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級人偶師的人偶帝君33
歲疏祈的話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那些原本喊著「銷毀邪偶」的百姓們此刻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們可能不懂禁制、不懂靈核紋路，可他們看得懂那根從戰偶靈核里被挑出來的墨色絲線，也看見了協會長老們鐵青到近乎猙獰的臉色。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是想離那一面面玄色的旗幟遠一些。
「原來之前那些被銷毀的人偶……」
一個老婦人站在人群外圍，顫著聲開口，「我隔壁家的老張，他那尊跟了他二十年的廚偶，上個月突然被協會來的人拖走，說查出了僭越，當著老張的面砸碎了靈核……老張哭了好幾天，說那廚偶給他做了二十年的飯，連他孫子的生辰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就僭越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沒有人接話，但沉默在此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分量。
大長老已經顧不上什麼場合了，那根被當眾挑出來的墨色絲線在日光下明晃晃地扇了協會的臉，山道兩旁方才還堅定附和的匠人們此刻已經退開了好幾步，各自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站在前排的協會執事，仿佛下一刻就會有禁制從他們身邊某個人偶眉心裡浮出來。
竊竊私語像蔓延的火星，順著人群竄開，壓都壓不住。
」歲疏祈，你今日這一手，是鐵了心要和協會撕破臉了？」大長老咬著牙根擠出話來，眼神陰鷙如蛇，法袍底下的手指已經悄悄掐了個起手勢。
二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各自往側面退了半步。被逼到這份上，道理已經講不下去了，剩下的只有武力。
歲柏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們的意圖。他的感知迴路本就是歲疏祈親手搭的底子，十年來又被他自己磨得比當年細緻了不知多少倍。
大長老手指起勢那一下，他餘光捕捉到的瞬間，靈核便已經自行調轉了運轉頻率，提前布在工坊外圍的陣紋如同被驚擾的深水層一般無聲地流轉起來，只等一個指令便能翻湧而上。
歲疏祈也注意到了。他偏了偏腦袋，目光在歲柏肩頭那道玄色衣料上停留了一瞬，像確認了什麼事情一般，隨即緩緩鬆弛下來。
他甚至還把舊刻刀往掌心裡轉了一圈，像當年在鍛造台邊等木料晾乾時隨手耍的閒活兒，散漫得不像站在一群殺氣騰騰的戰偶正對面。
」撕破臉？」歲疏祈指間轉著刀花，語氣平平的，」我什麼時候和你們好過？」
大長老最後一個字的」好」字甚至還沒落進風裡，袖底便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枚通體暗沉的符釘攜著尖嘯破空而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拘魂符文，直取歲柏眉心。與此同時，山道兩翼的數百尊戰偶齊齊踏前一步，重甲撞擊的轟鳴響徹山間，長戈同舉，銀亮的刃光在山霧裡連成一片刺目的長河。
殺意像泄了閘的洪水，從長老席一路漫下整條山道。
」拿下！統統拿下！這些邪偶，一尊都不准留！」二長老暴喝出聲，法袍翻卷間已經甩出數道控偶絲，朝著那隊重生的人偶方向激射而去，想趕在它們退入防禦陣之前將它們一一釘死在原地。
人群尖叫聲拔地而起，亂作一團的百姓往兩邊瘋跑，擠得山道旁的灌木都倒了一片又一片。
可大長老那枚符釘破空至半途時，歲柏腳下已經踩住了陣眼。石板底下埋著的是他昨夜挨到後半夜才補全的陣紋主脈。他沉聲吐出一個字，音節短促如玉石磕擊：
」啟——！」
大地悶響一聲。
防禦陣應聲而亮。第一重是貼著工坊外圍邊緣升起來的護壁，青白色的陣光如半透明的玉殼，把歲柏和歲疏祈連同那幾尊自發趕來的人偶一併罩在了裡頭。
二長老甩出的那絲線撞上陣壁，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嗤嗤」聲，火花四濺，控偶絲末端卻軟軟地垂了下去，嵌不進半分。
第二重是環繞整座山頭外緣的阻隔陣，淡金色的陣紋從枯草地表之下翻湧上來，像一圈流動的沙線，把正要衝鋒的協會戰偶前端隊列硬生生遲滯了半步。
戰偶前鋒的長戈撞上淡金陣壁，金石交擊的脆響炸成一片，火星濺得像落了一場驟雨。
歲柏的玄色身影立在陣眼正中央，雙腳牢牢踩實，銀索在他周身翻卷如龍，玄色衣袍與漫天銀光交疊，襯得他眉眼間的稜角越發清晰鋒利。
靈核在他胸腔里以遠超常規的頻率急速脈動，每一下都往地脈里灌入一道魂力絲線，補綴修復著戰偶撞擊產生的每一處細微裂紋。
他親自撐著陣法抵擋住數百尊戰偶的傾軋，眼底翻湧著奇異的情緒。
那是守勢中的堅定，是擔當滋長出來的沉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蒼山腳下那對簪花的眷侶。那時候他站在樹後想，他想做一個人，堂堂正正站在先生身邊。如今他被先生賜予靈智、被先生親手推到世間，又因先生而懂得擔當的滋味。
他還不是人。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離人更近了些。
