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碎金聲的民國大少爺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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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靠在床頭,杯中的溫水已經見了底。他聽完系統000的匯報,眉峰輕蹙,原本漫不經心的語氣里摻了點意料之外的失落。

  「秦東璃要去日本?什麼時候走?」

  「今天下午的船票,用的還是東鄉重明的假身份,對外宣稱是去東京參加中日文化交流論壇,實際是去梅機關本部參加年度情報會議,預計離境至少一個月。」

  凌曜低低嘖了一聲。一個月。

  他原本還想著借著趙剛明這條線,把當年出賣父親的叛徒連根拔起。可如果秦東璃在這個時候離境,他就算撬開了趙剛明的嘴,也沒法立刻把人控制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也就是說,我暫時動不了秦東璃。」

  「暫時是這樣。」系統000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但是……趙剛明受秦東璃的指令,計劃竊取國軍在上海地區最新的兵力部署圖。」

  「什麼?!」凌曜瞳孔微縮,他原本還想著,若是趙剛明暫時沒有大動作,便先按兵不動,等秦東璃從日本回來再一箭雙鵰。可現在看來,趙剛明這個漢奸,多留一天都是埋在上海的一顆炸雷。

  必須在他動手的時候就將人拿下,人贓並獲。不僅要攔下這份要命的部署圖,還要借著這個由頭,徹底把這條毒蛇剷除掉,絕不能讓他再給日軍傳遞半分情報,在上海灘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系統000的電子音繼續響了起來,「通過昨天的對話了解到,秦東璃早在半個多月前就給他下了指令,作戰科的機要室存放著國軍在上海地區的最新兵力部署圖,屬於甲級軍事機密,平時有專人值守,趙剛明已經盯了這個目標很久,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盯著他。」凌曜下達指令,「一有動向,立刻告訴我。」

  「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

  景蘭辭白天在情報處上班,整理會議記錄、歸檔文件、處理顧枕戈交辦的各種瑣事。處里的人對他的評價出奇一致——「景秘書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冷了些,不怎麼跟人親近。」

  顧枕戈這些天也很忙。日軍在上海周邊的調動越來越頻繁,情報處的工作量翻了一倍,他每天開會開到深夜,有時候回來的時候景蘭辭已經睡了,有時候乾脆就睡在辦公室。

  兩個人之間像是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誰都沒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甚至連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都被收進了衣櫃深處,像一頁被翻過去的舊日曆,不再被翻開。

  周五下午,景蘭辭正在辦公室整理一份上個月的情報匯總報表,識海里忽然響起系統000急促的電子音:「趙剛明今晚要行動了!」

  凌曜神色如常,卻在識海里應了一聲,「說。」

  「趙剛明今天中午得到消息,作戰科機要室今晚的值班人員臨時換了人。原定值班的王參謀家裡出了急事,下午請假回去了,臨時找了機要室的劉志遠頂班。劉志遠這個人……」

  「好酒。」凌曜接過話,他有之前了解過司令部裡面主要人員的大致情況,這個人他有點印象。

  「對。趙剛明已經買通了劉志遠平時常去的那家酒館的老闆和幾個酒友,拉他去喝酒。按照趙剛明的估算,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是作戰科交接班最鬆懈的時候,也是劉志遠醉得最厲害的時候。」

  「他手上有三把鑰匙的模子,已經配好了。微型相機也已經備好,他打算拍完就立刻通過秦東璃留下的渠道送出上海,不讓底片在自己手上過夜。如果順利的話,整個作案過程不會超過十五分鐘,底片在他手上也不到一個小時就會送走。」

  凌曜在心裡把時間線捋了一遍,趙剛明這個人,做事確實縝密,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如果不是系統000從一開始就盯著他,光靠人力偵查,恐怕等到情報泄露都未必能查出線索。

  而且時間窗口很窄,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不多。

  另外,趙剛明和顧枕戈在明面上是平級。情報處處長抓稽查處處長?就算證據確鑿,也要走警備司令部內部的審批流程。趙剛明在司令部經營了多年,上上下下都有關係,若是事後他反咬顧枕戈,說他越權辦案、誣陷同僚,那到時候人沒抓到,反而會惹得一身騷。

