一輛車都沒留。」

  朱越(朱元璋)心中一沉。

  這不正常。

  戰場上收屍常見,但連敵方屍體都收,且收得如此乾淨……

  除非那些屍體,另有用途。

  「進城。」

  他說。

  「好好養傷。」

  常遇春咧嘴,想笑,卻牽動傷口,變成一聲悶哼。

  三十七騎緩緩入城。

  城門再次關閉。

  ---

  辰時,衙署正堂。


  所有什長以上軍官齊聚。

  堂內氣氛凝重。

  湯和簡單包紮後堅持到場,常遇春坐在他身旁,雙眼已換上乾淨紗布。

  徐達、劉基、傅友德、趙普勝、廖永忠……新老面孔都在。

  朱越(朱元璋)站在堂前,目光掃過眾人。

  「定遠一役,我們折了四百七十三人。」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但我們也看清了,敵人是什麼。」

  「不是元軍,不是匪寇。」

  「是一種以人為食、以土地為巢的邪物。」

  「它們要的,不止是城池、糧食。」

  「是所有人的命,是整片土地的生機。」

  他頓了頓。

  「這樣的敵人,靠躲,靠逃,是活不下去的。」

  「唯有戰。」

  「但戰,不能像以前那樣,占個山頭,打個游擊。」

  「需要根基,需要名分,需要規矩。」

  他轉身,從案上拿起一卷連夜擬好的文書。

  「從今日起——」

  他展開文書。

  「廢『刀犁營』舊號。」

  「立『吳』。」

  「我,朱越,稱吳王。」

  堂下寂靜一瞬。

  隨即,徐達第一個單膝跪地。

  「拜見吳王!」

  湯和、常遇春緊隨其後。

  然後是傅友德、趙普勝、廖永忠……

  劉基最後起身,長揖及地。

  「拜見吳王。」

  朱越(朱元璋)抬手。

  「都起來。」

  眾人起身。

  「既立國,當建制。」

  他看向徐達。

  「徐達。」

  「末將在。」

  「你為左相,總領軍務,兼領中軍都督。」

  「是!」

  「湯和。」

  「末將在。」

  「你為右相,總領城防、糧秣、匠造。」

  「末將領命!」

  「常遇春。」

  「俺在!」

  「你為前軍都督,專司馬隊、斥候、先鋒。」

  「得令!」

  「劉基。」

  「臣在。」

  「你為軍師祭酒,總領謀議、文書、天象。」

  「臣必竭誠。」

  「傅友德。」

  「末將在。」

  「你為左軍都督,領新編步卒三營。」

  「謝吳王!」

  「趙普勝。」

  「末將在!」

  「你為右軍都督,領本部及新附義軍。」

  「遵命!」

  「廖永忠。」

  「末將在。」

  「你為水軍都督,總領舟師,護衛糧道。」

  「末將領命!」

  一一封罷。

  朱越(朱元璋)看向眾人。

  「建制已立,名分已定。」

  「接下來——」

  他走到堂前懸掛的地圖前。

  「我們要做三件事。」

  「第一,固本。」

  「濠州城防需再加固,護城河拓寬,瓮城增設,糧倉分散隱蔽。」

  「所有軍民,重新編戶,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男丁,皆入軍籍。」

  「實行屯田,戰訓之餘,開墾周邊荒地。」


  「第二,清野。」

  他手指划過地圖上濠州周邊百里範圍。

  「凡在此區域內,所有村落、塢堡、山寨,限期歸附。」

  「抗拒者,剿。」

  「勾結妖邪者,滅。」

  「水源、糧地、險隘,全部控制。」

  「第三——」

  他指向北方。

  「備戰。」

  「白河鎮的妖兵不會善罷甘休。」

  「定遠之後,下一個目標必是濠州。」

  「我們要在它們來之前,練出一支能正面抗衡的軍隊。」

  「一支不怕死、敢拼命、聽號令的鐵軍。」

  他轉身,看向堂下。

  「諸位。」

  「從今日起,我們不再是為了一口飯而戰的流寇。」

  「是為活命而戰的軍隊。」

  「是為護住身後父老而戰的男兒。」

  「此路艱險,九死一生。」

  「現在想退的,可以走,我贈盤纏,絕不阻攔。」

  堂下無人動。

  常遇春咧嘴。

  「吳王,您這話說的。」

  「俺們要是怕死,早跑了。」

  「就是。」

  湯和接話。

  「這世道,躲到哪兒都是死。」

  「不如跟著您,拼一把。」

  徐達抱拳。

  「末將願效死力。」

  劉基長揖。

  「臣雖文弱,亦願以筆為刀,以謀為盾。」

  眾人齊聲:

  「願效死力!」

  朱越(朱元璋)點頭。

  「好。」

  「各自去準備。」

  「三日後,我要看到新編軍隊開始操練。」

  「十日後,我要看到清野完成。」

  「一月內——」

  他頓了頓。

  「我要看到一支敢北上、敢接戰的精銳。」

  「是!」

  眾人轟然應諾,各自散去。

  堂內只剩朱越(朱元璋)和劉基。

  「吳王。」

  劉基低聲道。

  「稱王建制,雖可聚人心,但也會樹大招風。」

  「元廷、偽宋、乃至其他義軍,恐會視我為敵。」

  「我知道。」

  朱越(朱元璋)看向堂外。

  「但亂世之中,名分就是旗幟。」

  「有旗幟,才有人來投。」

  「有人,才有力量。」

  「至於敵人……」

  他冷笑。

  「這世上的敵人,還少嗎?」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劉基默然。

  片刻後,他問:

  「吳王對北面妖兵,似有更深了解?」

  朱越(朱元璋)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先生。」

  「你說,這天地間,有沒有一種力量……」

  「能讓人不老不死,能讓土地寸草不生,能讓活物變成傀儡?」

  劉基沉吟。

  「古籍有載,海外有異氣,觸之則生靈畸變。」

  「前朝礦難,亦見藍光,近者多暴斃。」

  「然此皆零散傳聞,未成體系。」

  「若真有一種力量,能如此大規模、有章法地侵蝕生靈土地……」

  他頓了頓。


  「那恐怕,非人力可抗。」

  「所以不能只靠人力。」

  朱越(朱元璋)從懷中取出「異鐵」疙瘩。

  「要靠這個。」

  「還有……」

  他看向劉基。

  「靠腦子。」

  「找出它們的規律,找出它們的弱點。」

  「然後,一擊斃命。」

  劉基肅然。

  「臣願助吳王,尋此規律。」

  朱越(朱元璋)點頭。

  「去吧。」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劉基行禮退下。

  朱越(朱元璋)獨自站在堂中。

  他走到案前,鋪開紙,提筆。

  寫下三個字:

  北伐策。

  筆鋒剛勁,力透紙背。

  他知道,這條路才剛開始。

  稱王只是第一步。

  建制只是基礎。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但至少現在,他有了名分。

  有了隊伍。

  有了根據地。

  接下來——

  就是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

  一條通往生路的路。

  窗外,號角聲再次響起。

  新的一天。

  新的征程。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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