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級人偶師的人偶帝君20
冷硬的話音剛落，寢殿裡的空氣便徹底凍住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寂靜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混著甲葉磕碰的輕響停在了寢殿大門之外。
」帝君。」守衛人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平板的音色裡帶著幾分凝重，」地宮上層截獲一名人類，鬼鬼祟祟摸向主殿方向，形跡可疑。」
歲疏祈聞言心口一沉。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十年前他機關算盡才將協會的注意力拴在自己身上，如今貿然現身，不過數日，那些老狐狸聞著味就追過來了。
而歲柏周身的寒氣也因為守衛人偶的話而變得愈發凝重。
他本就因歲疏祈神魂虛浮的事心緒雜亂，此刻乍一聽」截獲一名人類」，下意識便以為是來救歲疏祈的。他扣緊歲疏祈的腕骨，語氣冰冷道，」先生果然好本事，才幾天的工夫，救你的人都摸到我地宮裡來了。」
歲疏祈腕間吃痛，眉尖輕輕蹙了一下，」我沒喊人來。」
歲柏聞言冷笑一聲沒有說話，銀白的控偶絲從他指尖竄出，末端輕輕一挑，就將歲疏祈的手腕重新扣在了榻邊的玉扣環上。
」安分等著。」歲柏的聲音冷得掉渣，」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闖我的地宮，覬覦我的人。」
話音落定，他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歲疏祈才輕輕吁了口氣，在識海里喊了一聲：」零子哥，查一下外面那人的底細，是人偶師協會的人嗎？」
」這還用查？用腳想都知道是！」000的電子音有點著急，」這下完了，協會真追過來了！這可怎麼辦？！」
歲疏祈聞言靠在了軟墊上，微微闔上眼，語氣反倒輕鬆了些，」不著急，送上門的人證不用白不用。他恨了我那麼久，靠我嘴說破大天也沒用，總得有旁人把當年的事捅出來，才夠分量。」
他說著，眼底掠過一絲沉色：」就是不知道這隻小卒子能吐出多少東西？但願協會的老東西們，沒把當年的事捂得太死。」
......
刑訊室在地宮最底層，四壁都是陰冷的玄石，角落裡燃著幽藍的魂火，照得滿室森然。
那名被抓的中年男子已經被縛在中央的玉柱上半個時辰了。
灰布衣衫在拖拽時被玄石稜角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從肩胛到肋下橫著兩三道猙獰的血痕，混著塵土黏在皮肉上，呼吸間泛起刺辣辣的疼。他低著頭粗重地喘氣，胸口因為劇痛急促地起伏著，卻強撐著沒再喊出聲來。
唇齒間的血沫帶著鐵腥氣，他悄悄咽了一口，借這片刻的緩衝飛快地整理著方才的所見所聞。
他本來只是循著歲疏祈那道登記在冊的魂力氣息追蹤進山。長老們下了死令，一旦發現神級人偶師的蹤跡便即刻鎖定，不能跟丟。協會這些年翻遍了名山大川都沒有收穫，為此接連換了三撥長老，他一個地位不高的外勤執事，好不容易撞上這趟差事，心裡是又怯又喜。
可踏入山腹之後，一切就變了樣。
起初是層層疊疊的迷魂陣，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避開，心中暗罵這山腹里的陣法怎會如此精妙？越往深處走，陰冷的玉質廊道越寬闊，壁面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整齊精煉，透著百年大宗才有的底蘊。
他蹲下身摸了一角石壁上的刻痕，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後背一涼，這分明是上等靈材打磨的承重結構，尋常地穴不可能有這種手筆。
再往裡探，他倏地看見數十尊披著甲冑的戰偶隊列沉默地列在廊道兩側，霎時間，一雙雙無機質的眸子毫無溫度地鎖定了他，似是盯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活物。
他的腿當時就被嚇軟了。
人偶。全是人偶。
眼前這些披甲執銳、自成建制的戰偶已經遠遠超出了收藏的範疇。這分明便是協會尋了數年卻久久未果的人偶國度！
逃吧。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尖叫，可這男子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道力量纏住了雙腿……
回憶在此處戛然而止，他被拖進刑訊室的那一路，將所經過的廊道光影、轉角數目都拼命記在了腦子裡。
若是能活著出去，若是將協會頭疼了近十年的地下人偶國度的情況帶回去，說不好還能因禍得福……
他心頭怦然一熱，恐懼和興奮混在一起，連腕間鎖鏈勒出來的血痕都沒那麼疼了。
可正在此時，刑訊室那扇沉重的石門外忽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和尋常人偶那刻板規整的步點不同，來人的腳步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甲冑護衛在門外停步，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響在空蕩的石室里盪開沉悶的回音。
灰衣男子倏地繃緊了脊背，滿腔野心在那一瞬間被一陣沒來由的寒意澆了個透。
