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決議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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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既下,整個守護者體系便高效運轉起來,如同精密的器械,每一個齒輪都開始為既定的目標而轉動。

  三日之期,看似寬裕,實則千頭萬緒,需得爭分奪秒。

  翌日清晨,依舊是那間密室,更為詳盡的籌劃已然展開。

  一張更為精細的偽宋山東路及梁山泊周邊的輿圖被鋪在桌案上,上面已然標註了不少靖安司搜集來的信息。

  「君上,」錢貴率先開口,手指點向鄆城、東溪村、石碣村等地。

  「根據現有情報,梁山左近,確有幾位值得關注的人物。」

  「東溪村保正晁蓋,仗義疏財,專愛結交天下好漢,在地方上聲望頗隆,人稱『托塔天王』。」

  「其莊上有一教授村學的先生,名曰吳用,表字學究,足智多謀,人稱『智多星』,與晁蓋過從甚密。」

  「石碣村則有阮氏三雄,小二、小五、小七,皆是精通水性、義氣深重的漁家漢子。」

  「此外,鄆城縣衙有一押司宋江,孝義黑三郎,亦以仗義疏財、扶危濟困聞名,結交廣闊。」

  他將這幾個關鍵人物的名號一一道出,與昨夜陳穩所獲的「因果片段」隱隱對應。

  石墩盯著輿圖上梁山泊的水道形勢,粗聲道:

  「這梁山四面環水,蘆葦盪廣闊,易守難攻。」

  「若要在此地與鐵鴉軍周旋,並試圖影響那幫好漢,武力不可或缺,但更需水戰之能。」

  「我等挑選的隨行人員中,必須包含精通水性、熟悉舟船之士。」

  陳穩頷首,對石墩道:

  「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挑選、考核。」

  「人數控制在二十人以內,務必精銳,身手、忠誠、應變缺一不可。」

  「偽裝身份,便以北上販馬的商隊為掩護,相關路引、貨物,由錢貴負責籌措。」

  「喏!」石墩與錢貴齊聲應下。

  王茹接著說道:

  「潛入之後,聯絡與信息傳遞至關重要。」

  「山東路境內,靖安司尚有數處隱秘聯絡點,但此前並未重點經營梁山一帶。」

  「此次需啟用並加強這些據點,同時設法在梁山左近,建立新的、更為隱蔽的信息傳遞渠道。」

  「我會調配兩名精通密寫與潛伏的『暗雀』,隨隊出發,專司此事。」

  「此外,通道彼端的接應,以及萬一事敗的緊急撤離路線,也需預先規劃周全。」

  她的考慮極為周密,將行動的安全與持續性放在了重要位置。

  陳穩點頭認可。

  「可。一切依你計劃行事。撤離方案需準備至少兩套,以備不測。」

  張誠則從更宏觀的角度提出建議:

  「君上親臨險地,旨在破局、爭勢、積『成長』。」

  「故而,行動策略上,初期應以滲透、觀察、引導為主,儘量避免與鐵鴉軍或其操控的勢力發生正面、大規模的衝突。」

  「重點在於,摸清鐵鴉軍在梁山的具體布局手段,識別哪些人是被其引導甚至控制的『棋子』,哪些人是可以爭取、轉化的力量。」

  「借『北望』之名,潛移默化,在那『聚義』的胚芽中,埋下不同的種子。」

  他頓了頓,看向陳穩。

  「尤其是那位『智多星』吳用,以及阮氏三雄這般看似尚未完全被納入某種固定軌跡的人物,或可作為首要的接觸與引導目標。」

  陳穩深以為然。

  「張卿所言,正是吾意。」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此地龍蛇混雜,更有鐵鴉軍暗中窺伺。」

