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槓上了
「姜局，潘處和那個叫吳浩的年輕人槓上了！」
一名市局刑偵處的青年警員推門匯報導。
市局會議室內，姜濤、周福寧正在與省廳的專家結合現有證據比對王緯的口供。
姜濤皺了皺眉，沒有眼力勁兒，有事兒不會私下說？！
顯得隊伍多不團結！？
「哦？」肖達觀卻來了興致。
潘軍作為利墾市局刑偵處的負責人，在整個岳東省內那也是有一號的。
這吳浩也算是師出名門，又在本次案件中有突出貢獻，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這兩個人槓上了！？
姜濤面露不悅，沉聲問：「吳浩不是在油田醫院嗎？」
「怎麼回事？」
年輕警員解釋道：「下午不到3點的時候，利鹽縣局刑偵隊隊長韓川帶著吳浩來了市局。」
「正好碰上潘處，潘處就跟吳浩聊起來今天的審訊成果。」
「可那個吳浩聽完，說王緯的供述有問題。」
「然後兩人就槓上了。」
滿屋子的大佬、專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明所以。
王緯的供述他們已經看了，作案過程闡述清晰，與現有物證吻合。
應當說是一點瑕疵都沒有。
並且王緯供述中許多的細節，都可以算作是非親歷者不可知的。
僅憑這份口供，王緯的案子就可以說是穩了。
吳浩怎麼還說有問題？
...
注1：根據1979年頒布的《刑訴法》，刑事案件中的法定證據分為七類：
1、物證、書證。如作案工具、現場遺留物、贓款贓物以及信件、日記、帳本、身份證等等。
2、證人證言。
3、被害人陳述。
4、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辯解（口供）。
5、鑑定結論。如法醫鑑定（死因、傷情）、痕跡鑑定（指紋、足跡）、文書鑑定（筆跡、印章）。
6、勘驗、檢查筆錄。如現場勘驗筆錄、物品檢查筆錄、人身檢查筆錄、屍體檢驗筆錄等。
7、視聽資料。如錄音帶、錄像帶、電影膠片等。
（不是為了水字數，為了大家方便理解。）
而所謂非親歷者不可知簡而言之，就是如果你不是親歷者，你壓根就不可能知道的事。
在本案中因為現場勘察出警褲這一重要線索，所以相關證據細節連內部都進行了保密。
而王緯的口供中存在大量與未公開的證據對應的細節，就坐實了他兇手的身份。
...
「我個人認為，王緯既然已經供認了參與的兩起案件了。」
「大事都交代了，沒有必要在小事上撒謊。」
姜濤帶著周福寧、肖達觀及一眾省廳專家，趕到兩人爭執的小會議室時，就聽到潘軍語氣平和地說道。
潘軍顯然沒有因為自己與吳浩的身份地位差距懸殊，而輕視他。
相反，他的語氣頗為誠懇。
「領導，整份供述中，王緯對於王紡都是直呼其名，沒有一次稱呼他為二哥。」
「話里話外更是透著一股埋怨的語氣，我們都知道王緯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這樣一個人，又極其了解王紡的缺點，他會為了王紡嘴中的大事而謀劃這一切嗎？」
吳浩堅持己見，但跟潘軍爭論的分寸也拿捏的很好。
「更何況，種種跡象表明，本案與83年的偷油案有極深的聯繫。」
「王纖、王紡、張駒在那起案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王纖與張駒有沒有介入到本案中來？」
「如果有，又介入得有多深？」
潘軍與吳浩都99.99%信任對方的專業能力，但又不迷信。
潘軍皺著眉摸著下巴，細細咀嚼著吳浩的這個推論。
王緯出於保一個是一個的目的，的確有可能為王纖遮掩.
