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咋回事？！
第一堂課間。
吳浩拍了拍手上的粉筆末，下了講台，徑直走向南台所眾人所坐處。
「小吳，講的真不錯。」郭強贊道。
「不光講了概念，還講了偵查在刑訴環節中重要的意義。」張永強附和道。
吳浩心裡鬆了口氣，本來以為第一課只講概論，大家會聽不進去。
「不孬。」武爍光評價道。
他還真沒系統地學過刑偵知識，往常只覺得案子嘛，查證據、抓人唄。
沒想到整個刑事案件流程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老馬，你這都記了些啥？！」
身為南台所指導員，崔志對於本次夜校學習非常重視。
他利用課間時間檢查每一個南台所幹警的筆記。
畢竟，如果通過考核，對於他們在往後的選拔晉升具有重要意義。
可當他檢查到馬德建時，不禁皺著眉批評了起來。
指導員訓所長，南台所的幹警都見得慣了，並沒有太過在意。
韓川一聽卻來了精神，立馬上前搶過崔志手中的筆記本。
他定睛一看，好傢夥！
一份五百個字不到的課堂筆記裡面，馬德建畫了一半多的圈。
馬德建尷尬地搓著腦門解釋：「哎呀，老馬失蹄，提筆忘字兒嘛！」
馬德建小學畢業，種了幾年地就當兵上戰場了。
平時的書面匯報材料他都是讓崔志和張永強代筆。
看文件能看，偶爾不認識的字，上下文一結合也能知道是個啥意思。
可是吳浩講課很多次都是法律專業名詞，我就跟不上了，想不起來的字就只能畫圈。
韓川微微一笑，把筆記本往馬德建面前一扔：「提筆忘字？我看你認的字就沒幾個！」
「畫這麼些圈，你就不能抄抄王翔的？」
「我看你還是拉不下臉來！」
馬德建一聽韓川這話，竟然沒生氣反而幸災樂禍地看著韓川。
韓川疑惑拿起王翔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立馬合上了。
王翔的筆記總體來講，沒有畫圈。
全是三個點的省略號，比馬德建強點有限。
但現在公開場合韓川不好說什麼，等著私下再對這臭小子進行批評教育！
吳浩沒有介入馬德建和韓川的互懟大戰，他拿起了武培夯的本子。
剛才講課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雖然從武培夯的眼神里能明顯知道，他完全聽不懂，但整堂課里他都在認真記錄。
武培夯的字跡沒有連筆，這說明他並不時常寫字，但每一筆都橫平豎直、力透紙背。
黑板上的內容他一字不差的都記了下來。
吳浩問武培夯：「課上內容聽得懂嗎？」
武培夯站起身來搖頭說：「聽不懂，但沒事兒。」
「常聽就聽得懂了。」
吳浩看他站起來的姿勢，又打量了一下武培夯的體格。
他繼續問：「你練過武？」
武培夯大嘴一咧笑道：「師傅你咋知道的？」
「俺確實練過幾年拳腳。」
吳浩摸了摸武培夯的上臂、腰腹，又看了看武培夯那比女孩子腰都粗的大腿。
「你的肌肉線條不是局部單獨練出來的，是常年整體鍛鍊出來的。」
「尤其是你的核心肌群，力量非常強！」
「而且你的脖子...你可不是個花架子，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
武培夯的脖子很粗，比腦袋都粗，看著就像個三角形安在肩膀上。
吳浩知道，這是日積月累鍛鍊抗擊打能力的結果。
「師傅您可真懂行！」武培夯兩眼放著光，一副遇到知己的口吻。
一邊的韓川心說，完了！
徹底完了！
好不容易看見個「黃花大閨女」，自己這邊還沒「說媒」。
讓人家半道「娶」走了！
這要不是下堂課是潘軍來講，自己現在都想走了。
韓川心如死灰地回到前排座位，心中傷痕累累的他不想再聽別人「鶯歌燕語」了。
吳浩則坐到了教室最後排的角上，他不想自己引人注意，耽誤其他人接下來的聽課。
...