  「所以,不能用明面上的手段。」

  「你要利用聽濤會?」系統000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零子哥,調用匿名情報投放道具,給聽濤會遞兩條消息。」凌曜在識海里開口,語氣乾脆利落,「第一條,今晚十點半,淞滬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處長趙剛明,會潛入作戰科機要室,竊取國軍上海地區最新兵力部署圖,用微型相機拍攝底片,得手後會經虹口日軍駐點傳遞給日方。讓他們提前布控,務必人贓並獲。」


  「第二條消息呢?」系統000問。

  「第二條不急。」凌曜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先幫我查清楚趙剛明的家人信息。他把老婆孩子藏得極深,連日軍那邊都沒幾個人知道具體地址,我要他家人的詳細住址、日常行蹤、所有身份信息,越詳細越好。等趙剛明被抓,嘴硬不肯招的時候,再把這份東西匿名投給聽濤會。」

  系統000明白了。先遞情報讓顧枕戈抓人,人贓並獲後,趙剛明必然會仗著自己的身份和關係網死扛,不肯吐露半個字。這時候再把他藏在香港的家人信息拋出來,等於直接掐住了趙剛明的七寸。

  而從頭到尾,凌曜都藏在暗處,沒有露半分馬腳。既鏟了漢奸,拿到了秦東璃的線索,而且這一切都只是聽濤會的功勞,和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留洋秘書」沒有半點關係。

  【匿名情報投放道具x2,需要扣除800積分,確認投放嗎?】

  「確認。」

  【積分扣除成功,匿名情報已投放至聽濤會設在公共租界王記雜貨店的秘密聯絡郵箱。趙剛明的家人信息正在調取中……調取完成。所有信息已整理完畢,可隨時投放。】

  下午四點剛過,處長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陳平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恭恭敬敬。他走到顧枕戈桌前,叫了一聲「處長」,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坐在秘書桌後的景蘭辭。

  景蘭辭立刻會意這是自己不能聽的內容,他站起身:「處長,我去趟檔案室,之前調閱的幾份卷宗還沒還。」

  顧枕戈抬眼看了一下他,點了點頭。

  景蘭辭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陳平確認景蘭辭走遠了,才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到顧枕戈面前,「處長,會裡剛剛收到的匿名情報。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內容重大,請您過目。」

  顧枕戈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瞳孔微縮,他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陳平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等著他開口。

  「消息來源查過了嗎?」

  「查過了。」陳平的聲音壓得很低,「王老闆說那個時間段進出的客人有十幾個,大多是去買菸酒雜貨的常客,沒人注意到有人往郵箱裡投了東西。信封和紙張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列印體也查不到源頭,完全匿名。」

  顧枕戈沉默了片刻,把信紙放在桌上,「你怎麼看?」

  陳平斟酌著開口,「處長,這會不會是個圈套?趙剛明跟您向來不對付,萬一這是他設的局,故意引我們越權……」

  「也有可能。」顧枕戈靠在椅背上,深褐色的眼睛顯得格外幽深,「但萬一是真的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這兩年稽查處處里頻頻出問題,好幾次日軍的行動都精準踩在了國軍的布防空檔上,他早就懷疑司令部里有內鬼,只是一直沒抓到確鑿的證據。這份匿名情報,恰好對上了他心裡一直存著的疑竇。

  顧枕戈冷冷道,「兵力部署圖一旦落到日本人手裡,松滬防線就等於門戶大開。日軍如果趁虛而入,上海灘會變成什麼樣,你我都清楚。」

  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更何況,就算情報有假,他也會準備萬全的後手。

  陳平點了點頭,問道:「那……要不要通知司令部?調集人手,走正規程序?」

  「不行。」顧枕戈否決得乾脆利落,「趙剛明是稽查處處長,消息稍微走漏半點都會導致這次行動失敗,讓聽濤會的兄弟去,挑信得過的,嘴巴嚴的。今晚我親自帶隊。」

  只要他人贓並獲,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這個漢奸。

  陳平瞬間明白了,立刻立正應聲:「是!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顧枕戈叫住他,聲音低了幾分,「先去查一下今晚作戰科機要室的值班安排,看看是誰值班,有沒有異常。另外,提前去踩點,把作戰科周邊的路線摸清楚,提前布好埋伏。」

