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血戰前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洛陽東南方向,七十里外。

  汝水的一條無名支流旁。

  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瑟瑟作響。

  幾名北望軍裝扮的斥候,匍匐在河岸邊的土坎後。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河對岸那片逐漸喧騰起來的原野。

  那裡,原本是幾個稀疏的村落。

  此刻,卻變成了一個正在急劇膨脹的兵營。

  土黃色的帳篷如同雨後蘑菇般不斷冒出。

  大大小小的旗幟雜亂地豎立著。

  最多的是偽宋的軍旗。

  但也有不少認不出歸屬的雜色旗幟。

  人流、車馬、牲口,在一片混亂中移動,揚起的塵土瀰漫了小半個天空。

  粗野的喝罵聲、牲畜的嘶鳴聲、金屬的碰撞聲,甚至還有女子隱約的哭泣聲,混雜在一起,隨風飄來。

  「至少……兩個軍廂的規模。」

  斥候隊長壓低聲音,喉嚨有些發乾。

  他舉起做工粗糙的單筒千里鏡,仔細辨認著那些旗幟下的甲冑和兵器。

  「看甲冑制式,主要是淮南軍的皮札甲,還有些荊湖軍的鑲鐵棉甲。」

  「步軍為主,騎兵不多……等等,那是什麼?」

  他的鏡筒停在一隊剛剛抵達、正在下馬的騎兵身上。

  那些騎兵的裝束與周圍偽宋軍卒截然不同。

  頭盔帶著明顯的護頸,鎧甲是深色的、帶著魚鱗狀細甲片的扎甲。

  馬匹格外雄健,鞍韉華麗。

  最關鍵的是,他們打著的旗幟——雖然有些殘破,但斥候隊長絕不會認錯。

  那是金軍的旗幟!

  「金狗!」

  他幾乎要咬碎牙齒。

  「偽宋的軍隊裡,混著金兵!」

  雖然數量看起來不多,大約只有百餘騎。

  但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這意味著偽宋朝廷與金國的「合作」,已經從幕後密使往來,走到了前台軍隊混雜的地步。

  「頭兒,看那邊!」

  另一名年輕斥候指向更遠處。

  幾輛被厚布嚴密遮蓋的牛車,在眾多步卒的護衛下,緩緩駛入營地中心。

  牛車沉重,車輪在凍土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護衛的步卒神情緊張,不斷呵斥靠近的其他人。

  「是輜重?糧食?」

  「不像。」斥候隊長眉頭緊鎖,「糧食車不會這麼戒備,也不會只有這麼幾輛。」

  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想起了戰前軍議時,岳帥和陳先生提到過的「非常手段」。

  「撤!」

  他當機立斷。

  「把看到的一切,尤其是金兵混雜和那幾輛怪車,立刻報回去!」

  幾名斥候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縮回土坎後,迅速消失在枯黃的蘆葦叢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

  洛陽西北,黃河沿岸的哨塔。

  值守的聯軍士卒也敲響了警鐘。

  「北岸!有船!」

  並非渡船,而是幾艘體型狹長、速度極快的小舟。

  它們從黃河北岸一處河灣中竄出,並不靠岸,只是沿著中流快速向下遊方向駛去。

  舟上人影綽綽,看不清裝束。

  但他們出現的方向,以及那種輕捷迅猛的行船方式,讓哨塔的老卒立刻聯想到了金軍慣用的「赤馬舟」。

  那是金軍精銳哨探和水鬼常用的交通工具。

  「示警!傳訊下游各哨!北岸有金軍細作出沒!」

  警鐘聲和烽煙,沿著黃河岸邊的聯軍防線,一段段傳遞下去。

  ……

  「報——」

  「東南方向,汝水支流畔,發現偽宋大軍先鋒營地!規模約兩萬!營地中發現金軍騎兵混雜,數量百餘!」


  「報——」

  「西北黃河沿線,發現疑似金軍赤馬舟活動,意圖不明!」

  「報——」

  「城南三十里,桐柏山北麓哨所,遭遇小股不明身份游騎襲擊!對方進退極快,用的是騎弓,箭矢力道強勁,哨所三人輕傷!」

  「報——」

  「城東……」

  一份份緊急軍情,如同雪片般飛入洛陽帥府。

  正堂內,氣氛凝重如鐵。

  岳飛、陳穩、林沖、吳用、張憲、王貴等人齊聚。

  輿圖上,代表敵軍威脅的紅色標記,已經在洛陽的東南、西北、甚至南面多個方向出現。

  「東南是偽宋主力先鋒,混雜金兵。」

  岳飛手指點著輿圖。

  「西北黃河出現金軍舟船,是哨探,也可能是在偵查渡口,為後續行動做準備。」

  「南面桐柏山……以及更早傳回的、北方出現的神秘游騎。」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

  「雖然尚未合圍,但四面壓力已現。」

  「敵軍這是在試探,在壓迫,在尋找我們的破綻。」

  「尤其是東南方向,」吳用羽扇輕點汝水位置,「偽宋與金兵混雜,此例一開,後患無窮。那幾輛神秘的牛車,也需格外警惕。」

  林沖沉聲道:「兵來將擋。城防已加強,各部皆已就位。騎兵可隨時出動,打擊其外圍偵騎,挫其銳氣。」

  岳飛看向陳穩:「陳先生,您看?」

  陳穩一直在閉目凝神。

  並非休息,而是在通過「勢運初感」,捕捉洛陽四周那愈發清晰、也愈發充滿惡意的「勢」的流動。

  他睜開眼,緩緩道:

