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玉碎金聲的民國大少爺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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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台上的鑼鼓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飄進來,混著滿堂的叫好聲,成了包廂里曖昧又危險的背景音。

  景蘭辭靠在椅背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後腦勺抵著包廂的木板牆壁,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膛隨著每一次喘息輕輕起伏。

  「明漪?明漪?」

  陸鴻遠的聲音貼得很近,景蘭辭的眼睫顫了顫,像是拼盡全力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只在指尖留下一點無力的蜷動,連握緊扶手的力氣都沒有。

  「伯清……我……」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還沒飄到陸鴻遠耳朵里就散了,「頭好暈……」

  陸鴻遠站起身,反手關上了正對戲台的窗戶。包廂的隔音本就極好,門窗一關,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得乾乾淨淨。他繞到景蘭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椅上的人,眼底最後一點溫文爾雅的偽裝徹底撕了個粉碎。

  景蘭辭的臉頰燒得通紅,胭脂似的紅從眼尾一路暈染到耳根,又順著脖頸往下蔓延。嘴唇更是鮮紅欲滴,襯得周遭的皮膚白得像瓷。

  陸鴻遠的指尖碰了碰景蘭辭的臉頰,對方像被燙到似的偏了偏頭,像是想要躲開那隻手,可動作遲緩得像在水裡划動,最終卻只把更纖細的脖頸露在了他眼前。

  「在巴黎的時候,我請你吃飯你沒空,送你禮物你不收,我還真當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碰不得、沾不得。」陸鴻遠嗤笑一聲,伸手摘掉了景蘭辭鼻樑上歪掉的眼鏡,隨手扔在桌上,「結果呢?顧枕戈給你一份工作,你就乖乖上了他的床。」

  「呵呵。你說你要是早這樣,在巴黎那三年,我們得有多快活?」

  陸鴻遠的手指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滑,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景蘭辭的身體顫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輕輕的悶哼,像是抗拒,又像是無力的掙扎。

  「怎麼,不樂意?」陸鴻遠的臉色沉了沉,「你對著顧枕戈的時候,也是裝出這幅貞潔烈女的模樣?」

  第二顆也扣子被解開,襯衫領口徹底敞開,鎖骨下方那個齒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周圍還有幾塊深淺不一的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扎眼,陸鴻遠盯著那些痕跡,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穿眼眶。

  「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他的聲音冰冷,「景蘭辭,我在巴黎追了你三年,你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他憑什麼?」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景蘭辭身體兩側的扶手上,把人圈在椅子和身體之間,「不過沒關係。今天之後,他也不過是……」

  他的手剛要往下再探,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顧枕戈站在門口,逆光的身影高大如山,深色的西裝襯得他面色鐵青,眉骨下的一雙眼睛燒著猩紅的火,瞳孔里映著包廂里的畫面,冷得能凝出冰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景蘭辭身上——半敞的領口,泛紅的臉頰,渙散的眼神,一副任人宰割、予取予求的模樣。

  顧枕戈沒說話,只邁步走了進來。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讓陸鴻遠瞬間酒醒了大半。

  可酒精撐著的那點虛張聲勢還沒散,他直起身,強裝鎮定地理了理西裝領口,扯出一抹輕佻的笑:「顧處長?真巧,您也來聽戲?可惜這包廂是我訂的,您要聽,怕是得另找地方了。」

  顧枕戈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可越是平靜,那股嗜殺的戾氣就越讓人窒息。

  陸鴻遠被這目光看得脊背發涼,可酒精撐著的膽子還沒塌。他看著顧枕戈鐵青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惡意的快感。

  「顧處長來得正好,我跟明漪正敘舊呢。說真的,您也別覺得撿了什麼便宜。他在巴黎那三年,跟我同居過一陣子,早就不是什麼乾淨東西了。您現在捧在手心裡的,不過是我玩剩……」

  話音未落,只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站在顧枕戈對面的陸鴻遠的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上包廂的牆壁,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慘叫只出來了半截,他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斷在了喉嚨里。陸鴻遠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襠部,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紫,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顧枕戈緩緩收回腳,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像死神的鐘擺。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蜷成一團的陸鴻遠,目光像在看一件垃圾,冷冷吐出三個字:「你也配?」

  他蹲下身,伸手揪住陸鴻遠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拽起來。陸鴻遠的眼睛已經翻白了,嘴唇哆嗦著,口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來,整個人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你再碰他一根手指頭,」顧枕戈的聲音低得像從地獄裡飄上來的,「我讓你陸家從上海灘徹底消失。」

  他鬆開手,陸鴻遠的腦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徹底昏死了過去。顧枕戈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碰過陸鴻遠頭髮的手指,像剛碰了什麼骯髒至極的東西,隨手將手帕扔在了地上。

  包廂門口,帶著顧枕戈過來的管事早已被這陣仗嚇得面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篩糠。

  那……那個躺在地上的陸少爺可是上海商業銀行家的公子,現在看這情況,怕不是顧處長把人子孫根都踢斷了吧。

  「顧、顧處長……這、這是……」

  「他喝多了,自己摔了一跤。」顧枕戈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走後門送醫院,別驚動旁人。今天這裡發生的事,要是傳出去半個字……」

  管事連連點頭,哈著腰應下,忙不迭地叫夥計來抬人。幾個夥計七手八腳地把昏死過去的陸鴻遠抬起來,看著他褲子上洇開的暗紅血跡,連大氣都不敢喘,順著員工通道匆匆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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