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農具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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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宋北伐受挫的消息,如同一聲悶雷,在暗流涌動的兩國對峙中滾過,並未立即引發更大的波瀾,卻讓某種緊繃的態勢,悄然鬆弛了幾分。

  汴梁皇城,武德殿。

  陳穩並未因對手暫時的失利而有多少欣喜,他的目光,早已從西方的光幕,轉向了帝國內部更廣闊的疆域,尤其是那些剛剛經歷或仍在經受旱情考驗的州縣。

  御案之上,擺放著戶部與工部聯合呈送的奏章,以及各地關於旱情緩解與新式農具試用的初步報告。

  「陛下,」張誠立於殿中,聲音沉穩地匯報著,「去歲受旱之山南東道、淮南西道等地,去冬今春幸得幾場小雨,旱情略有緩解,但地力未復,春耕在即,百姓仍憂心忡忡,恐今歲收成再減。」

  陳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另一份工部的文書。

  「趙老蔫那邊,新式曲轅犁和水車,籌備得如何了?」

  張誠回道:「回陛下,趙尚書已督造完成首批改良曲轅犁三千具,簡化版龍骨水車五百架。只是……數量依舊有限,若按常規分發各州,恐如杯水車薪,難解燃眉之急。且打造需時,若要滿足大部需求,恐延誤農時。」

  陳穩沉默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動用能力加速,勢必消耗勢運,可能引發代價,通濟渠與河北工坊的前例猶在眼前。

  但眼下,春耕不等人。

  饑荒若起,流民四溢,對王朝根基的動搖,對勢運的打擊,將遠比一次可控的能力消耗來得猛烈。

  這其中的權衡,需要決斷。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那渾厚的勢運氣旋緩緩流轉,比之偽宋北伐前,似乎更顯凝實厚重。

  他回想起偽宋北伐受挫時,勢運那微不可察的增強。

  「干擾節點,可增我勢;穩固內政,滋養民心,更是勢運根基所在。」陳穩心中明悟,「加速農具,惠及民生,乃固本培元之舉。即便消耗些許勢運,引發些許波折,只要控制得當,長遠來看,利大於弊。」

  關鍵在於「度」。

  他決定,不再像之前那般被動觀察,而是要更主動地去嘗試、去掌控這種「平衡」。

  「傳旨工部,」陳穩睜開眼,目光堅定,「將首批農具,優先發往受旱最重、春耕最迫的均州、隨州、安州等地。著各地官府,組織得力匠人,設立臨時工坊,就地仿製,朝廷予以補貼。」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汴京及近畿工坊後續打造……朕,會予以關注,助其儘快產出。」

  張誠雖不明陛下具體有何手段「關注」,但深知陛下言出必踐,且常有非凡之舉,當即躬身。

  「臣,遵旨。」

  旨意迅速下達。

  數日後,汴京城外,官營匠作監的一處大型工坊內,爐火熊熊,木屑飛揚。

  數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打造著新式的曲轅犁和簡化水車。

  這些農具經由趙老蔫主持改良,曲轅犁犁轅彎曲,受力更佳,入土省力,且犁壁弧度經過優化,翻土碎土效果更好;簡化水車則去繁就簡,關鍵部件用了河北工坊新出的韌性更佳的熟鐵,更耐用,也便於普通木匠仿造。

  工坊大管事看著堆積如山的木料和鐵料,以及那看似緩慢的進度,眉頭緊鎖,不住地催促著匠戶。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河面,悄然浸潤了整個工坊。

  忙碌中的工匠們,並未察覺到明顯的異樣。

  只是覺得,今日手下似乎格外順暢。

  那原本需要反覆修正才能彎好的犁轅,今天仿佛格外「聽話」,幾下便能成型,弧度圓潤自然;

  打造水車齒輪時,下鑿又准又穩,效率比平日高了不知多少;