  「明白。」

  陳平退出去之後,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顧枕戈拿起那張匿名的紙條,指尖在「趙剛明」三個字上輕輕划過,眸子裡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倒是很好奇,這個匿名遞情報的人到底是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四年前,景蘭辭還在震旦大學讀書的時候,曾經在校刊上發表過一篇分析日軍動向的文章。那篇文章的觀點犀利,論據紮實,連司令部情報處的人都注意到了。當時有人跟他隨便提了一嘴,說寫這篇文章的人該來他們情報處當情報員。


  ……會是他嗎?

  顧枕戈搖了搖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腦海。

  這兩件事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景蘭辭只是一個剛回國的留學生,他怎麼可能跟這種級別的機密情報扯上關係?

  ——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作戰科後巷。

  十月底的夜風已經帶了深秋的寒意。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盡頭拐角處一盞昏黃的壁燈,是從某戶人家的後窗里漏出來的,勉強把那一小片地面照得模糊。

  顧枕戈站在巷子南口的陰影里,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這是他在聽濤會行動時的標準裝扮,不露身份,把一切都藏在暗處。

  他身後站著六個人,都是聽濤會的核心成員,跟了他至少三年以上,忠誠度毋庸置疑。每個人都是一身深色短打,腰間別著傢伙。前巷也有六個人,由陳平帶隊,已經就位。

  兩頭被封死,趙剛明只要踏進來,就再也沒有退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顧枕戈靠在巷子的牆壁上,冰冷的磚石貼著後背,目光一直盯著巷子深處那扇通往作戰科辦公樓的後門,手指搭在腰間的槍套上,保持著隨時可以拔槍的姿勢。

  十點二十分。

  十點三十分。

  十點四十分……

  巷子裡安靜得只有夜風穿過牆頭枯草的沙沙聲。

  就在顧枕戈開始懷疑消息是否準確的時候,巷子深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前一後兩個人,腳步聲越來越近。從那戶人家後窗漏出來的光在兩個人臉上一閃而過。

  前面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短打,像是隨從或者保鏢,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後面那個人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手還下意識地按了按內袋,顯然是藏了東西。

  顧枕戈的目光死死鎖在後面那個人身上。雖然他戴著帽子,光線也暗,但從體型、走路姿態他就足以能夠確定,這人就是趙剛明。

  錯不了。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拿下!」

  他身後的六個人如鬼魅般從暗處竄出,動作極快。前面那個隨從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頸就挨了一記手刀,悶哼一聲軟倒在地。趙剛明的反應比隨從快得多,聽見動靜的瞬間就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可他的手剛碰到槍柄,一個冰涼的東西就抵上了他的後腦勺。

  「別動。」顧枕戈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趙剛明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

  半小時後,聽濤會總部的地下審訊室。

  這間審訊室原本是舊時青幫的刑堂,牆壁是半尺厚的青磚,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的血腥味,那些味道滲進了磚縫裡,怎麼都洗不掉,像是這間屋子本身就在呼吸著恐懼。

  趙剛明被綁在審訊室中央的鐵椅上,雙手反剪在椅背後,用麻繩捆了三道,腳踝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他的帽子早就不見了,臉上帶著被按在地上時蹭出來的幾道血痕。

  顧枕戈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檯燈、一杯茶,和那台從趙剛明身上搜出來的微型相機。他已經讓人把膠捲送去暗房沖洗,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趙剛明盯著他,眼神兇狠,「顧枕戈!你私設刑堂,動用私刑拘禁在職軍官!你這是犯法的!」

  他扯著嗓子喊,色厲內荏,「我要告你!我要告到南京去!你趕緊放了我,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顧枕戈嗤笑一聲,抬眼看他,「跟我談法?你也配?」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陳平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張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

  「老大,照片洗出來了。」

  顧枕戈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越來越冷,冷得像結了冰。

  照片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國軍在上海的最新軍事布防圖——炮位、兵力部署、指揮部位置、彈藥庫坐標,一應俱全。這些信息如果落到日本人手裡,松滬防線就等於被扒光了衣服站在敵人面前。

