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陰練形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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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動老夫的本命玉佩!」方士目眥欲裂眼神中帶著些許癲狂,也顧不上壓制林默,拼盡魂力催出黑氣,如墨潮般卷向玉佩。

  山虎看見如墨潮般襲來的黑氣,有些忌憚朝後退了幾步,皺著鼻子發出「嗬嗬」的低吼。

  黑氣還未將玉佩攝至身前,識海里的林默和喜突然動了,化作一道纖細的金線,猛地扎進方士殘魂。

  這一下猝不及防,方士的魂力如遭雷擊,墨潮般黑氣瞬間收回,他捂著額頭跪倒在地,識海里翻江倒海,林默的神魂借著這股反擊,竟暫時占了上風。

  方士咬著牙撐起身子,不顧肩背的血污,踉蹌著撲向青石旁的本命玉佩。

  山虎被這一番驟變惹得狂性大發,咆哮著再次撲來。

  此刻被怒吼震懾的殘魂不穩的方士只得朝一旁翻滾躲避。

  虎掌拍在青石上,石屑飛濺,本命玉佩也被虎爪拍得粉碎。

  「你這孽障!」

  方士嘶聲狂吼,聲音里滿是暴怒,拼盡神魂最後的余勁,將潰散的黑氣凝作黑色火焰,不顧脊骨的劇痛,瘋魔般朝山虎丟去。

  黑氣纏上了山虎,如附骨之疽般灼燒著虎毛,焦糊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山虎吃痛,發出一聲怒吼,重重撲在方士胸口,只聽「咔嚓」一聲,方士胸骨碎裂,被撞出數米,又是一大口黑血嘔出,周身散發著黑氣,殘魂在識海里勉強凝聚著,搖搖欲墜。

  林默看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在識海里對著喜低喝一聲,兩人凝作的金線瞬間繃緊,方士識海里最後一絲意識只覺一陣劇痛,想要掙扎,卻連調動半分魂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那道金線在自己的殘魂里肆意絞纏,將本就支離破碎的神魂撕成漫天碎片。

  沒有慘叫,沒有嘶吼,周身的黑氣如潮水般退去,散在空氣里消失無蹤。

  識海里的林默長舒一口氣,只覺神魂一陣虛脫,那道金線也緩緩散開,喜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飄在識海里:「總算……徹底解決了,這老東西的殘魂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林默的神魂借著這股勁重新掌控肉身,再次睜眼,眼中泛著金光,周身的酸痛如潮水般湧來。

  而一旁的山虎,身上還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憤怒的低吼,聲音中摻著難忍的痛苦,幽綠泛光的眸子死死盯著林默,充滿了警惕。

  「這黑火是那老東西的殘魂所化,雖沒了根兒但已經點燃了虎魂,再燒下去它撐不住。」喜的聲音在識海里飄著,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急切,「待會我定住他,你趁機……」

  話音未落,林默咬了咬下唇,撐著青石緩緩站起,每動一下,肩背的傷口便扯著生疼。他看著山虎那雙浸著痛苦的眸子,想起方才若不是這頭山虎拍碎玉佩、撞重傷方士,自己也沒機會徹底絞碎那殘魂。他凝神調動識海里僅剩的一點氣力,將指尖的金線微光聚成一縷細芒,抬手朝著山虎身上黑火彈去。

  金線觸到黑火的剎那,竟發出「滋啦」的輕響,那些纏在皮毛上的黑火便盡數消散在空氣里,只留下幾處焦卷的虎毛和泛紅的皮肉,看著觸目驚心,卻已無性命之憂。

  「你在做什麼?」喜的聲音充滿慌張。

  山虎猛地頓住掙扎,抬眼愣愣地看向林默,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喉間的低吼也弱了下去。

  空氣里驟然靜了下來,只剩山虎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林默自己急促的呼吸。

  對視幾秒後,山虎低伏著身子,緩緩朝林中退去,龐大的身軀帶著懾人的威壓,卻沒了半分攻擊性。

  待到那雙幽綠髮光的眼眸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林默僵了一下,徑直坐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做什麼,你差點害死我們。」喜從識海飛出落在林默的肩膀上不停嘀咕。

  林默沒應聲,半俯身軀強忍著渾身的疼痛在尋找著什麼,殘魂在他的識海中消散並被他吞噬,同時讓他獲得了那個方士的部分記憶。

  不多時,他便在碎石堆里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陶罐,罐中盛著三枚金黃如棗的丹丸——正是方士記憶中的九還金丹。

