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三太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87年6月9日。上午。

  利鹽縣局會議室。

  王桂福聽到吳浩詢問83年的偷油案時。

  他眯著眼回憶了半響才說:「這案子當時確實鬧得挺大,不過我沒有接手過。」

  「具體偵辦情況你們可以去問陸明陸局,這案子因為牽扯到隱蔽在地方的煉油土作坊和銷贓。」

  「案子是油田和地方上聯合辦的,陸局當時是縣局刑警大隊長,他肯定清楚。」

  吳浩立馬追問:「那王主任,十三太保這事兒您有印象嗎?」

  王桂福確認道:「的確有,83偷油案的那11個被槍決的主犯的確就是這所謂的十三太保里的。」

  「這些人都在我轄區,起初就是一幫打架、偷東西的小屁孩。」

  「沒想到最後能整出這麼大的案子。」

  韓川:「那另外兩個人的下落呢?」

  王桂福搖搖頭:「剩下的兩個人跟偷油案沒關係。」

  「一個81年就因為偷東西抓進去了,不過具體的我不知道,這人不在地方轄區住。」

  「另一個我熟悉,叫張駒,年輕很小,66年生的,82年搶劫被判管教了,3年。」

  韓川沉吟道:「嗯,案發前就被控制了,的確跟偷油案沒什麼關係。」

  韓川覺得跟偷油案無關就應該與王振案,畢竟為小屁孩兒的江湖義氣就是過家家。

  為了這麼大的案子去尋仇,那不目標太明顯了嗎?!

  嫌自己活得長了?

  吳浩堅持問道:「王主任,麻煩您詳細說說這個張駒吧,什麼樣的人,家庭背景怎麼樣,犯的什麼案子。」

  王桂福斟酌道:「這孩子挺奇怪的一人。」

  「張駒他爸是62年左右來的利墾,長得還不錯,會說話,一開始也進油田工作了。」

  「但是吃不了苦,又愛打牌耍錢,後來就被開除了,之後就東漂西逛的瞎溜。」

  吳浩覺得這個張駒的父親跟昨晚韓川說的那種來找機會的人很像。

  王桂福繼續說:「後來不知咋整的,就跟南疃子肖紅的女的好上了。」

  「肖紅喪偶,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人挺好的,不知道怎麼跟張駒他爸混到一起的。」

  「後來66年有了張駒,他在家裡是老小,慣得就不行了。」

  「可周邊有人說閒話,說他爸媽是閒漢配寡婦,他就是個孽種。」

  「張駒就跟人打架,他小打不過別人,這小子就在家自己學著練武。」

  李濱聽到這笑道:「還是個會學習的主兒。」

  王桂福點點頭,眼裡透著惋惜:「啊!可不是嘛,這孩子很機靈!」

  「就是沒用到正道上,他練了武,手腳很利索,但是很聰明,怕打壞了人出人命。」

  「打架從來不用兇器,就拿板凳,這小子使了一手好板凳,五六個人近不了身。」

  吳浩問:「王主任,這人多高?」

  王桂福答:「一米七出頭,精瘦,跟馬所說的不相符,再說別看馬德建當過兵。」

  「中了槍未必能打得過張駒。」

  韓川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是個人物啊!」

  王桂福:「是啊!這小子打著打著,周邊的小混混就都服了他了。」

  「他帶著這幫人打群架還用兵法呢!搞偷襲、伏擊、圍點打援呢還!」

  李濱問:「那他家裡不管他?!就任由他這麼鬧?!」

  王桂福突然眼光一黯,面色複雜道:「這孩子一開始就是純被欺負,反抗著打架。」

  「他爸還不如他呢,壓根不管。肖紅是個好人,管得嚴,張駒也聽她的話。」

  「可後來,肖紅病了,絕症。」

  「張駒最開始偷東西的時候我抓了他,問他賣東西的錢幹嘛了。」

  「他說換了吃的拿給肖紅了,我還不信,就問肖紅,才知道是真的。」

  吳浩搖頭道:「雖然打架鬥毆,但是個孝子。」

  王桂福:「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給肖紅留了點錢,讓他管好張駒。」


  「張駒後來很久也沒偷東西。可最後.....」

  李濱好奇問:「王叔,後來怎麼了?」

  王桂福眼角竟有些濕潤地說:「肖紅那病太疼了,缺醫少藥的。」

  「後來遭不住,就自己上吊了。」

  「張駒當時才11歲,自那以後,這孩子就不一樣了.....」

  吳浩問:「王主任,那他是犯什麼事兒被管教的?」

  「搶劫。」王桂福的話有些遲疑,「他那案子有點兒怪。」

  韓川問:「怎麼講?」

  王桂福:「他搶的是油田醫院的商店,他這個案子做的讓人莫名其妙的。」

  「張駒是先放的火,把裡面值班的老頭引出來救火。」

  「然後他用炮仗把人炸傷了,進去搶了幾盒煙就跑了。」

  李濱納悶道:「炮仗?啥意思?」

  王桂福說:「我當時在值班,去醫院出的警,那老頭說是炮仗。」

  「我看著也像。」

  吳浩的臉卻冷了下來,問:「王主任,傷口什麼樣?!」

  王桂福回憶道:「我印象很深,衣服都燒穿了,肩膀皮膚黑了一大片。」

  「沒流血,不停冒黑煙。」

  另一個年輕油田公安噗嗤一聲樂著說:「哈哈哈,這是讓炮仗炸胡了啊?!」

  「冒黑煙?太逗了!」

  吳浩卻目光一凝,冷聲問:「他搶的什麼煙,幾個人做的案?!」

  王桂福:「就一個人啊,什麼煙想不起來了,中華吧。反正不便宜。」

  韓川看出吳浩的神情有點兒異常,問:「小吳,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吳浩看向大家,尤其是對那幾個覺得張駒案子搞笑的年輕幹警嘆了口氣。

  利墾市地理位置偏僻,油田體系又相對獨立,所以可以說信息非常閉塞。

  可他在華國刑警學院看過大量的全國各類案例。

  他不認為這是個笑話。

  吳浩沉聲道:「這個張駒,的確不一般。」

  「這個案子的興致也非常惡劣。」

  「張駒搶劫時扔的可不是什麼炮仗,而極有可能是自製的木倉械。」

  「只不過經驗不足,火藥配比沒弄好,才會出現無傷口,大面積灼傷冒黑煙。」

  一個油田幹警不以為意地反駁道:「你在這危言聳聽吧?!」

  「自製木倉械,還放火引人,就為了搶一個醫院的商店?!」

  「還就幾包煙?!」

  「是你天馬行空,還是那小子菸癮犯了太難受?!」

  吳浩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王桂福和韓川說:「中華這樣的高級煙。」

  「當時應該需要特殊的煙票才能購買。」

  「油田醫院特殊,那的商店裡應該有很多市面上難以獲得的商品。」

  「中華作為高級煙的代表,在很多其他地方本身就可以當做貨幣類的硬通貨。」

  「張駒是在試水。」

  「不論是犯罪手法、犯罪目的、犯罪工具都是進行過精心準備的。」

  「與其說他是十三太保中年齡最小的。」

  「不如說,他其實才是匪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