但王纖在本案中的包庇行為已經夠判了。
而且沒有證據證明王纖參與本次案件中的謀劃、行兇過程。
關於那個張駒和已經結案的偷油案，潘軍並沒有參與調查。
他覺得吳浩對於張駒的懷疑直覺多過證據，有點個人針對的意思。
同樣的，吳浩也沒有參與對王緯的審訊。
他也怕潘軍對自身的審訊技巧盲目自信而忽略了某些細節。
尤其是當審訊的重點放在幾起兇案的作案過程上。
這就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兩個99.99%信任對方能力的人，卻因為0.01%的懷疑。
槓上了。
因為這次案子實在太大了，現在槓上的兩個人身份又很特殊，會議室里聚集了不少其他警員。
他們互相之間輕聲議論著，注意力全在潘軍和吳浩身上。
甚至都沒有發現，會議室的門口剛趕到的一眾領導。
肖達觀有樣學樣地小聲對姜濤說：「姜局，好福氣啊，這兩個人是兩個『案痴』啊！」
周福寧則嚴肅得多，因為偷油案畢竟與油田公安有直接責任關係。
他開口說：「姜局，既然吳浩認為那起案件還有漏網之魚，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審審試試。」
肖達觀在一旁說：「正好我也想看看，審訊室太小，進不去這麼多人。」
「我這次來的時候帶了攝像的設備，不如就錄下來，咱們一起看看小吳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
姜濤心說，人家周處是職責所在，你一個省廳領導還錄像？！
你這有點兒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不過既然這案子還有疑問，大家又這麼在意，那就試試看。
畢竟實踐出真知嘛。
姜濤朗聲道：「你倆說的都有道理，潘軍，你跟吳浩再去審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不管是圍觀的幹警，還是潘軍、吳浩，這才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一眾領導。
潘軍也不擔心吳浩真問出新線索來打了自己的臉。
他正好也想親眼看看，吳浩到底有多大能耐。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吳浩卻搖頭道：「領導，我想讓韓隊跟我一起。」
「我？」韓川沒想到吳浩會建議讓自己一同審訊。
「對！」吳浩堅定地扭頭對姜濤說：「領導，既然換人不如就全換。」
「打王緯一個措手不及！」
潘軍表態道：「我沒意見。」
既然吳浩要作主審人，當然一切都儘量按照他的思路來。
姜濤答應道：「行！那我也沒意見，就按小吳說得來。」
韓川心說，我有意見！
我這剛才看「龍爭虎鬥」呢，轉眼自己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還打王緯個措手不及？我貌似比王緯還措手不及呢！
吳浩直接拆了吊著胳膊的繃帶，借了一套相同尺碼的警服換了。
他必須保證自己給對方足夠的威懾力，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受了傷。
法，不能在不法面前露出一丁點脆弱。
...
當在審訊室，吳浩與王緯四目相對時。
王緯的眼中透露出複雜的信息。
疑惑、不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閃躲。
吳浩知道自己猜對了。
假如王緯真的毫無保留的交代了，面對再次審訊，疑惑和不解是可以理解的。
但閃躲，代表著他還有秘密在隱藏。
吳浩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王緯。
王緯盯著吳浩看了好一會兒，見對方遲遲不開口。
他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他又將注意力轉向了正在攝像的攝像機和其後的工作人員。
王緯顯然認出了這是先進的攝像設備。
如果因為案件重大而要進行影像記錄，為什麼上午沒有？
為什麼審訊自己的人換了？
如果是更高層的力量介入，那對面這個人為什麼看著和自己年紀相仿？
王緯試探著問：「你是誰？」
吳浩淡淡開口：「這裡是審訊室。」
「我只負責提問，不負責回答。」
王緯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吳浩將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道：「不過。」
「既然你對我感興趣，我不介意告訴你。」
「昨天夜裡擊斃王紡的人。」
「就是我。」
一名市局刑偵處的青年警員推門匯報導。
市局會議室內，姜濤、周福寧正在與省廳的專家結合現有證據比對王緯的口供。
姜濤皺了皺眉，沒有眼力勁兒，有事兒不會私下說？！
顯得隊伍多不團結！？
「哦？」肖達觀卻來了興致。
潘軍作為利墾市局刑偵處的負責人，在整個岳東省內那也是有一號的。
這吳浩也算是師出名門，又在本次案件中有突出貢獻，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這兩個人槓上了！？
姜濤面露不悅，沉聲問：「吳浩不是在油田醫院嗎？」
「怎麼回事？」
年輕警員解釋道：「下午不到3點的時候，利鹽縣局刑偵隊隊長韓川帶著吳浩來了市局。」
「正好碰上潘處，潘處就跟吳浩聊起來今天的審訊成果。」
「可那個吳浩聽完，說王緯的供述有問題。」
「然後兩人就槓上了。」
滿屋子的大佬、專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明所以。
王緯的供述他們已經看了，作案過程闡述清晰，與現有物證吻合。
應當說是一點瑕疵都沒有。
並且王緯供述中許多的細節，都可以算作是非親歷者不可知的。
僅憑這份口供，王緯的案子就可以說是穩了。
吳浩怎麼還說有問題？
...
注1：根據1979年頒布的《刑訴法》，刑事案件中的法定證據分為七類：
1、物證、書證。如作案工具、現場遺留物、贓款贓物以及信件、日記、帳本、身份證等等。
2、證人證言。
3、被害人陳述。
4、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辯解（口供）。
5、鑑定結論。如法醫鑑定（死因、傷情）、痕跡鑑定（指紋、足跡）、文書鑑定（筆跡、印章）。
6、勘驗、檢查筆錄。如現場勘驗筆錄、物品檢查筆錄、人身檢查筆錄、屍體檢驗筆錄等。
7、視聽資料。如錄音帶、錄像帶、電影膠片等。
（不是為了水字數，為了大家方便理解。）
而所謂非親歷者不可知簡而言之，就是如果你不是親歷者，你壓根就不可能知道的事。
在本案中因為現場勘察出警褲這一重要線索，所以相關證據細節連內部都進行了保密。
而王緯的口供中存在大量與未公開的證據對應的細節，就坐實了他兇手的身份。
...
