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靖安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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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政、工坊、吏治三把火相繼點燃,將「深根固本」之策推行得如火如荼後。

  陳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他最核心的力量。

  也是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最大憑仗——靖安軍之上。

  原有的靖安軍,雖經高平血戰淬鍊,已成精銳,但規模畢竟有限。

  隨著三縣之地日益穩固,流民不斷來附。

  以及來自汴梁和北方潛在威脅的陰影。

  擴編軍隊,進一步提升軍事實力,便成了刻不容緩的任務。

  洛川城外的校場,如今已擴建了數倍。

  新夯實的黃土場地平整開闊,邊緣立起了更多的箭靶、木樁,以及用於練習攀爬、逾越的簡易設施。

  此刻,校場上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新招募的兵卒,加上部分經過初步篩選、願意歸附的降卒。

  總數超過兩千人,正亂糟糟地聚集在那裡。

  這些新面孔,有的面帶菜色,眼神惶恐,是剛剛脫離流離失所生涯的農夫;

  有的則帶著幾分兵痞的油滑與桀驁,是來自其他藩鎮潰敗後的散兵游勇;

  還有少數則是聽聞陳穩之名,前來投軍的鄉間健兒。

  他們穿著混雜的衣裳,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門。

  甚至有人還拿著削尖的木棍。

  紀律更是無從談起,交頭接耳、推搡喧譁者比比皆是。

  整個校場宛如一個巨大的集市。

  石墩如同一尊黑鐵塔,矗立在點將台上。

  銅鈴般的大眼掃過台下這群烏合之眾,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邊站著趙大眼等一眾軍中老卒骨幹,也都面色凝重。

  將這樣一群人,在短時間內訓練成可戰之兵,任務艱巨。

  就在這時,陳穩在親衛的簇擁下,登上了點將台。

  「使君!」石墩等人連忙抱拳行禮。

  陳穩擺了擺手,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嘈雜的人群。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而,隨著他的到來,一股無形的威壓似乎悄然瀰漫開來。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高平之戰殺出的赫赫凶名,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震懾。

  漸漸地,校場上的喧譁聲小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帶著好奇、敬畏、探尋。

  聚焦在點將台上那個年輕的過分的防禦使身上。

  「吾,陳文仲。」

  陳穩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校場每一個角落。

  仿佛就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蒙陛下恩典,擢為澶州防禦使,總掌三縣防務。」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人群。

  「爾等今日站在這裡,或為求一口飽飯,或為搏一個前程。」

  「或為在這亂世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這些,我都可以給你們!」

  人群微微騷動,許多人的眼神亮了起來。

  「但是!」

  陳穩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我靖安軍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我陳文仲的前程,也不是那麼容易搏的!」

  「想要留下,就得守我靖安軍的規矩,練我靖安軍的本事!」

  「怕苦怕累者,心存僥倖者,不服管束者,現在就可以離開,我贈爾等三日口糧,絕不為難!」

  場下一片寂靜,無人動彈。

  離開?又能去哪裡?

  這世道,能有個地方收留,有口飯吃,已是萬幸。

  「很好。」

  陳穩語氣稍緩。

  「既然選擇留下,那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靖安軍的一員!」

  「記住,在這裡,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操練!往死里操練!」

  「只有練出不懼生死的膽魄,練就殺敵保命的本事,才能在未來的戰場上活下來。」


  「才能跟著我陳文仲,博取功名,庇護家人!」

  他沒有長篇大論,簡單的幾句話。

  卻清晰地勾勒出了未來的景象

  ——艱苦,但有希望。

  訓話完畢,陳穩退後一步,對石墩低聲道。

  「開始吧。按既定方案,老卒帶新兵,以哨為單位,分練隊列、體能、基礎戰技。」

  「諾!」

  石墩抱拳領命,轉身面向校場,深吸一口氣,聲如炸雷。

  「全體都有!聽老子口令……」

  龐大的訓練機器開始轟然運轉。

  老兵們罵罵咧咧卻又盡職盡責地將新兵蛋子們驅趕成一個個方陣。

  從最基礎的站姿、轉向、行走開始教起。

  整個校場瞬間被各種口令聲、呵斥聲、以及新兵們笨拙動作帶來的雜亂聲響所充斥。

  陳穩站在點將台上,默默觀察著。

  混亂是預料之中的,新兵訓練本就是水磨工夫。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統。

  面對這超過兩千人的龐大群體,他不可能,也沒必要施展消耗巨大的「廣泛賦予」或「集中賦予」。

  他選擇了那個覆蓋面最廣,單體效果最弱。

  但在此刻卻最為適用的選項——【海量賦予:2倍效率】!