滿山逃散的百姓里有人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陣中的玄色身影和那幾尊人偶站在一起，眼底映著陣光，像暗夜盡頭一盞突然亮起來的燈。
他們可能不懂禁制、不懂靈核紋路，可他們看得懂那根從戰偶靈核里被挑出來的墨色絲線，也看見了協會長老們鐵青到近乎猙獰的臉色。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是想離那一面面玄色的旗幟遠一些。
「原來之前那些被銷毀的人偶……」
一個老婦人站在人群外圍，顫著聲開口，「我隔壁家的老張，他那尊跟了他二十年的廚偶，上個月突然被協會來的人拖走，說查出了僭越，當著老張的面砸碎了靈核……老張哭了好幾天，說那廚偶給他做了二十年的飯，連他孫子的生辰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就僭越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沒有人接話，但沉默在此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分量。
大長老已經顧不上什麼場合了，那根被當眾挑出來的墨色絲線在日光下明晃晃地扇了協會的臉，山道兩旁方才還堅定附和的匠人們此刻已經退開了好幾步，各自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站在前排的協會執事，仿佛下一刻就會有禁制從他們身邊某個人偶眉心裡浮出來。
竊竊私語像蔓延的火星，順著人群竄開，壓都壓不住。
」歲疏祈，你今日這一手，是鐵了心要和協會撕破臉了？」大長老咬著牙根擠出話來，眼神陰鷙如蛇，法袍底下的手指已經悄悄掐了個起手勢。
二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各自往側面退了半步。被逼到這份上，道理已經講不下去了，剩下的只有武力。
歲柏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們的意圖。他的感知迴路本就是歲疏祈親手搭的底子，十年來又被他自己磨得比當年細緻了不知多少倍。
大長老手指起勢那一下，他餘光捕捉到的瞬間，靈核便已經自行調轉了運轉頻率，提前布在工坊外圍的陣紋如同被驚擾的深水層一般無聲地流轉起來，只等一個指令便能翻湧而上。
歲疏祈也注意到了。他偏了偏腦袋，目光在歲柏肩頭那道玄色衣料上停留了一瞬，像確認了什麼事情一般，隨即緩緩鬆弛下來。
他甚至還把舊刻刀往掌心裡轉了一圈，像當年在鍛造台邊等木料晾乾時隨手耍的閒活兒，散漫得不像站在一群殺氣騰騰的戰偶正對面。
」撕破臉？」歲疏祈指間轉著刀花，語氣平平的，」我什麼時候和你們好過？」
大長老最後一個字的」好」字甚至還沒落進風裡，袖底便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枚通體暗沉的符釘攜著尖嘯破空而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拘魂符文，直取歲柏眉心。與此同時，山道兩翼的數百尊戰偶齊齊踏前一步，重甲撞擊的轟鳴響徹山間，長戈同舉，銀亮的刃光在山霧裡連成一片刺目的長河。
殺意像泄了閘的洪水，從長老席一路漫下整條山道。
」拿下！統統拿下！這些邪偶，一尊都不准留！」二長老暴喝出聲，法袍翻卷間已經甩出數道控偶絲，朝著那隊重生的人偶方向激射而去，想趕在它們退入防禦陣之前將它們一一釘死在原地。
人群尖叫聲拔地而起，亂作一團的百姓往兩邊瘋跑，擠得山道旁的灌木都倒了一片又一片。
可大長老那枚符釘破空至半途時，歲柏腳下已經踩住了陣眼。石板底下埋著的是他昨夜挨到後半夜才補全的陣紋主脈。他沉聲吐出一個字，音節短促如玉石磕擊：
」啟——！」
大地悶響一聲。
防禦陣應聲而亮。第一重是貼著工坊外圍邊緣升起來的護壁，青白色的陣光如半透明的玉殼，把歲柏和歲疏祈連同那幾尊自發趕來的人偶一併罩在了裡頭。
二長老甩出的那絲線撞上陣壁，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嗤嗤」聲，火花四濺，控偶絲末端卻軟軟地垂了下去，嵌不進半分。
第二重是環繞整座山頭外緣的阻隔陣，淡金色的陣紋從枯草地表之下翻湧上來，像一圈流動的沙線，把正要衝鋒的協會戰偶前端隊列硬生生遲滯了半步。
戰偶前鋒的長戈撞上淡金陣壁，金石交擊的脆響炸成一片，火星濺得像落了一場驟雨。
歲柏的玄色身影立在陣眼正中央，雙腳牢牢踩實，銀索在他周身翻卷如龍，玄色衣袍與漫天銀光交疊，襯得他眉眼間的稜角越發清晰鋒利。
靈核在他胸腔里以遠超常規的頻率急速脈動，每一下都往地脈里灌入一道魂力絲線，補綴修復著戰偶撞擊產生的每一處細微裂紋。
他親自撐著陣法抵擋住數百尊戰偶的傾軋，眼底翻湧著奇異的情緒。
那是守勢中的堅定，是擔當滋長出來的沉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蒼山腳下那對簪花的眷侶。那時候他站在樹後想，他想做一個人，堂堂正正站在先生身邊。如今他被先生賜予靈智、被先生親手推到世間，又因先生而懂得擔當的滋味。
他還不是人。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離人更近了些。
滿山逃散的百姓里有人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陣中的玄色身影和那幾尊人偶站在一起，眼底映著陣光，像暗夜盡頭一盞突然亮起來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