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3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慕容衍將裴瑜安置在客房的榻上,親手替他除了靴履,又扯過錦被輕輕覆上。裴瑜面色蒼白如紙,連唇上都無甚血色,鴉羽般的長睫低垂著,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陰影。

  青竹得知自家大人暈倒了,一路小跑著進來,看見自家大人這副模樣,眼眶都紅了。

  「青竹,去請太醫。」

  「是!奴才這就去!」青竹聞言立刻點頭,轉身飛奔而出。

  福安也很有眼力見的去給裴瑜打熱水,客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稟報,「殿下。」

  慕容衍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榻上依舊昏迷的裴瑜,確認那人沒有醒來的跡象,才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一道縫。

  廊下,一名黑衣影衛單膝跪地,垂首低聲道:「殿下,屬下有事回稟。」

  「說。」

  「裴大人在後花園與五殿下相遇,屬下隱於暗處,將二人對話盡數記下。」

  慕容衍的眸子微微眯起:「說。」

  影衛清了清嗓子,將裴瑜與慕容桓之間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出來。

  待他說完,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衍站在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腦海里反覆迴蕩著裴瑜說的那些話。

  他曾以為,裴瑜選中他,是因為他身後空無一人,便於掌控,易於拿捏。那六年的教導與庇護,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棋局,而他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有用的棋子。

  可他沒想到,裴瑜選他,恰恰是因為他身後什麼都沒有。

  他要的不是一個傀儡皇帝,而是一個能滌盪污濁、還天下清明的君主。

  慕容衍閉上眼,上一世與這一世的畫面在他腦中紛雜交疊,攪亂著他的心神,讓他不知道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影衛退下後,福安端著熱水回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小心翼翼地遞到慕容衍手邊:「殿下,給裴大人擦把臉吧,興許能舒服些。」

  慕容衍接過帕子,走回榻邊坐下,動作極輕地替裴瑜擦拭額角的薄汗。帕下的肌膚涼得似冬日裡被霜打過的花瓣,連溫度都吝於給予。

  福安站在一旁,垂著手,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低聲道:「殿下,奴才斗膽……您這兩個月,對裴大人,是不是太過防備了些?」

  慕容衍的手微微一頓。

  福安不敢看他,低著頭繼續道:「奴才伺候殿下這麼多年,殿下對裴大人的敬重,奴才都看在眼裡。從前裴大人來授課,殿下總是早早起來,把書房收拾得乾乾淨淨,連茶都要親自盯著奴才泡,生怕怠慢了先生。」

  他的聲音愈來愈低:「可這兩個月……裴大人帶來的糕點,殿下讓奴才直接扔了;裴大人來府上授課,殿下雖面上恭敬,可奴才看得出來,殿下心裡……是防著裴大人的。」

  「你想說什麼?」慕容衍的聲音微微發沉。

  福安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奴才不懂朝堂上的事,可奴才看得明白,裴大人他……他是真心實意對殿下好的。」

  「今日殿下喬遷,裴大人明明身體不適,卻還強撐著來赴宴,不就是怕旁人以為您不得師心,在朝堂上被人看輕麼?殿下從前也是這麼覺得的,怎麼這兩個月就……變了呢?」

  慕容衍沉默了。

  重生歸來,他帶著上一世被背叛的恨意,先入為主地給裴瑜判了死刑。把每一件事都往最壞的方向解讀,把每一個細節都當成裴瑜心懷鬼胎的證據。

  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反倒沒有一個局外人看得清楚。

  方才那紛亂的思緒似乎在此刻忽然破開了一個口子,灌入了一陣涼風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