  「敵軍氣焰正盛,鋒芒畢露。」

  「偽宋軍心不齊,金兵人數有限,其勢看似洶洶,實則虛浮。」

  「然,那幾輛牛車,以及北方若隱若現的『元』之陰影,才是真正變數。」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將裡面數枚閃爍著暗銀色金屬光澤、表面有著細密星辰狀紋路的令牌,一一排在桌面上。

  「星紋令已成。」

  「是時候,讓我們的『矛』,更鋒利一些了。」

  他的目光掃過林沖、吳用、岳飛、張憲、王貴、岳雲、牛皋等核心將領。

  「此令媒介更佳,可承載更強、更穩之力。」

  「我將依次為諸位賦印。」

  他首先拿起一枚,看向岳飛。

  「岳將軍,統軍主帥,當為最強之刃。」

  他凝神,調動體內那股玄奧的力量。

  意念鎖定,倍數選定——十六倍。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顫鳴。

  陳穩指尖似有微光一閃(並非視覺上的光,而是感知中能量匯聚的意象),旋即按在那枚星紋令上。

  令牌上的星辰紋路驟然亮起一瞬,隨即內斂,但整塊令牌給人的感覺已然不同。

  多了一種沉甸甸的、內蘊磅礴力量的氣韻。

  他將令牌遞給岳飛。

  「執此令,可引動十六倍之力加身。時效更長,衰減更緩。於萬軍之中,可為尖鋒;於危難之際,可定乾坤。」

  岳飛鄭重接過。

  令牌入手微溫,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與自身氣血隱隱共鳴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五感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力量在體內澎湃,往日征戰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處傳來的滯澀感,也悄然減輕。

  並非直接變強,而是一種「狀態」被極大提升、優化的感覺。

  「謝先生。」岳飛肅然抱拳。

  陳穩點頭,又拿起兩枚。

  看向林沖與張憲。

  「林教頭,張將軍,你二人為騎兵與步軍鋒銳。」

  「賦予,八倍。」


  同樣的過程。

  林沖與張憲接過令牌,感受著那股令他們氣血奔流加速、筋骨隱隱發燙的奇妙力量注入體內。

  仿佛疲憊一掃而空,狀態被調整到了最巔峰,甚至超越巔峰。

  接著是吳用、王貴。

  「吳先生,王將軍,參贊軍機,鎮守一方。」

  「賦予,四倍。」

  吳用接過令牌,只覺得頭腦一陣清涼,思緒轉動比平時快了數倍,許多原本模糊的局勢細節、可能存在的線索,瞬間變得清晰有條理起來。

  王貴則感到一股沉穩的力量充盈四肢,守御的信念更加堅定。

  然後是岳雲、牛皋,以及另外兩名被選中的精銳校尉。

  「岳雲、牛皋……你等為沖陣勇將。」

  「賦予,兩倍。」

  岳雲年輕的臉龐因興奮而發紅,握住令牌,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恨不得立刻衝上陣前。

  牛皋咧嘴一笑,掂了掂令牌:「嘿嘿,這下砍起那些雜碎來,更順手了!」

  陳穩微微喘息,額角見汗。

  同時為多人、尤其是為岳飛進行高倍數賦予,消耗頗大。

  但他眼神依舊清明。

  「令牌需貼身攜帶,心意牽引,便可激發。效力可持續數個時辰,具體視使用強度而定。」

  「記住,此乃助益,非無敵。戰場兇險,仍需倚仗諸位本身武藝、謀略與麾下將士用命。」

  眾人珍而重之地將令牌收好,齊齊躬身:「謹記先生教誨!」

  就在這時。

  城外,東南方向。

  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綿長的號角聲。

  不是聯軍熟悉的任何號令。

  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沉悶的戰鼓聲。

  「敵襲?!」

  張憲一步跨到窗邊。

  只見東南天際,塵土揚起。

  一隊隊偽宋軍卒,排著不算嚴整但人數眾多的隊列,在旗幟的引導下,緩緩向著洛陽東南面的開闊地帶壓來。

  他們並未立刻攻城。

  而是在距離城牆約三里外停下,開始整隊,架設簡單的木柵。

  更遠處,那百餘金軍騎兵,則散開在兩翼游弋,如同監軍,又如同狩獵的狼群。

  「先鋒試探。」

  岳飛走到窗邊,冷眼看著。

  「想看看我們的反應,掂掂我們的斤兩。」

  他回身,目光掃過剛剛獲得星紋令、氣勢正盛的眾將。

  「林沖。」

  「末將在!」

  「帶你本部五百精騎,出南門,繞至其側翼。」

  「不必接戰,露個面,射幾輪箭,沖一下他們的游騎便回。」

  「讓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知道——」

  岳飛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鐵血殺伐之氣。

  「我洛陽,不是他們可以隨意窺探的後院!」

  「想來掂量?」

  「那就做好,被崩掉牙的準備!」

  「得令!」

  林沖眼中精光暴射,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而出。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鐵蹄雷動。

  血戰的前奏,已然敲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