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S級哨兵的危險嚮導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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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殷朔的動作猛然頓住。

  他偏過頭,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看向剛剛開口說話的人,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住手……」席秒的聲音沙啞而微弱,「不要再……動用你的精神力了……」

  他撐著沙發扶手緩緩站起身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像是耗費他全部的力氣。銀白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線。

  一股難以抑制的眩暈感猛地湧上來,自從殷朔和羅槐開始對抗,他的精神力就被羅槐通過那個埋在他圖景深處的陣法而加速抽取,他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現在爭鬥停止,他才有餘力開口。

  凌曜不由得在心裡罵了羅槐這個小偷千百遍。

  他不是在為羅槐求情。

  他是在警告殷朔——你越攻擊羅槐,羅槐就越會調用從我這裡偷走的力量,而我就會越痛苦。

  直到此刻,席秒才有餘力看了一眼門口那群越聚越多的人,在心裡冷靜地評估著眼前的局勢。

  殷朔現在的行動只會給自己招致麻煩。就算他能夠用精神力壓制在場的所有人,但這種壓制能持續多久?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壓得越久,隨之而來的反彈就會越猛烈。

  白塔不是邊境戰場,這裡的規則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說了算。這裡有議會、有世家、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有延續了數百年的權力規則。

  3S級哨兵確實強大到可以無視這些規則,但可以無視不等於應該無視。

  如果殷朔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對羅槐動手,明天白塔上下就會傳遍「3S級哨兵公然襲擊代理議長」的消息。

  那些對殷朔心懷忌憚的人會趁機發難,那些被羅槐暗中操控的勢力會借題發揮,輿論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終變成一場針對殷朔的政治風暴。

  即使殷朔是3S級哨兵,也逃不過白塔的審判。

  席秒在那個權力中心待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天才因為一時衝動而毀掉自己的前程。有些敵人,需要用力量去碾碎;而有些敵人,需要用規則去絞殺。

  羅槐就屬於後者。

  如果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讓羅槐有機會轉移視線,甚至反咬一口。到時候殷朔不僅要面對白塔的審判,還會失去追查真相的主動權。

  這不是席秒想看到的局面。

  但席秒只說了兩個字就不得不停下來。

  一股劇烈的眩暈感猛地湧上來,眼前的畫面出現了重影。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膜里有尖銳的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精神圖景中瘋狂攪動。

  席秒咬緊了口腔里的軟肉,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想要告訴殷朔……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羅槐背後還有異獸女王的支持,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想要告訴殷朔……今天先撤,等回去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再一舉將羅槐的真面目公之於眾。

  可席秒的阻攔在殷朔眼中卻成了他為了保護羅槐的證明。

  殷朔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可笑,他一路從宴會廳找到套房,精神力像瘋了似的搜索整棟建築,破門而入的時候甚至沒想過後果。

  白塔代理議長又如何?S級嚮導又如何?

  在他眼裡,敢碰席秒的人都該死。

  可席秒呢?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殷朔開口,原本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虐氣息的男人此刻正看著他,眼底那抹受傷幾乎要溢出來,「你寧願找他這種貨色幫忙,也不願意……」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咽了回去。

  不願意什麼?

  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這話說出來太可笑了。

  是他用契約把人綁在身邊,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席秒是他的一條狗,席秒怎麼可能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可就算他把所有的恨意和占有欲都明明白白地攤在桌上,他內心深處某個角落還是藏著一絲可悲的期待。

  「不是這樣的。」席秒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口道,「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殷朔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忽然笑了。席秒這惜字如金的解釋簡直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好,是我想多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秒的死寂。殷朔說著,走過去抓住了席秒的手腕,「既然是我想多了,那你現在就跟我回家。立刻、馬上。」

  席秒在那一瞬間簡直要被捏疼到昏過去,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受不了這樣大力的牽拽,「……我自己會走。」

  「你自己會走?」殷朔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譏諷,「剛才羅槐碰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自己走?他摸你手的時候你怎麼不躲?他說要你給他保證的時候你怎麼不拒絕?」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終於沒能壓住,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他湊近席秒,呼吸間的氣息幾乎要貼到席秒臉上,「現在跟我說自己會走?晚了。」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席秒拉進懷裡,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

  席秒的身體在騰空的瞬間微微僵了一下,可他現在根本沒有力氣掙扎,仔細想了想,這樣反而省得他費力走路了,也好也好。

  門口的權貴們自動讓出一條路,沒有人敢攔他。剛才那股3S級的精神威壓還殘留在空氣中,壓得他們連呼吸都困難。

  「殷總指揮。」

  身後傳來羅槐虛弱的聲音。

  羅槐正扶著牆站起來,嘴角還掛著未擦乾淨的血跡。他的金雕已經收回了精神圖景,但他的臉色灰敗,看上去確實傷得不輕。

  「我不知道席首席跟你之間發生了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隱忍和委屈,「但你這樣無緣無故地攻擊白塔代理議長,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那些竊竊私語的權貴們,語氣裡帶著克制的憤怒:「在場的各位都看到了,我不過是和席秒敘了敘舊,殷總指揮就破門而入,對我大打出手。就算他是3S級哨兵,白塔也不該沒有法紀。」

  話音剛落,門口的人群中響起了附和的議論聲。

  「是啊,這也太過分了……」

  「羅議長好心為他接風,他倒好……」

  「就算席秒是他的所屬物,也不能不讓人跟別人說話吧?」

  殷朔緩緩偏過頭,暗紅色的眼睛掃過那群竊竊私語的人,議論聲瞬間消失。

  他轉過頭看向羅槐。

  「羅議長。」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天的帳,我會慢慢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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