晚8點30分。
潘軍空著手走進了教室，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吳浩雖然是風頭一時無兩的新人，可潘軍是整個利墾市的刑偵負責人。
不說別的，哪怕是給潘軍留個認真聽講的好印象也好啊！
潘軍很輕鬆地說：「各位學員大家好，我是潘軍。」
「今天我准...」
「什麼？！你姓潘？！」
一聲質問從教室後面傳來，不少學員都被驚得一激靈。
大家紛紛回頭看去，這誰啊？敢對利墾市局刑偵負責人這麼說話？！
潘軍也有些意外，但是臉上表情沒變，平靜地對那倒魁偉的身影說：「沒錯，我叫潘軍。」
「的確姓潘。」
已經站起身的武培夯一臉厭惡地瞥了潘軍一眼，抬腿就往外走。
他身旁的馬德建和王翔都愣了，這是鬧哪一出？！
吳浩與潘軍在教室一頭一尾，都冷眼看著武培夯的身影。
既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問個緣由。
在事態不明朗時，先觀察，這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
「混小子！你要幹啥！？」
武爍光厲聲喝罵著，擋在了武培夯身前。
武培夯剛才還對武爍光的話言聽計從，此時卻兩眼一瞪，怒道：「叔！」
「祖宗的規矩你忘啦！？」
「武、潘不同屋！」
武爍光聞言一窒，隨即怒道：「你傻啦？！」
「人潘處又不是咱陽穀人！」
「那也不行！」武培夯吼著，一把就扒拉開武爍光的身子向教室外走去。
教室里的學員都懵了。
武、潘不同屋？
陽穀？
這怎麼聽著是《水滸傳》里的故事，難道現實中還真有這麼回事兒？！
潘軍無奈地笑笑，對武爍光說：「老武，咱先上課。」
隨即他朗聲道：「既然夜校讓我來給大家講課，那我就講點實際的。」
「6.5系列兇案重要嫌疑人之一的王某，是在火車站落網的。」
潘軍用手一指武爍光：「咱們武隊就是直接實施抓捕的幹警。」
學員們一聽有「6.5系列兇案」現場抓捕的真實案例，又都把心從剛才的爭執中收了回來。
潘軍點了根煙，繼續道：「坦白地講當晚我們在進行布控時，內部是有分歧的。」
「很多同志都傾向於大規模嚴排查、發現目標即刻圍捕的方案。」
「但我卻否定了這個方案。」
「至於原因嘛，就是我下面要講的第一個案例。」
「它一場血的教訓！」
學員們屏氣凝神，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實際的部署方案，也是第一次聽到有領導坦言內部的分歧。
潘軍醞釀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同志們，前些年的一趟列車上。」
「乘務員在巡視車廂時，發現了一名乘客的行李中，掉出了一把手槍。」
「並且乘務員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那件行李的主人有問題，至少看著不像好人。」
「現在，我請大家認真思考一下，假設你是那名乘務員，你會怎麼辦？！」
吳浩拍了拍手上的粉筆末，下了講台，徑直走向南台所眾人所坐處。
「小吳，講的真不錯。」郭強贊道。
「不光講了概念，還講了偵查在刑訴環節中重要的意義。」張永強附和道。
吳浩心裡鬆了口氣，本來以為第一課只講概論，大家會聽不進去。
「不孬。」武爍光評價道。
他還真沒系統地學過刑偵知識，往常只覺得案子嘛，查證據、抓人唄。
沒想到整個刑事案件流程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老馬，你這都記了些啥？！」
身為南台所指導員，崔志對於本次夜校學習非常重視。
他利用課間時間檢查每一個南台所幹警的筆記。
畢竟，如果通過考核，對於他們在往後的選拔晉升具有重要意義。
可當他檢查到馬德建時，不禁皺著眉批評了起來。
指導員訓所長，南台所的幹警都見得慣了，並沒有太過在意。
韓川一聽卻來了精神，立馬上前搶過崔志手中的筆記本。
他定睛一看，好傢夥！
一份五百個字不到的課堂筆記裡面，馬德建畫了一半多的圈。
馬德建尷尬地搓著腦門解釋：「哎呀，老馬失蹄，提筆忘字兒嘛！」
馬德建小學畢業，種了幾年地就當兵上戰場了。
平時的書面匯報材料他都是讓崔志和張永強代筆。
看文件能看，偶爾不認識的字，上下文一結合也能知道是個啥意思。
可是吳浩講課很多次都是法律專業名詞，我就跟不上了，想不起來的字就只能畫圈。
韓川微微一笑，把筆記本往馬德建面前一扔：「提筆忘字？我看你認的字就沒幾個！」
「畫這麼些圈，你就不能抄抄王翔的？」
「我看你還是拉不下臉來！」
馬德建一聽韓川這話，竟然沒生氣反而幸災樂禍地看著韓川。
韓川疑惑拿起王翔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立馬合上了。
王翔的筆記總體來講，沒有畫圈。
全是三個點的省略號，比馬德建強點有限。