  甚至連搬運木料的雜役,都覺得肩上的沉重木料輕省了些,腳步都快了許多。

  整個工坊的效率,在無人察覺中,悄然提升。

  沒有邢州鐵器工坊那般驚人的倍增效果,卻是一種更溫和、更持久的加速。

  仿佛時間的流速,在此地微微加快了那麼一絲。

  大管事看著今日統計上來的產出數目,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怪了……今日大伙兒也沒格外賣力,這齣的活兒,怎地比往常多了近三成?」他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遠在皇城中的陳穩,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勢運氣旋那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一絲波動。

  他動用的是【海量賦予2倍】效果,覆蓋範圍極廣,但單點提升幅度最小,對精神的負擔也最輕,相應的,對勢運的引動和消耗,也顯得更為溫和。

  他仔細體會著這種消耗與工坊產出提升之間的「比值」,默默計算著。

  與此同時,首批運往災區的新式農具,也開始發揮效用。

  均州,一處剛剛解凍的田埂邊。

  老農李老漢和兒子,半信半疑地接過了里正分發下來的、據說來自汴京工部的最新曲轅犁。

  「這犁……看著是輕巧些,真能好用?」李老漢撫摸著光滑的犁轅,有些懷疑。

  往年春耕,使用舊犁,一天下來,人累個半死,也耕不了多少地。

  兒子年輕,力氣大,套上家裡的老黃牛,試著扶犁前行。

  令人驚訝的是,犁頭入土極為順暢,幾乎沒費多大勁,黝黑的泥土就被輕鬆地翻開、破碎,形成整齊的壟溝。

  比使用舊犁時,省力了近一半!而且翻土更深,碎土更細!

  「爹!這犁真好用!太省力了!」兒子又驚又喜,回頭喊道。

  李老漢連忙湊上前,看著那翻開的、散發著泥土芬芳的沃土,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照這個速度,咱家那十幾畝地,能提早好幾天耕完!還能耕得更深!」

  「朝廷……朝廷這次真是辦了件大好事!」

  類似的場景,在隨州、安州等地的田間地頭不斷上演。

  新式曲轅犁以其省力、高效的特點,迅速贏得了農戶們的口碑。

  而那些安裝在河邊、溪畔的簡化水車,也在吱吱呀呀的轉動中,將寶貴的河水,源源不斷地提上較高的田地,滋潤著乾渴的禾苗。

  雖然旱情並未完全解除,但這些新農具的到來,無疑給焦灼的農時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極大地緩解了人力、畜力的緊張,提升了耕作效率和抗災能力。

  消息由各地的風聞曹密探,以及州府官吏的奏報,層層匯總,傳回汴梁。

  陳穩仔細閱讀著每一份報告。

  他注意到,在農具推廣順利、百姓交口稱讚的地區,他體內那原本因動用能力而略有波動的勢運氣旋,不僅迅速恢復了平穩,甚至比之前還隱隱壯大了一絲。

  那是民心匯聚,是生機反饋。

  而動用能力可能引發的「代價」,這次似乎並未立刻顯現。

  或許是因為這次動用的倍數較低,消耗更小;

  或許是因為此舉惠及民生,本身就在積累勢運,抵消了部分消耗;

  又或許,那「代價」會以更隱蔽、更延遲的方式出現。

  陳穩不得而知,但他並不急躁。

  他如同一個謹慎的醫者,在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藥方,觀察著病人的每一次細微反應。

  「動用能力,消耗勢運,引發代價。」

  「但若用之得宜,惠澤百姓,鞏固國本,則能滋養勢運,形成良性循環。」

  「這其中的平衡點,或許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動態的,與王朝的現狀、與所行之事息息相關。」

  他提起硃筆,在一份請求增撥農具仿製資金的奏章上,寫下了「准」字。

  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帶著探索意味的笑意。

  這條掌控「勢運之衡」的道路,雖遍布迷霧,但他已能隱約看到前方蜿蜒的路徑。

  而夯實這王朝根基的第一步,便從這田壟之間,悄然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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