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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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裴瑜依舊沒有上朝。

  青竹一早就遞了告假的帖子,只說裴大人風寒加重,高燒不退,需再休養兩日。皇帝聞言並未多問,只遣內侍送了滿滿一車珍貴藥材到裴府,再三叮囑裴卿安心養病,不必急著入朝理事。

  滿朝文武只當這位年輕的丞相是真的染了重疾,唯有站在皇子列里的慕容衍比誰都清楚,裴瑜哪裡是染了什麼風寒。

  他是怕了。

  怕了這世間窺探的目光,只能把自己困在那座清雅的宅院裡,用一身清冷的殼,把所有的狼狽與慌亂都藏起來。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第四日卯時,太和殿的晨鐘敲響時,裴瑜終於穿著那身緋色的官服出現在了殿中。

  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垂眸聽政時眉眼不動,開口奏事時字字珠璣。可唯有心思最細的人才能察覺,這位裴相周身的氣場,比往日更冷了幾分。與人交談時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哪怕是相熟的同僚,也再難近他身前。

  就連早朝散去時,慕容衍快步追上去想喚一聲「先生」,也只來得及看見他緋色的衣擺轉過宮牆,連一個回頭都未曾留下。

  還有一件事沒能瞞過有心人的眼睛,那便是裴大人與沈家小姐的事,忽然沒了下文。

  有消息靈通的人打聽到,裴瑜前幾日派了貼身侍從青竹,帶著幾匣子貴重禮品去了沈府,當著沈仲章和沈夫人的面賠了禮,說自家大人近日身體不適、公務繁忙,不敢耽誤沈小姐的芳華,之前的事就此作罷。措辭客氣周全,既保全了沈家的顏面,也沒讓沈芷蘭難堪。

  沈仲章雖有些遺憾,卻也通情達理,只說「裴大人身體要緊,小女的事不急」,只是沈芷蘭還是悵然了好幾日。

  消息傳到棲梧殿時,慕容衍正站在書案前練字。

  福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完,頭垂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知道了。」慕容衍開口,聲音淡淡,「下去吧。」

  福安躬身退下,殿門合攏的那一刻,慕容衍放下了筆,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裴瑜再也沒有心思去相看什麼親事,再也沒有餘暇去想什麼成家立業。

  他的先生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晚那個不知名的「歹徒」,沈芷蘭也好,滿京城前赴後繼的貴女也罷,再也沒有人能肖想他的先生了。

  從今往後,裴清徵的身邊,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可慕容衍笑著笑著,笑意便凝固在了唇角。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裴瑜會因為那晚的事疏遠所有人,包括他,從這幾日他也不再上門教學便可看出。

  已經整整五日了。

  自從那夜之後,裴瑜再也沒來過棲梧殿。上一世他表白之後哪怕他也曾刻意迴避,但每月仍固定有三次課業,雷打不動。

  可如今這一世,別說什麼登門授課了,就連他遞去拜訪的帖子,也被青竹客客氣氣地拒了回來,只說「大人近日身體不適,恕不見客,待痊癒後自會登門為殿下解惑」。

  他明明是想讓裴瑜的眼裡只有他,讓裴瑜完完全全屬於他,卻不曾想,他給裴瑜關上了一扇門,卻把自己的那扇窗也給封死了。

  想到此處,慕容衍將手裡的狼毫筆狠狠擲在硯台上。墨汁四濺,濺了滿紙狼藉。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甚至在心裡生出了一絲荒唐的埋怨。埋怨那個用卑劣手段把裴瑜困在身下的歹徒,只顧著發泄兩世執念與占有欲,卻忘了裴瑜骨子裡有多驕傲、多倔強。

  即便那個歹徒就是他自己。

  明明是想把人拉得更近,怎麼反倒把人推得更遠了?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不知過了多久,慕容衍才緩緩平復下心情,他對著虛空,低聲喚了一句:「影一。」

  陰影處,一道黑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地,聲線平穩無波:「屬下在。」

  「裴大人這幾日,可有什麼異常?」

  「回殿下,裴大人每日卯時出門上朝,巳時左右回府,之後便再未出過府門。」影一頓了頓,又補充道,「大人這幾日睡眠極差,每夜都要到三更天才熄燈。」

  「繼續盯著裴府。」慕容衍開口,「他但凡出府,不論何時、去往何處,都要第一時間來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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