「我個人認為，王緯既然已經供認了參與的兩起案件了。」
「大事都交代了，沒有必要在小事上撒謊。」
姜濤帶著周福寧、肖達觀及一眾省廳專家，趕到兩人爭執的小會議室時，就聽到潘軍語氣平和地說道。
潘軍顯然沒有因為自己與吳浩的身份地位差距懸殊，而輕視他。
相反，他的語氣頗為誠懇。
「領導，整份供述中，王緯對於王紡都是直呼其名，沒有一次稱呼他為二哥。」
「話里話外更是透著一股埋怨的語氣，我們都知道王緯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這樣一個人，又極其了解王紡的缺點，他會為了王紡嘴中的大事而謀劃這一切嗎？」
吳浩堅持己見，但跟潘軍爭論的分寸也拿捏的很好。
「更何況，種種跡象表明，本案與83年的偷油案有極深的聯繫。」
「王纖、王紡、張駒在那起案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王纖與張駒有沒有介入到本案中來？」
「如果有，又介入得有多深？」
潘軍與吳浩都99.99%信任對方的專業能力，但又不迷信。
潘軍皺著眉摸著下巴，細細咀嚼著吳浩的這個推論。
王緯出於保一個是一個的目的，的確有可能為王纖遮掩.
但王纖在本案中的包庇行為已經夠判了。
而且沒有證據證明王纖參與本次案件中的謀劃、行兇過程。
關於那個張駒和已經結案的偷油案，潘軍並沒有參與調查。
他覺得吳浩對於張駒的懷疑直覺多過證據，有點個人針對的意思。
同樣的，吳浩也沒有參與對王緯的審訊。
他也怕潘軍對自身的審訊技巧盲目自信而忽略了某些細節。
尤其是當審訊的重點放在幾起兇案的作案過程上。
這就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兩個99.99%信任對方能力的人，卻因為0.01%的懷疑。
槓上了。
因為這次案子實在太大了，現在槓上的兩個人身份又很特殊，會議室里聚集了不少其他警員。
他們互相之間輕聲議論著，注意力全在潘軍和吳浩身上。
甚至都沒有發現，會議室的門口剛趕到的一眾領導。
肖達觀有樣學樣地小聲對姜濤說：「姜局，好福氣啊，這兩個人是兩個『案痴』啊！」
周福寧則嚴肅得多，因為偷油案畢竟與油田公安有直接責任關係。
他開口說：「姜局，既然吳浩認為那起案件還有漏網之魚，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審審試試。」
肖達觀在一旁說：「正好我也想看看，審訊室太小，進不去這麼多人。」
「我這次來的時候帶了攝像的設備，不如就錄下來，咱們一起看看小吳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
姜濤心說，人家周處是職責所在，你一個省廳領導還錄像？！
你這有點兒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不過既然這案子還有疑問，大家又這麼在意，那就試試看。
畢竟實踐出真知嘛。
姜濤朗聲道：「你倆說的都有道理，潘軍，你跟吳浩再去審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不管是圍觀的幹警，還是潘軍、吳浩，這才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一眾領導。
潘軍也不擔心吳浩真問出新線索來打了自己的臉。
他正好也想親眼看看，吳浩到底有多大能耐。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吳浩卻搖頭道：「領導，我想讓韓隊跟我一起。」
「我？」韓川沒想到吳浩會建議讓自己一同審訊。
「對！」吳浩堅定地扭頭對姜濤說：「領導，既然換人不如就全換。」
「打王緯一個措手不及！」
潘軍表態道：「我沒意見。」
既然吳浩要作主審人，當然一切都儘量按照他的思路來。
姜濤答應道：「行！那我也沒意見，就按小吳說得來。」
韓川心說，我有意見！
我這剛才看「龍爭虎鬥」呢，轉眼自己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還打王緯個措手不及？我貌似比王緯還措手不及呢！
吳浩直接拆了吊著胳膊的繃帶，借了一套相同尺碼的警服換了。
他必須保證自己給對方足夠的威懾力，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受了傷。
法，不能在不法面前露出一丁點脆弱。
...
當在審訊室，吳浩與王緯四目相對時。
王緯的眼中透露出複雜的信息。
疑惑、不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閃躲。
吳浩知道自己猜對了。
假如王緯真的毫無保留的交代了，面對再次審訊，疑惑和不解是可以理解的。
但閃躲，代表著他還有秘密在隱藏。
吳浩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王緯。
王緯盯著吳浩看了好一會兒，見對方遲遲不開口。
他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他又將注意力轉向了正在攝像的攝像機和其後的工作人員。
王緯顯然認出了這是先進的攝像設備。
如果因為案件重大而要進行影像記錄，為什麼上午沒有？
為什麼審訊自己的人換了？
如果是更高層的力量介入，那對面這個人為什麼看著和自己年紀相仿？
王緯試探著問：「你是誰？」
吳浩淡淡開口：「這裡是審訊室。」
「我只負責提問，不負責回答。」
王緯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吳浩將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道：「不過。」
「既然你對我感興趣，我不介意告訴你。」
「昨天夜裡擊斃王紡的人。」
「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