  他吞服一枚丹藥,當即盤膝打坐調息,運轉從方士記憶中學來的吐納之法,引藥力快速充盈周身,經脈傳來一絲絲溫熱。

  約莫幾個時辰後,林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睜開眼,眸中金光已斂,只餘下幾分清亮,抬手摸了摸肩背,傷口已然結痂,觸感雖仍粗糙,卻再無劇痛,連周身乏力之感也消散殆盡。


  「這老東西真窮。」喜拎著一個丹爐飛到林默面前。林默調息期間,它已經將打鬥時散落一地的器具重新撿了回來。

  這裡面沒有金銀珠寶,綠色銅鏽的丹爐、一卷竹簡以及些許裝著丹藥和草藥的陶罐,竹簡封面上用古篆寫著《太陰練形術》,此刻吞噬方士殘魂的林默已有可以正常讀寫這些古文的能力。

  根據那個老東西的記憶,林默知曉老方士晚年才得到這個術法,可惜自己壽元將盡,只練了個半吊子。

  林默起身,將地上竹簡、丹爐、陶罐一併收好。天蒙蒙剛亮,空氣中瀰漫著晨霧。

  深山的路崎嶇難行,等他踏入鎮口時,晨霧散盡,已是日上三竿。

  他本想先回豆腐坊取些隨身之物,再做打算。可剛轉過街角,一股濃重的、混雜著血腥氣的豆香便撲面而來。

  往日裡這個時辰,豆腐坊的老漢早已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豆漿香氣能飄滿半條街。可今日,那扇熟悉的木門緊閉著,門口卻圍了一圈交頭接耳的鄉鄰,氣氛壓抑得反常。

  往日裡這個時辰,豆腐坊的老漢早已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豆漿香氣能飄滿半條街。

  林默心頭一沉,快步擠了進去。

  只見豆腐坊的門板被粗暴地撞開,屋內一片狼藉,而那個總是笑呵呵給過路人舀豆漿的老漢,此刻正倒在院落中渾身帶血。

  「是他!」

  一個穿著短褐的漢子指著林默。

  「前兩日我便見他頻繁出入陳伯家中,現在老漢死了,他倒好,從外面回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林默身上。

  在這閉塞的河鄉縣,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客本就惹人側目。林默昨日進山,一夜未歸,如今歸來恰逢兇案,這時間點實在太過蹊蹺。

  「這小子看著面生,誰知道是哪裡人!陳老漢也沒個一兒半女,說不定就是圖陳老漢那點微薄的積蓄!」

  「沒想到年紀輕輕心腸竟如此歹毒。昨日我看他在糧鋪搬糧還認為他是個實在人。」

  流言如刀,瞬間將林默推到了風口浪尖。

  「讓一讓,讓一讓,擠什麼擠。」

  聲音仿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在門口的人群朝旁邊讓出一條路來。

  只見一個身穿褐衣,身後跟著幾名壯漢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看著地上的屍體,此刻的他目光如鷹隼,死死盯著林默,眼神里的懷疑毫不掩飾。

  「我是河鄉縣靖安亭亭長趙伍,我打聽到前兩日你暫住陳老漢家中。」

  趙伍上前一步,居高臨下逼問,手指向地上的屍體:

  「陳老漢一向與人無冤無仇,今早被人發現橫死家中,而昨夜你卻不知所蹤,有街坊看見你天黑後出了縣,至今才回。」

  周圍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是啊,昨晚確實見他往山那邊去了……」

  「聽說前幾日山里死了人,該不會是……」

  「可王老漢多好的人啊,怎麼會遭此橫禍……」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林默卻異常冷靜。他昨夜進山遭遇猛虎,又誤入方士洞府,險些被奪舍,這番經歷太過離奇,說出來只會徒增嫌疑。

  沉默了半晌,似乎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佐證。

  趙伍冷笑一聲:

  「帶走!帶回縣衙中審問!」

  「等等。」林默後退半步,目光掃過陳老漢的傷口,眉頭緊鎖,「趙亭長,你看清楚,陳老漢的傷口,窄而深,邊緣齊整,明顯是被利器所傷,我一介平民,手無寸鐵如何能造出這樣的傷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趙伍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向林默腰後別著的斧頭……

