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獸人元帥的階下囚皇子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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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門裡傳來礪的聲音

  灰狼族漢子卡格爾聞言推開房門,身後跟著滿臉不耐的赤狐族鍊金術師科拉。

  「元帥,您要是再把我從實驗室拽出來,我就……」科拉邊撓著自己亂糟糟的毛髮一邊道,話音卻在觸及房中景象時戛然而止。

  只見他們的元帥正坐在書桌後,桌面上攤開了一卷泛黃的書冊和一張羊皮紙,周身的氣息沉得駭人。

  「把門關上。」礪說,「過來看看這個。」

  兩人對視一眼,依言關上房門。科拉湊上前去,目光立刻被那本泛黃古籍上的精美插圖所吸引。

  插畫上的植株生著細長的莖幹,傘狀的葉片層層舒展,頂端綴著一簇淡紫色的鈴狀小花……

  他瞳孔驟縮,「這……這是……」

  科拉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幅插畫,呼吸越來越急促,連聲音都在發顫:「這畫的是夜之淚!和我們翻遍沼澤找到的夜之淚一模一樣!這書是從哪兒來的?」

  礪還沒來得及回答,科拉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旁邊那行批註上,嘴唇翕動著,一字一字地念了出來:「霧靈草,生於夜霧沼澤深處,性陰寒,可平血脈狂躁,壓制獸人狂化。初勘:沼澤全域大量分布。」

  「初勘……全域大量分布……」科拉抬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愕,「元帥,這是誰寫的?!」

  這褪色的墨跡顯然有好些年頭了,難道那麼早之前就有人知道這東西能夠代替教廷的聖水,壓制獸人的狂化嗎?

  礪閉了閉眼,聲音發沉,「是殿下寫的。」

  「什麼?!」

  科拉僵在原地,「維拉爾·奧瑞利安?那個把我們扔進沼澤的人?他怎麼可能……他怎麼會……」

  礪聲音沙啞的打斷了科拉的話,對一旁的灰狼族漢子命令道,「卡格爾,去把你保管的那張地圖拿來。」

  卡格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張地圖」指的是什麼。他臉色變得複雜起來,卻沒有多問,轉身大步出了書房。

  片刻後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上面還沾著些夜霧沼澤中特有的黑色腐殖土——這便是四年前,維拉爾扔給礪的那張軍事地圖。

  三顆腦袋湊在一起,將兩張地圖並排鋪開,開始一個點位一個點位的對比。

  完全吻合。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靜。

  科拉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元帥……這地圖……這張地圖……」

  這地圖上標註的區域並不是維拉爾筆下所言的「安全落腳點」,卻也絕不是什麼死路,那是霧靈草的生長區域!

  他是當年獸人營的軍醫,是跟著礪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六十九人之一,他太清楚了,他們能在那片吃人的沼澤里活下來,靠的絕大多數是因為誤打誤撞啃食了能壓制狂化的霧靈草。

  而維拉爾從一開始就知道,進了夜霧沼澤就沒有什麼安全路線可言。那些紅點,是讓他們進入沼澤的目的,也是讓他們得以在絕境裡活下來的唯一希望!

  卡格爾此刻也臉色煞白,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夜晚,他撿到這張被他們當成催命符的地圖,衝到了礪面前時,礪沉默得可怕的臉。

  那時他以為……殿下是要他們去死。

  是將他們當做棄子,將他們三百個獸人的性命置之不顧。

  可直到現在才恍然明白——他們錯了。錯得離譜!

  礪才輕聲開口道,「殿下十七歲那年曾消失過兩個月。回來的時候靴子上沾著黑色的泥漿,整個人瘦了一圈。我問他去哪了,他說去找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指尖撫過那張地圖上黑色的污漬上。

  「那時我沒見過夜霧沼澤的腐殖土,沒認出來他靴子上黑色的泥漿,還以為他是去尋一些稀罕的東方古籍,便沒有多問,可其實……」

  「他那時一個人進了那片連當地人都繞著走的死亡沼澤。探遍了沼澤的每一個角落,畫出了這張圖。他找到了能讓所有獸人活下去的東西。」

  科拉跌坐在椅子裡,抬手捂住了臉。

  「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他只要說一聲,說這東西能讓我們擺脫教廷的控制,我們就算拼了命,也會把整片沼澤的草都拔回來!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們整整恨了他四年?!」


  礪沒有回答。

  可答案其實早就擺在那裡。

  因為教廷的聖裁者就站在中軍大帳的屏風後,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維拉爾的一舉一動。如果他明著給獸人一條生路,教廷會立刻將霧靈草連根剷除。

  會讓他們這些獸人世世代代永遠跪在泥地里,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場「背叛」演得足夠逼真。

  逼真到騙過活了兩個世紀的克萊蒙特,騙過整個教廷,甚至騙過他這個愛了維拉爾十年的人。

  只有讓他們真的恨他,真的以為那十年的溫柔全是逢場作戲,克萊蒙特才會相信,維拉爾·奧瑞利安已經不再是那個敢和教廷叫板的七皇子。

  礪忽然想起那年維拉爾教他認字時說過的話——

  「有時候,想騙過敵人,要先騙過自己人。」

  時至今日,他才終於讀懂了這句話背後的重量。

  他的殿下,從十七歲那年孤身踏入連當地人都聞之色變的死亡沼澤起,就踏上了一條無人知曉的孤路。

  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真相,獨自演著所有的戲跳進那座深淵裡,只為了把他們這些被神權踩在腳下的「不潔獸人」,從深淵裡托上去。

  他的殿下。

  他的光。

  他恨了四年的人。

  原來從頭到尾,都在用命護著他們。

  與此同時,隔著一條迴廊的主殿。

  凌曜陷在柔軟的雪狐裘里,下巴蹭了蹭蓬鬆的皮毛,整個人往溫暖的毯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精緻蒼白的臉,眼睫垂著,看著睡得沉極了。

  「好消息好消息!黑化值降了!」系統000的電子音在識海里激動地響起,「76%……62%……51%……直接掉到41%了。我的天,你這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

  【任務目標:礪,當前黑化值41%。】

  凌曜沒理他。

  系統000知道他已經醒了,繼續道:「你前兩天演戲演得也太逼真了,對著那個老怪物又是貼手落淚又是濡慕敬仰的,我都差點以為你被那老東西洗腦成功了呢。」

  像是被腦子裡的聲音吵煩了,躺著的人終於悠悠開口,「你哪位?怎麼會在我腦子裡說話?」

  聽著這陌生到極致的語氣,系統000瞬間被嚇得數據流亂竄,「你……你你你!」

  怎麼回事???

  自家宿主不會……真的被洗腦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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