他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只死死盯著自己膝前的地磚，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歲柏沒說話，徑直走到高位上坐下。玉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去，目光冷得像冰，帶著帝君執掌萬偶的威壓沉聲開口道，」誰派你來的。」
男子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我、我只是進山採藥的，誤打誤撞走到了這裡……」
」誤打誤撞？」歲柏低低一笑，」我地宮外圍三十六道迷魂陣，你一個採藥的，能誤打誤撞走進來？」
他指尖微微一抬，一縷細如髮絲的銀光從袖底竄出，悄無聲息地纏上了男子的身軀。下一瞬，男子驟然發出一聲慘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再說一遍。」歲柏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聲音冰冷而平靜，」是誰派你來的，來做什麼。」
劇痛像潮水一樣席捲全身，男子痛得涕淚橫流，他張著嘴大口喘氣，終於崩潰似的喊了出來：」是……是人偶師協會派我來的！」
歲柏敲著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頓。
人偶師協會？
當年在蒼山時他偶爾聽先生提過這個名字，那時歲疏祈語氣淡淡，話語間仿佛還帶著幾分不屑，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來做什麼？」歲柏壓下心底莫名的躁意，冷聲追問道。
說話間銀白控偶絲已如鋒刃般刺破了那人的皮肉，男子疼得渾身痙攣，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咬著牙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我是來追蹤神級人偶師……歲疏祈的……」
果然是為了先生來的。
歲柏冷笑，緩緩站起了身，」他是我的人，你們協會憑什麼要來帶走？」
控偶絲驟然收緊，男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銀絲拽著往前踉蹌了半步，脖頸被迫仰起，正正撞進歲柏那雙冷玉似的眼眸里。
這一眼，叫男子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死死盯著歲柏的臉。眼底的劇痛還沒褪去，就被鋪天蓋地的震驚砸得一片空白。
歲……歲柏……？！怎麼可能是他？！
十年前協會長老親自簽發的絕殺令，目標就是這尊叫歲柏的邪偶。後來密報傳回來，說歲疏祈親手打碎了這具人偶的靈核，屍身扔去了亂葬崗，協會的人去核驗過，靈核碎裂，無法生還，可……
可為什麼一個本該十年前便銷毀的人偶，如今會站在這裡？
還成了這些年攪得協會寢食難安、盤踞在地下的人偶帝君？
男子嘴唇哆嗦著，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當年的事是協會機密，他絕不能往外漏一個字。他慌忙垂下眼，假裝什麼都沒認出來，可煞白的臉色和亂掉的呼吸早就出賣了他。
這點微末的掩飾，在歲柏眼裡和沒穿衣服沒什麼兩樣。
」你認得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寂靜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混著甲葉磕碰的輕響停在了寢殿大門之外。
」帝君。」守衛人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平板的音色裡帶著幾分凝重，」地宮上層截獲一名人類，鬼鬼祟祟摸向主殿方向，形跡可疑。」
歲疏祈聞言心口一沉。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十年前他機關算盡才將協會的注意力拴在自己身上，如今貿然現身，不過數日，那些老狐狸聞著味就追過來了。
而歲柏周身的寒氣也因為守衛人偶的話而變得愈發凝重。
他本就因歲疏祈神魂虛浮的事心緒雜亂，此刻乍一聽」截獲一名人類」，下意識便以為是來救歲疏祈的。他扣緊歲疏祈的腕骨，語氣冰冷道，」先生果然好本事，才幾天的工夫，救你的人都摸到我地宮裡來了。」
歲疏祈腕間吃痛，眉尖輕輕蹙了一下，」我沒喊人來。」
歲柏聞言冷笑一聲沒有說話，銀白的控偶絲從他指尖竄出，末端輕輕一挑，就將歲疏祈的手腕重新扣在了榻邊的玉扣環上。
」安分等著。」歲柏的聲音冷得掉渣，」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闖我的地宮，覬覦我的人。」
話音落定，他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歲疏祈才輕輕吁了口氣，在識海里喊了一聲：」零子哥，查一下外面那人的底細，是人偶師協會的人嗎？」
」這還用查？用腳想都知道是！」000的電子音有點著急，」這下完了，協會真追過來了！這可怎麼辦？！」
歲疏祈聞言靠在了軟墊上，微微闔上眼，語氣反倒輕鬆了些，」不著急，送上門的人證不用白不用。他恨了我那麼久，靠我嘴說破大天也沒用，總得有旁人把當年的事捅出來，才夠分量。」
他說著，眼底掠過一絲沉色：」就是不知道這隻小卒子能吐出多少東西？但願協會的老東西們，沒把當年的事捂得太死。」
......
