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雙日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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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九,西京。

  北風已起,寒意初臨。

  西京城西二十里,新築的演武場。

  五萬玄甲軍列陣於曠野。

  重甲步卒在前,盾如山,槍如林。

  輕騎兩翼展開,旗如雲,馬如龍。

  弓弩手陣中肅立,弩車上弦,箭簇寒光凜冽。

  工兵部隊展示著最新器械——勢能共鳴器原型車、連環弩車、快速架橋車。

  皇帝陳仲御駕親臨,登臨三丈高台。

  文武百官列於兩側。

  陳穩站在高台最前方,著深青常服,未披甲。

  岳飛、石墩、張誠、錢貴、趙老蔫等立於其後。

  林沖、吳用、岳雲等人也在將官之列。

  吳用站在林沖身側,身形站得筆直。他的腿傷經過太醫署精心治療,已基本痊癒,只是久站時仍會有些微酸脹,但此刻他神色專注,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軍陣。

  辰時正,鼓聲起。

  「閱兵開始——!」

  傳令官高聲。

  軍陣開始變化。

  重甲步卒踏著整齊步伐向前推進,鐵靴踏地聲如悶雷。

  盾陣開合,長槍突刺,動作整齊劃一。

  輕騎從兩翼包抄,馬蹄聲如疾雨,隊形變換如行雲流水。

  弓弩手方陣中,弩車齊射。

  百矢破空,三百步外的草人靶瞬間被釘成刺蝟。

  工兵部隊演示架橋。

  一道三丈寬的溝壑,三十息內鋪出通途。

  高台上,吳用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環節。

  作為軍師,他更關注的是軍陣變換的協調性、命令傳遞的效率、以及各兵種配合的默契度。

  這些細節,陳朝軍隊做得無可挑剔。

  但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份不安並非來自眼前的軍陣,而是來自西方——光幕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一種壓抑,無形無質,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不是勢運感知那種清晰的感覺,更像是一種久經戰陣形成的直覺。

  他看向陳穩。

  陳穩正閉目凝神,面色平靜,但吳用注意到,君上的右手手指在身側微微屈伸,那是思考或感知時的習慣動作。

  「軍師。」身旁的林沖低聲問,「有何不妥?」

  「說不上來。」吳用微微搖頭,「只是覺得……太安靜了。」

  「安靜?」

  「光幕那邊。」吳用望向西方,「元朝剛統一,鐵鴉軍掌控全局,按說正是氣勢最盛之時。」

  「可我們這邊大閱兵,他們卻毫無反應……」

  他頓了頓。

  「這不正常。」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

  光幕方向,突然傳來沉悶的鼓聲。

  咚——

  咚——

  咚——

  沉重,緩慢,帶著蠻荒的氣息,卻又異常整齊,如同千萬人同時擂鼓。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