  「我等此去,是去做那攪動風雲的『變數』,而非強攻硬打的軍隊。」

  「關鍵在於一個『導』字,導其心,導其勢,導其力,為我所用,破敵之謀。」

  一直未怎麼開口的趙老蔫,此時也拿出了他的準備。

  「君上,這是最新改進的小型『驅瘴儀』,效力更集中,能耗更低,便於攜帶,或可在彼界應對可能的『幽能』侵蝕環境。」

  「另外,還有幾件特製的防身器械,雖非軍國重器,但勝在奇巧,關鍵時刻或可一用。」


  他指著桌上幾個不起眼的木盒說道。

  陳穩看了一眼,點頭收下。

  「有勞趙卿。技術之物,雖非決定因素,卻也可增幾分把握。」

  大的方略就此定下。

  細節的填充,人員的調配,物資的準備,在接下來的兩日裡,緊鑼密鼓卻又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石墩從軍中及靖安司好手中,精心挑選了十八人,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其中更有五名水性極佳、曾在江淮水師中服役的骨幹。

  錢貴則準備好了完整的商隊身份,從馬匹、貨物到沿途州縣的過關文書,一應俱全,天衣無縫。

  王茹協調各方資源,確保了光幕通道在指定時間能夠穩定開啟,並安排好了接應人手。

  而在陳朝內部,張誠與趙老蔫則開始接手陳穩離去後的各項事務協調,確保這台龐大的機器,即使核心暫時離開,也能繼續平穩運行。

  就在陳穩等人忙於準備之際,偽宋那邊,也並非一潭死水。

  東京汴梁,皇城之內。

  新晉的戶部郎中李沅,正立於殿中,向御座上的官家趙恆,陳述他對近年來各地民變的擔憂,尤其是山東路。

  「……陛下,民之所以為盜,多由官吏苛虐,饑寒所迫。若但知發兵征剿,猶如抱薪救火,恐非長久之計。臣愚見,當責守令,撫綏安集,緩其徭役,寬其賦斂,使民得務農桑,則盜賊自息。」

  他的聲音清朗,態度不卑不亢。

  龍椅上的趙恆,聽著李沅的奏對,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而在這繁華帝都的陰影角落裡,無人注意的屋檐下,幾道模糊的、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幽影」,正靜靜地注視著宮門的方向,將李沅入宮奏對的消息,無聲地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遠在江西路臨川的一所學館內。

  一名年僅十餘歲、眼神卻已顯露出不凡聰慧與執拗的少年,正捧著一卷《孟子》,與學館先生激烈辯論著「井田」、「青苗」之事,言辭犀利,引得同窗側目。

  這少年,便是王安石。

  陳朝靖安司的暗樁,如同沉默的影子,記錄著這一切。

  時代的風,已經開始在細微處流動,吹向未知的方向。

  第三日,黃昏。

  陳朝西境,光幕之下。

  一切準備就緒。

  陳穩、石墩、錢貴,以及精心挑選的十八名精銳,皆已換上商隊服飾,馬匹馱著貨物,靜靜地立於通道之前。

  經過趙老蔫的持續優化,那橫亘天地的光幕,此刻看起來似乎比以往略微溫順了一些,但其上流轉的能量,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張誠、王茹、趙老蔫前來送行。

  「君上,萬事小心。」張誠鄭重一禮。

  「若有需,陳朝隨時可做後盾。」

  王茹遞上一枚小巧的玉符。

  「此乃特製信物,可在危急時,向最近據點求援。」

  趙老蔫則最後檢查了一遍通道穩定儀,對著陳穩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正常。

  陳穩目光掃過三位留守的重臣,又看了看身後整裝待發的隊伍。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出發。」

  沒有更多的言語,他率先邁步,走向那如水波般蕩漾的光幕入口。

  石墩、錢貴緊隨其後,十八名精銳牽著馬匹,魚貫而入。

  身影沒入光幕,激起一圈圈漣漪,旋即消失不見。

  張誠等人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身影徹底被光幕吞沒,直至通道入口恢復平靜,只剩下光幕本身永恆不變的微光。

  西風捲起塵土,掠過荒原。

  一場圍繞樑山泊的爭奪,正式開啟。

  而陳穩,已攜破境之威與新得之能,踏上了這片註定風雲激盪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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