  一股遠比之前施展其他賦能時更「溫和」卻更「浩瀚」的力量。

  以陳穩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校場。

  將包括新兵、教官、乃至後勤輔兵在內的所有人,都囊括其中。

  這一次,精神力的消耗顯得平緩而持續。

  如同細水長流,不像之前那般劇烈。

  陳穩估摸著,維持這種大規模的微弱賦能,支撐大半日應當問題不大。

  校場之上,無人察覺到任何異樣。

  但變化,卻在細微之處悄然發生。

  那些原本因緊張、笨拙而動作僵硬的新兵。

  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協調了一些,對老兵教官口令的理解也快了一絲。

  雖然依舊會出錯,依舊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但至少犯錯後,糾正起來似乎沒那麼困難了,肌肉記憶形成的速度快了那麼一點點。

  負責訓練的老兵們,則感覺自己的耐心似乎好了些,喉嚨也沒那麼容易嘶啞了。

  他們依舊嚴厲,但在講解動作要領、示範標準姿勢時。

  思路更清晰,表達也更準確,能更快地抓住新兵普遍存在的錯誤並進行針對性糾正。

  他們組織隊伍、下達指令的效率,也有了微妙的提升。

  這種2倍的效率提升,放在單個人身上,效果並不明顯,甚至難以察覺。

  但當這個效果作用於兩千多人的集體,作用於「學習」和「教導」這個過程時。

  其累積效應便開始顯現。

  原本預計需要一上午才能勉強教會的基礎隊列行進。

  在不到兩個時辰後,各個方陣居然已經能夠踩著不算太凌亂的步伐。

  完成簡單的前進、停止和轉向。

  雖然依舊有同手同腳的滑稽場面,有撞在一起的人仰馬翻。

  但整體進度,已然超出了石墩等老行伍的預期。

  「他娘的,這幫兔崽子,今天開竅了?」

  趙大眼撓了撓頭,看著一個方陣的新兵在他口令下還算整齊地完成立定,有些難以置信。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第一天能不炸營、能分清左右就算成功。

  石墩也眯起了眼睛,他感覺整個校場的訓練節奏似乎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新兵們進入狀態的速度,老兵們組織教學的效率,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順暢。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點將台上閉目養神的陳穩,心中若有所悟。

  下午的訓練轉向基礎體能和戰技。


  石墩親自下場,演示長槍的突刺。

  他暴喝一聲,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猛地刺入前方的草人靶心,力道剛猛,引得新兵們一陣驚呼。

  「看清楚了沒?腰腹發力,力貫槍尖!不是讓你們用胳膊瞎捅!」

  石墩吼道。

  「都給我練!每人先刺五百次!動作不對的,看老子不抽死他!」

  新兵們戰戰兢兢地拿起分發下來的、還未裝槍頭的白蠟木桿,開始模仿練習。

  在「海量賦予」的微弱效果下,他們模仿的動作似乎更易抓住要點,肌肉疲勞的積累速度也慢了一絲。

  雖然五百次突刺下來,絕大多數人依舊胳膊腫脹,動作變形。

  但至少,第一天的訓練量,他們勉強扛下來了。

  並且對長槍突刺的基本發力方式,有了一個模糊卻相對正確的初始印象。

  夕陽西下,校鼓敲響,第一日堪稱折磨的訓練終於結束。

  新兵們如同散了架一般,互相攙扶著。

  齜牙咧嘴地朝著營房走去,抱怨聲、呻吟聲不絕於耳。

  但仔細看去,他們眼中除了疲憊,似乎也多了一絲不同於清晨的堅毅。

  以及一絲對自身變化的微弱驚訝

  ——似乎,自己比想像中更能熬一點?

  點將台上,陳穩緩緩睜開眼睛,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持續大半日的「海量賦予」,對精神亦是不小的負擔。

  但他看著校場上雖然疲憊卻並未崩潰的隊伍。

  看著石墩、趙大眼等人眼中那掩飾不住的驚喜,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練兵之道,貴在持之以恆,也貴在打好基礎。

  這「海量賦予2倍」的效果,如同最好的催化劑,正在悄然加速這個過程。

  根基的夯實,離不開武力的保障。

  而一支強大的武力,正從這片塵土飛揚的校場上,開始孕育其最初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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