  是通過某種更深層的共鳴,直接敲在感知敏銳者的心頭。

  陳朝軍陣中,戰馬開始不安嘶鳴。

  士兵們雖聽不到鼓聲,卻本能地感到心悸,仿佛有猛獸在遠方凝視。

  高台上,陳仲臉色微變。

  「祖父,這是……」

  「元朝的閱兵鼓。」

  陳穩睜開眼。

  「他們也在閱兵。」

  「就在光幕那邊。」

  「與我們同時。」

  他向前一步。

  系統全力運轉。

  Lv.6的感知力擴張到極限。

  此刻,在他「眼中」——


  光幕不再只是一道屏障。

  它變成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鏡子。

  鏡子的東側,是陳朝的玄甲軍陣,金色勢運如日初升。

  鏡子的西側——

  無數騎兵列陣於曠野。

  皮甲,彎刀,蒼狼旗如海。

  鐵蹄踐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黑色勢運如狼煙升騰,猙獰而霸道。

  而在軍陣後方,隱約可見數座高聳的、由晶石與金屬構築的塔狀建築。

  塔頂有暗紅光芒流轉,與蒼狼旗相呼應。

  那是鐵鴉軍的手筆。

  兩個帝國。

  兩支軍隊。

  兩種勢運。

  隔著一道規則屏障,在同一時刻,舉行著各自的閱兵。

  仿佛冥冥中的呼應。

  更仿佛——宿命的對峙。

  「諸將。」

  陳穩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看西方。」

  所有人望去。

  光幕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表面開始泛起漣漪。

  起初細微,如風吹湖面。

  漸漸劇烈,如沸水翻騰。

  「那是……」

  「勢運碰撞。」

  陳穩說。

  「我們的勢,和他們的勢,在隔著光幕對抗。」

  「光幕本身,因此產生了波動。」

  仿佛為了驗證他的話——

  嗡——

  低沉的共鳴聲從光幕方向傳來。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到了。

  如同巨獸的低吟。

  「傳令全軍。」

  陳穩沉聲道。

  「保持陣型。」

  「弓弩手,上弦。」

  「重甲,舉盾。」

  「輕騎,戒備。」

  軍令迅速傳遞。

  陳朝軍陣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殺氣升騰。

  金色勢運陡然熾烈。

  光幕的漣漪更加劇烈。

  鏡面兩側——

  東側,玄甲如山,器械寒光凜冽。

  西側,鐵騎如海,彎刀映日生輝。

  兩股沖霄的勢運,隔著光幕,開始了無聲的角力。

  吳用握緊了拳頭。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西方的壓迫感,野蠻、冰冷,帶著純粹的征服欲。

  這與他在偽宋時面對的金兵、元軍都不同。

  那些敵人雖然兇殘,但終究是人。

  而此刻感知到的……更像是一種「意志」。

  非人的意志。

  鐵鴉軍的意志。

  「君上。」

  岳飛低聲問。

  「我們……能贏嗎?」

  「不知道。」

  陳穩回答得很坦然。

  「但必須打。」

  「因為不打,就沒有未來。」

  他望向光幕。

  系統界面中,經驗條的滿溢狀態,此刻與光幕的波動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突破。

  但他依然壓制著。

  還不到時候。

  這場對峙,只是開始。

  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面。

  「諸將聽令——」

  陳穩忽然提高聲音。


  所有人肅立。

  「今日閱兵,到此為止。」

  「但今日所見,諸位須銘記於心。」

  「光幕彼端,有敵。」

  「強敵。」

  「他們不會永遠待在那邊。」

  「終有一日,會來。」

  「而我們——」

  他轉身,看向五萬將士。

  「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來時,」

  「讓他們知道——」

  他拔高聲音,如劍出鞘。

  「此路不通!」

  「此路不通!」

  石墩振臂高呼。

  「此路不通!!」

  五萬人齊吼。

  聲浪如雷,直衝雲霄。

  金色勢運驟然熾盛。

  光幕劇烈震顫。

  漣漪擴散至整個屏障表面。

  鏡面西側,元朝軍陣似有所感,蒼狼旗瘋狂舞動。

  黑色勢運如怒濤翻湧。

  兩股力量隔著光幕,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碰撞。

  沒有硝煙。

  沒有流血。

  但所有人都知道——

  從這一刻起,兩個世界,進入了新的紀元。

  對峙的紀元。

  演武場外,西京城中。

  百姓們聽不到遠方的共鳴,看不到光幕的漣漪。

  但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種凝滯的壓抑感。

  有老者抬頭望天,喃喃自語:

  「要變天了……」

  閱兵結束於午時。

  大軍有序撤回營地。

  高台上,百官陸續離去。

  陳穩、陳仲、岳飛、石墩、吳用等人最後離開。

  「祖父,今日之事……」

  陳仲欲言又止。

  「不必多說。」

  陳穩擺手。

  「該來的總會來。」

  「回去後,加快內政改革,擴充軍備,研發新器。」

  「時間,不多了。」

  「是。」

  陳穩看向岳飛和吳用。

  「你們的特殊研究隊,三日內必須成立。」

  「趙老蔫會配合你們。」

  「我要你們在一年內,拿出能影響光幕規則的可行方案。」

  他頓了頓。

  「不只是技術方案,還要有對應的戰術。」

  吳用躬身。

  「吳用明白。」

  「技術為基,戰術為用。」

  「對。」

  陳穩點頭。

  「去吧。」

  眾人散去。

  陳穩獨自留在高台上。

  夕陽西下。

  光幕在暮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漣漪已平復,但屏障表面,多了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

  那是勢運碰撞留下的痕跡。

  陳穩走到高台邊緣,伸出手。

  系統界面完全展開。

  Lv.6,滿溢。

  經驗條的光芒,與光幕的微光,在暮色中遙相呼應。

  他能感覺到,突破的契機,已經近在咫尺。

  但他依然在等。

  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等鐵鴉軍露出真正的獠牙。

  「快了……」

  他低聲自語。

  轉身下台。

  身後,暮色四合。

  光幕靜默矗立,如亘古存在的界碑。

  界碑以東,是陳朝的燈火,漸次亮起。

  界碑以西,是元朝的疆域,沉入黑暗。

  兩個世界。

  兩個帝國。

  從此,隔幕相望。

  而戰爭——

  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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