  顧枕戈把照片甩在趙剛明面前,「你給日本人當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什麼叫犯法?」


  在這片被列強瓜分、被戰火炙烤的土地上,法律不過是一張被各方勢力撕來扯去的廢紙。真正能保護這座城市的,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條文。

  趙剛明看著那些照片,知道大勢已去。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只要他不開口,只要他撐到明天,撐到有人發現他失蹤了,自然有希望能來救他。到時候他就反咬一口,說顧枕戈誣陷他,說那些照片是栽贓的。反正那些照片上只有布防圖,又沒有他的臉,誰能證明是他拍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狡辯,「那些照片不是我的。」

  顧枕戈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也不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趙處長,你是不是覺得,你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辦法?」

  趙剛明梗著脖子不說話。

  顧枕戈抬了抬下巴,站在角落的兩個聽濤會成員立刻走上前來,手裡拿著沾了水的皮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趙剛明這輩子最漫長的六十分鐘。

  皮鞭、烙鐵、竹籤、老虎凳……各種刑具輪番上陣。可趙剛明的嘴,比顧枕戈預想的要硬得多。

  倒不是他有多忠誠,而是他知道,一旦開口招認了通敵的罪行,尤其是供出了上線秦東璃,那日本人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他藏在香港的老婆孩子,也會跟著遭殃。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顧枕戈看著被打得奄奄一息,卻還是閉著嘴不肯吐半個字的趙剛明,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想到,這個貪生怕死的叛徒居然能扛到現在。

  就在他準備換更狠的刑具,撬開趙剛明的嘴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聽濤會的小弟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躬身遞到了顧枕戈面前:「處長,剛剛有人把這個塞到了總部的門縫裡,說是給您的,緊急件。」

  顧枕戈接過,還是和白天一樣的匿名信封,沒有任何標記。他拆開信封,裡面掉出來一疊照片,還有一張列印的紙條。

  照片上,是香港半山區的洋房,一個中年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進出的畫面,拍得清清楚楚,連孩子胸前的校徽都拍得明明白白。紙條上寫著詳細的地址、兩個孩子的學校、日常的行蹤軌跡,甚至連中年女人每周四去中環買菜的時間都標得一清二楚。

  顧枕戈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終於明白,趙剛明為什麼嘴這麼硬了。原來他把老婆孩子藏在了香港,難怪有恃無恐。

  這份信息藏得極深,連他動用聽濤會的勢力都沒查到半點蛛絲馬跡,這個匿名送信的人,到底是怎麼查到的?

  他來不及細想,拿著照片站起身,緩步走到趙剛明面前,把照片一張一張地甩在他臉上。

  「張秀蘭,你老婆,現居香港半山區17號三樓。她每個禮拜四下午都會去中環的菜市場買菜,每次買完菜都會在路口的那家茶餐廳喝一杯奶茶再回去。」

  「趙志遠,你大兒子。今年九月剛考上香港皇仁書院,成績不錯,老師說他有希望考上香港大學。他每個周末都會去維多利亞公園踢球,位置是左邊鋒,球衣號碼是七號。」

  「趙志恆,你小兒子。今年十歲,讀小學四年級,成績一般,但踢球比他哥厲害。他每天早上七點二十齣門上學,下午三點四十放學……」

  趙剛明原本閉著眼裝死,可聽到這些,他忽然渾身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我怎麼會有,不重要。」顧枕戈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你以為你不開口,你老婆孩子在香港就能安全?」

  「你想幹什麼?!」趙剛明瞬間紅了眼,拼命掙扎著,「顧枕戈!禍不及家人!你別動他們!」

  「禍不及家人?」顧枕戈冷笑一聲,「你給日本人當漢奸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前線那些被日本人打死的士兵們也有家人!你現在跟我談禍不及家人?」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刑椅上的趙剛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這些年通敵做的事,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不然,我就讓你在香港的老婆孩子,給你陪葬。」

  趙剛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我說……我什麼都說……」

  顧枕戈示意手下拿過紙筆和錄音機,坐回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頭說。一句都不許漏。」

  趙剛明深吸一口氣,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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