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S級哨兵的危險嚮導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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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金門緩緩向內滑開,一股混雜著精神力餘波與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書架上的紙質報告散落了一地,辦公桌前的地毯上,殷朔正緊閉雙眼躺在那裡,臉色灰敗,嘴唇毫無血色。

  而席秒就站在他身邊,背對著門口。銀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白色的嚮導制服領口敞開著,露出的鎖骨上沾著幾點淡紅色的血漬。他的身形晃了晃,伸手撐住了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顯然是精神力透支到了極致。

  聽到門響,席秒緩緩回過頭。冰藍色的眼眸里沒了往日的清亮,蒙著一層疲憊的霧靄,看見是羅槐,他也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得厲害:「羅副議長。」

  羅槐沒有應聲,快步走到殷朔身邊蹲下,伸出兩指搭在殷朔的頸動脈上,指尖探進去的瞬間,心就沉了下去。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精神力更是稀薄得像一縷煙。

  他不敢耽擱,立刻調動起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殷朔的精神圖景。

  剛一進去,羅槐就愣住了。

  入目是一片狼藉的荒原。天幕上破了無數個洞,龜裂的大地上還殘留著孢子紮根過的深坑,可坑裡空空如也,那股屬於異獸女王的本源力量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

  非但如此,殷朔的精神核心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被重物狠狠砸過一樣。核心裡流轉的精神力微弱得可憐,堪堪維持著最基礎的生命體徵,甚至比普通E級哨兵還要虛弱。

  異獸孢子,真的被徹底清除了。

  他想不通……異獸孢子是異獸女王的本源之力,深埋在精神核心的最深處,別說一個A級哨兵自己察覺不到,就算是經驗豐富的嚮導給其做疏導也未必能發現端倪。

  席秒不過是給殷朔做了一次常規的契約鞏固疏導,怎麼會精準地揪出孢子,甚至不惜拼著精神力透支,硬生生將其連根拔起?

  難道S級嚮導的感知力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羅槐在心裡嗤笑了一聲。罷了,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孢子已經被清除得乾乾淨淨,殷朔的精神核心碎得像塊裂瓷,從A級巔峰跌成了徹頭徹尾的E級廢人。

  異獸女王挑選配偶,最低也要A級哨兵,精神力越純粹越好。如今的殷朔別說給女王當配偶,連給女王當食物都嫌不夠格。

  真是可惜了。

  羅槐在心裡冷冷地想。

  但這份驚怒只持續了幾秒,很快就被另一個更陰險的念頭取代了。

  女王的任務泡了湯固然可惜,但送上門來的扳倒席秒的機會,可比一個A級哨兵值錢多了。

  S級嚮導蓄意摧毀A級哨兵的精神圖景,致其從A級巔峰跌至E級廢人。這個罪名扣下去,再加上他在議會裡煽風點火,席秒「白塔之光」的名聲會徹底摔進泥里,別說副議長的位置,能不能保住S級嚮導的身份都兩說。

  甚至……他可以借著這件事,名正言順地將席秒關進監獄,再慢慢想辦法,把對方那身精純的S級精神力據為己有。

  外人不會知道什麼異獸孢子。

  孢子被清除後連一絲殘渣都不會留下,席秒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殷朔體內有孢子。所有的精神掃描記錄都只會顯示:殷朔的精神核心是被一股強橫的嚮導精神力強行震碎的。

  羅槐的目光緩緩落在席秒身上。

  青年正撐著辦公桌邊緣,身形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冰藍色的眼眸里蒙著一層疲憊的水霧,唇色灰敗。可即便狼狽到這種地步,他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質卻半點未減,仿佛腳下的狼藉和身上的透支,都折損不了他半分高嶺之花的矜貴。

  這更讓羅槐心底的陰暗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收回精神力,站起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震驚與痛惜的表情。他看向席秒,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席首席,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殷朔他怎麼會……」

  席秒顯然並不知道眼前之人的陰狠,他垂眸看著地上昏迷的人,向羅槐交待道:「我給他做精神疏導的時候,發現他精神核心深處有異物殘留,試圖清除的時候出了點意外,連累了他的精神核心。」

  席秒說得輕描淡寫,可羅槐心裡清楚,席秒分明是拼著精神力透支的代價,硬生生將異獸孢子連根拔起,寧肯毀了殷朔的精神力,也不肯讓孢子成熟。

  想到這裡,羅槐臉上的痛惜之色更濃了。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席首席,你太莽撞了。清除精神異物何等兇險,你怎麼能不報備議會就擅自動手?現在殷朔變成了這副樣子,議會那邊……恐怕很難交代。」


  羅槐想不通的第二件事便是席秒身為白塔之光的S級嚮導,他的前途、聲名,哪一樣不比一個A級哨兵重要?為什麼他會為了一個貧民窟出身的殷朔,拼到精神力近乎枯竭,不惜把自己拖進深淵?

  羅槐的視線掃過地上殷朔蒼白的臉,想到了那個近幾日在白塔中議論的沸沸揚揚的臨時精神契約……

  一個荒唐卻合理的念頭撞進他的腦海。

  難道這位高高在上的席首席,是個戀愛腦,真的對這個殷朔動了心?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羅槐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細細想來,除了被情愛沖昏了頭腦,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能讓一個理智到近乎冷漠的S級嚮導,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蠢事。

  也好。

  有軟肋,就好拿捏。

  羅槐心裡有了計較,臉上的神色卻愈發沉重。他嘆了口氣,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後開口,「席首席,不是我不通情理。但精神核心碎裂、精神力跌至E級的哨兵,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殘留隱性污染,萬一哪天突然異化,就是一場大禍。」

  他抬眼看向席秒,語氣里是公事公辦的冷硬:「這種情況……為了安全起見,應當就地處決,以防後患。」

  席秒猛地抬頭,冰藍色的眼眸里瞬間凝起一層寒霜,「你說什麼?」

  「我說,殷朔必須處死。」羅槐重複了一遍,「他現在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席首席,你一時失手毀了他的精神力,已經是大錯,總不能再留著這麼個隱患,給白塔添麻煩吧?」

  他說得冠冕堂皇。

  處死一個E級廢人而已,對他這個副議長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沒人會為了一個沒背景、沒價值的廢哨兵質疑他,更不會有人深究背後的緣由。畢竟把人弄成這副樣子的是席秒,要恨也只會恨到席秒頭上去。

  S級嚮導的影響力太大,貿然動手只會引火燒身。但捏死一個已經廢掉的殷朔,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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