  「額……我說這是砍柴用的你們信嗎?」

  林默又道:「我與陳老漢無冤無仇,他待我不薄,我為何要殺他?若是貪圖錢財,我大可以偷盜財物後離去,何必行兇?若我是兇手又何必天亮後坦然回到鎮上,自投羅網?」

  趙伍沉聲道:「即便如此,你依舊嫌疑最大,帶回靖安亭。」

  幾位壯漢架著林默便往外走,他知道此刻反抗無用,反倒會坐實自己的罪名,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沉冷,任由幾名壯漢押著自己。


  趙伍冷冷看著林默被押走,又轉頭吩咐幾人看守現場,臉色陰沉得可怕。

  靖安亭的土坯牆透著潮氣,角落裡堆著綑紮好的茅草,風從窗欞的破洞裡鑽進來,吹得呼呼作響。

  林默被推搡著按在一張粗糙的木凳上,手腕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

  林默就這樣一直被關到快要天黑,既無人來審問,更無人看管,窗欞的破洞一道金光飛出來落在他的肩上。

  「你在外面看到了什麼?」

  喜立刻精神起來,小翅膀撲扇了兩下,小聲嘀咕:「我繞著靖安亭飛了一圈,門口只有兩人坐在亭中打瞌睡,趙伍幾個時辰前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個怪人!」

  「怪人?」林默眼神一凝。

  喜連連點頭,小眼睛裡透著警惕。「那怪人身著紅棕的袍子,頭戴奇怪面具,那面具看著有些滲人。」

  趙伍對他客客氣氣的,還把他領去了後堂,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我湊過去聽,他們在談論「嫁禍」』、「滅口」什麼的!

  滅口?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飛出一縷金線悄然發力,順著繩結的紋路輕輕一挑。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趙伍的粗重步伐,而是輕飄飄的,帶著詭異的靜謐。

  喜瞬間噤聲,小身子猛地縮入林默識海。

  林默迅速將麻繩重新繞回手腕,裝作仍被捆綁的模樣,背靠粗糙的木柱,垂眸斂息,暗中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臉上蒙著黑布的身著黑色夜行服的身影,從門外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一雙泛著幽冷寒光的眼睛盯著林默。

  ……

  「屈公子,我吩咐人檢查過了,陳老漢是死於利器,而前幾日如張家的幾具屍體都是身中劇毒。」

  趙伍眼神有些沉重地看著眼前之人,此人名叫屈岳是羋姓屈氏。本來近日趙伍已經被縣內頻繁的殺人案件搞的焦頭爛額,聽聞屈公子到來,他不由有些心慌。

  面具下一道語氣冰冷帶著些許嘶啞的男聲開口說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想要把罪名嫁禍給那人?」

  「另外今日早晨除陳老漢的屍體,張氏的妻子和姐姐也暴斃在張宅之中。」趙伍話音剛落,身著錦服的男子猛的轉頭看向門外。

  「嗯?」

  面具男子似是有些意外。

  趙伍見狀心頭一緊,忙壓低聲音:「屈公子,可是有異樣?」

  「剛才院內有一絲靈力波動。」

  屋內

  林默垂著的腦袋假裝熟睡。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穿著夜行服的身影說話聲音顯得有些稚嫩。

  「我不是壞人,我想問你陳老漢還有張家叔侄,是不是你殺的?」說話間,穿著夜行服的身影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匕首,仿佛林默只要答錯就會了結他的生命。

  林默抬眼,眸中冷靜無波:「我與陳老漢無冤無仇,我為何殺他?張家叔侄我甚至都不認識我更沒有謀害他們的理由。」

  蒙面人身形一頓,利落一划,捆著林默手腕的粗麻繩應聲斷裂。

  林默猝不及防抬臂,指腹摩挲著勒出紅痕的手腕,眉峰微挑:「你不是來殺我滅口的?」

  「我相信你。我哥和我叔父死得蹊蹺,草草結案。」蒙面人聲音帶著執拗。

  「你是張家人?」林默眸色微動,張家叔侄的命案他早有耳聞,死狀詭異,與陳老漢這等利器所傷截然不同,原是這姑娘的親人。

  「你為何信我?又為何扮成這般模樣?」

  蒙面人聞言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些許距離,抬手扯落臉上黑布,又隨手解了束髮的布帶——烏黑長髮傾瀉而下,露出一張尚帶稚氣卻刻意繃得緊繃的少女臉。

  「我叫張禾,是張家僅剩的人。」她攥著腰間匕首,指節泛白,聲音恢復了少女本該有的清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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