刑訊室在地宮最底層，四壁都是陰冷的玄石，角落裡燃著幽藍的魂火，照得滿室森然。
那名被抓的中年男子已經被縛在中央的玉柱上半個時辰了。
灰布衣衫在拖拽時被玄石稜角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從肩胛到肋下橫著兩三道猙獰的血痕，混著塵土黏在皮肉上，呼吸間泛起刺辣辣的疼。他低著頭粗重地喘氣，胸口因為劇痛急促地起伏著，卻強撐著沒再喊出聲來。
唇齒間的血沫帶著鐵腥氣，他悄悄咽了一口，借這片刻的緩衝飛快地整理著方才的所見所聞。
他本來只是循著歲疏祈那道登記在冊的魂力氣息追蹤進山。長老們下了死令，一旦發現神級人偶師的蹤跡便即刻鎖定，不能跟丟。協會這些年翻遍了名山大川都沒有收穫，為此接連換了三撥長老，他一個地位不高的外勤執事，好不容易撞上這趟差事，心裡是又怯又喜。
可踏入山腹之後，一切就變了樣。
起初是層層疊疊的迷魂陣，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避開，心中暗罵這山腹里的陣法怎會如此精妙？越往深處走，陰冷的玉質廊道越寬闊，壁面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整齊精煉，透著百年大宗才有的底蘊。
他蹲下身摸了一角石壁上的刻痕，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後背一涼，這分明是上等靈材打磨的承重結構，尋常地穴不可能有這種手筆。
再往裡探，他倏地看見數十尊披著甲冑的戰偶隊列沉默地列在廊道兩側，霎時間，一雙雙無機質的眸子毫無溫度地鎖定了他，似是盯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活物。
他的腿當時就被嚇軟了。
人偶。全是人偶。
眼前這些披甲執銳、自成建制的戰偶已經遠遠超出了收藏的範疇。這分明便是協會尋了數年卻久久未果的人偶國度！
逃吧。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尖叫，可這男子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道力量纏住了雙腿……
回憶在此處戛然而止，他被拖進刑訊室的那一路，將所經過的廊道光影、轉角數目都拼命記在了腦子裡。
若是能活著出去，若是將協會頭疼了近十年的地下人偶國度的情況帶回去，說不好還能因禍得福……
他心頭怦然一熱，恐懼和興奮混在一起，連腕間鎖鏈勒出來的血痕都沒那麼疼了。
可正在此時，刑訊室那扇沉重的石門外忽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和尋常人偶那刻板規整的步點不同，來人的腳步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甲冑護衛在門外停步，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響在空蕩的石室里盪開沉悶的回音。
灰衣男子倏地繃緊了脊背，滿腔野心在那一瞬間被一陣沒來由的寒意澆了個透。
他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只死死盯著自己膝前的地磚，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歲柏沒說話，徑直走到高位上坐下。玉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去，目光冷得像冰，帶著帝君執掌萬偶的威壓沉聲開口道，」誰派你來的。」
男子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我、我只是進山採藥的，誤打誤撞走到了這裡……」
」誤打誤撞？」歲柏低低一笑，」我地宮外圍三十六道迷魂陣，你一個採藥的，能誤打誤撞走進來？」
他指尖微微一抬，一縷細如髮絲的銀光從袖底竄出，悄無聲息地纏上了男子的身軀。下一瞬，男子驟然發出一聲慘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再說一遍。」歲柏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聲音冰冷而平靜，」是誰派你來的，來做什麼。」
劇痛像潮水一樣席捲全身，男子痛得涕淚橫流，他張著嘴大口喘氣，終於崩潰似的喊了出來：」是……是人偶師協會派我來的！」
歲柏敲著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頓。
人偶師協會？
當年在蒼山時他偶爾聽先生提過這個名字，那時歲疏祈語氣淡淡，話語間仿佛還帶著幾分不屑，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來做什麼？」歲柏壓下心底莫名的躁意，冷聲追問道。
說話間銀白控偶絲已如鋒刃般刺破了那人的皮肉，男子疼得渾身痙攣，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咬著牙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我是來追蹤神級人偶師……歲疏祈的……」
果然是為了先生來的。
歲柏冷笑，緩緩站起了身，」他是我的人，你們協會憑什麼要來帶走？」
控偶絲驟然收緊，男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銀絲拽著往前踉蹌了半步，脖頸被迫仰起，正正撞進歲柏那雙冷玉似的眼眸里。
這一眼，叫男子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死死盯著歲柏的臉。眼底的劇痛還沒褪去，就被鋪天蓋地的震驚砸得一片空白。
歲……歲柏……？！怎麼可能是他？！
十年前協會長老親自簽發的絕殺令，目標就是這尊叫歲柏的邪偶。後來密報傳回來，說歲疏祈親手打碎了這具人偶的靈核，屍身扔去了亂葬崗，協會的人去核驗過，靈核碎裂，無法生還，可……
可為什麼一個本該十年前便銷毀的人偶，如今會站在這裡？
還成了這些年攪得協會寢食難安、盤踞在地下的人偶帝君？
男子嘴唇哆嗦著，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當年的事是協會機密，他絕不能往外漏一個字。他慌忙垂下眼，假裝什麼都沒認出來，可煞白的臉色和亂掉的呼吸早就出賣了他。
這點微末的掩飾，在歲柏眼裡和沒穿衣服沒什麼兩樣。
」你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