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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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因師太緩緩上前,跪下行禮,聲音有些蒼老,「貧尼靜因,叩見陛下。貧尼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言,願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出家人最重因果,敢以輪迴起誓,足見其言非虛。幾位鬚髮花白的老臣相視一眼,神色皆凜。

  「貧尼俗名張采苓,四十五年前,是東宮拓跋側妃身邊的三等侍女。」靜因師太抬起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那年盂蘭盆節,東宮裡供著香燭,側妃娘娘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到子時終於生下了小皇子。貧尼當時守在外間,聽見產房裡傳來響亮的啼哭。貧尼心裡高興,正要轉身去給太子殿下報喜,後頸忽然一麻,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貧尼醒過來,發現自己被扔在柴房的草堆里,身邊躺著兩三具早已冰冷的宮女屍體,都是側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貧尼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知道出了大事,連滾帶爬地從柴房的破窗逃了出去,躲在側妃寢殿的假山後面不敢出聲。沒過多久,就看見太子妃身邊最得力的趙嬤嬤,提著一個蓋著青布的籃子匆匆走了出來。那布蓋得不嚴實,貧尼分明看見裡面有個小小的襁褓在動,還傳來幾聲極輕的哼唧。」

  「後來貧尼才聽說,太子妃娘娘誕下了健康的嫡子,而側妃娘娘生的是死胎。」靜因師太的聲音哽咽了,「可貧尼知道,那不是真的。側妃娘娘的孩子哭得那麼響亮,怎麼可能是死胎?趙嬤嬤籃子裡的,一定是側妃娘娘的孩子。貧尼膽小,不敢聲張,連夜逃出了東宮,一路輾轉到了靜雲庵,削髮為尼,一躲就是四十五年。」

  「這些年,貧尼日日誦經,替側妃娘娘祈福,也替自己贖罪。貧尼總怕,等自己死了到了陰曹地府,側妃娘娘問起當年的事,貧尼無言以對。」她說完,深深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久久沒有抬起。

  靜因師太的證詞,再加上前太醫院院判李默親筆所書的脈案,人證物證俱在。

  皇帝的目光落在武將列中的藺國公藺崇遠身上,忽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他處處受制於藺家,只因那是太后的母族。他敬著、讓著、忍著,不過是念著「仁孝」二字。可如今才知道,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害死了他的生母,把他當成傀儡擺弄了四十餘年。

  「藺崇遠。」皇帝開口。

  藺崇遠緩緩出列,跪在御階之下,「臣在。」

  「你可有什麼話說?」

  藺崇遠深深叩首,「陛下明鑑,臣對此事一無所知。臣雖出身藺氏,然當年臣尚未承襲爵位,亦未曾參與任何謀劃。此事若果真如靜因師太所言,乃是太后娘娘一手遮天、欺君罔上,臣亦是今日方知,驚駭莫名。」

  他說到此處,話音里還帶上了幾分哽咽,「陛下,藺氏一門世代忠良,臣之祖父追隨太祖皇帝開疆拓土,臣之父為先帝戍守南疆二十載。臣雖不才,亦知忠君愛國四字如何書寫。」

  「太后娘娘若真做出這等欺君罔上之事,那是她一人之過,與藺氏滿門無關。臣不敢替太后辯解,只求陛下明察秋毫,不要因一人之罪,遷怒藺氏三百餘口。若陛下因此寒了天下忠臣的心,日後誰還敢為大晟效命?」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句句戳中人心。

  話音剛落,京營左營副將第一個出列跪下:「陛下,藺國公所言甚是!藺家世代忠良,太后之事與國公無關。」

  「臣附議!」太僕寺卿緊跟著跪下,「藺國公鎮守京畿多年,勞苦功高。陛下不可僅憑一本舊冊、一個老尼的一面之詞,便定了藺家的罪!」

  「臣亦附議!太后畢竟養育陛下四十五年,縱有過錯,也有養育之恩。此事關乎皇家顏面,還請陛下三思!」

  一時間,武將列中跪倒一片,皆是藺崇遠的門生故舊。文臣里也有幾個依附藺家的御史,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太和殿上陷入了僵持。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如水。他心裡清楚,藺崇遠這是在逼宮。

  換子之事雖然確鑿,卻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藺家參與其中。藺崇遠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太后,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裴瑜跪在御階之下,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當年換子之事,若是沒有藺家在背後動用全部勢力操盤,單憑太后一個深宮婦人,絕不可能買通東宮上下所有人,更不可能將此事瞞得嚴嚴實實四十五年。藺崇遠說自己一無所知,不過是欺君之語。

  可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就在殿內氣氛壓抑到極點,皇帝幾乎要妥協的時候,一道清朗沉穩的聲音,忽然從皇子列中響起,打破了滿殿的沉寂。

  「父皇,兒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處。

  慕容衍從隊列中緩步走出,一身親王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目,五官深邃。他走到御階之下,撩袍跪下。他跪在裴瑜身側,微微側頭,對上了裴瑜的目光。

  那雙桃花眼裡映著他的影子,清透如泉,莫名地讓慕容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摺子道:「兒臣要彈劾藺國公藺崇遠,貪墨邊軍糧餉、賣官鬻爵、以權謀私、構陷忠良等十二樁罪狀!皆有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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