但現在公開場合韓川不好說什麼，等著私下再對這臭小子進行批評教育！
吳浩沒有介入馬德建和韓川的互懟大戰，他拿起了武培夯的本子。
剛才講課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雖然從武培夯的眼神里能明顯知道，他完全聽不懂，但整堂課里他都在認真記錄。
武培夯的字跡沒有連筆，這說明他並不時常寫字，但每一筆都橫平豎直、力透紙背。
黑板上的內容他一字不差的都記了下來。
吳浩問武培夯：「課上內容聽得懂嗎？」
武培夯站起身來搖頭說：「聽不懂，但沒事兒。」
「常聽就聽得懂了。」
吳浩看他站起來的姿勢，又打量了一下武培夯的體格。
他繼續問：「你練過武？」
武培夯大嘴一咧笑道：「師傅你咋知道的？」
「俺確實練過幾年拳腳。」
吳浩摸了摸武培夯的上臂、腰腹，又看了看武培夯那比女孩子腰都粗的大腿。
「你的肌肉線條不是局部單獨練出來的，是常年整體鍛鍊出來的。」
「尤其是你的核心肌群，力量非常強！」
「而且你的脖子...你可不是個花架子，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
武培夯的脖子很粗，比腦袋都粗，看著就像個三角形安在肩膀上。
吳浩知道，這是日積月累鍛鍊抗擊打能力的結果。
「師傅您可真懂行！」武培夯兩眼放著光，一副遇到知己的口吻。
一邊的韓川心說，完了！
徹底完了！
好不容易看見個「黃花大閨女」，自己這邊還沒「說媒」。
讓人家半道「娶」走了！
這要不是下堂課是潘軍來講，自己現在都想走了。
韓川心如死灰地回到前排座位，心中傷痕累累的他不想再聽別人「鶯歌燕語」了。
吳浩則坐到了教室最後排的角上，他不想自己引人注意，耽誤其他人接下來的聽課。
...
晚8點30分。
潘軍空著手走進了教室，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吳浩雖然是風頭一時無兩的新人，可潘軍是整個利墾市的刑偵負責人。
不說別的，哪怕是給潘軍留個認真聽講的好印象也好啊！
潘軍很輕鬆地說：「各位學員大家好，我是潘軍。」
「今天我准...」
「什麼？！你姓潘？！」
一聲質問從教室後面傳來，不少學員都被驚得一激靈。
大家紛紛回頭看去，這誰啊？敢對利墾市局刑偵負責人這麼說話？！
潘軍也有些意外，但是臉上表情沒變，平靜地對那倒魁偉的身影說：「沒錯，我叫潘軍。」
「的確姓潘。」
已經站起身的武培夯一臉厭惡地瞥了潘軍一眼，抬腿就往外走。
他身旁的馬德建和王翔都愣了，這是鬧哪一出？！
吳浩與潘軍在教室一頭一尾，都冷眼看著武培夯的身影。
既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問個緣由。
在事態不明朗時，先觀察，這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
「混小子！你要幹啥！？」
武爍光厲聲喝罵著，擋在了武培夯身前。
武培夯剛才還對武爍光的話言聽計從，此時卻兩眼一瞪，怒道：「叔！」
「祖宗的規矩你忘啦！？」
「武、潘不同屋！」
武爍光聞言一窒，隨即怒道：「你傻啦？！」
「人潘處又不是咱陽穀人！」
「那也不行！」武培夯吼著，一把就扒拉開武爍光的身子向教室外走去。
教室里的學員都懵了。
武、潘不同屋？
陽穀？
這怎麼聽著是《水滸傳》里的故事，難道現實中還真有這麼回事兒？！
潘軍無奈地笑笑，對武爍光說：「老武，咱先上課。」
隨即他朗聲道：「既然夜校讓我來給大家講課，那我就講點實際的。」
「6.5系列兇案重要嫌疑人之一的王某，是在火車站落網的。」
潘軍用手一指武爍光：「咱們武隊就是直接實施抓捕的幹警。」
學員們一聽有「6.5系列兇案」現場抓捕的真實案例，又都把心從剛才的爭執中收了回來。
潘軍點了根煙，繼續道：「坦白地講當晚我們在進行布控時，內部是有分歧的。」
「很多同志都傾向於大規模嚴排查、發現目標即刻圍捕的方案。」
「但我卻否定了這個方案。」
「至於原因嘛，就是我下面要講的第一個案例。」
「它一場血的教訓！」
學員們屏氣凝神，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實際的部署方案，也是第一次聽到有領導坦言內部的分歧。
潘軍醞釀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同志們，前些年的一趟列車上。」
「乘務員在巡視車廂時，發現了一名乘客的行李中，掉出了一把手槍。」
「並且乘務員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那件行李的主人有問題，至少看著不像好人。」
「現在，我請大家認真思考一下，假設你是那名乘務員，你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