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末世異能者的小媽文學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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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指揮官,白研究員……」

  吳教授走到謝凜野和凌曜身邊,他臉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凌曜流血的手臂。

  「我沒事,包紮一下就好了。」凌曜連忙說道,朝門口的醫療員招了招手。

  他有自愈能力,還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顯眼為好。

  吳教授沒有多說,此刻顯然有更加重要的事。他看向牆壁上的破洞,聲音乾澀的問道,「這……這下面……」

  「下面應該就是謝正淵教授未經公開的私人實驗室,沈女士剛才就是從那裡出來的。」凌曜說道,醫療員已經給他纏好了繃帶,「我想……那裡或許有答案。」

  謝凜野轉頭看向那個黑黢黢的破洞,沒再多言,大步走向那裡,彎腰鑽了進去。

  吳教授和幾名持槍的守衛也連忙跟上。

  地下實驗室的樓梯並不長,但異常陰冷。

  幾人拿著手電筒一路向下,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

  正如系統000所預警的那樣,整個地下空間像是經歷了一場定向爆破,所有精密的儀器設備都扭曲變形,焦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燒灼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那幾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

  此刻,那些培養艙的強化玻璃已經全部碎裂,淡藍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混合著各種顏色的化學試劑和一些難以辨認的焦黑色塊狀物。

  卻依稀還能看出那些扭曲駭人的肢體輪廓,此刻都如同被高溫瞬間碳化,固定在死亡前最後一刻猙獰的姿態。

  靠牆的文件櫃傾倒,大量紙質記錄散落一地,卻已經被火焰舔舐殆盡,分辨不出上面的字跡。

  但從這片詭異的實驗室廢墟,那些依稀可以看出的駭人輪廓,以及剛才謝凜野母親那半人半鬼的模樣……

  所有人都像被凍住了,手電光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中晃動,照亮一張張驚駭的臉,也在眾人腦海中拼湊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那個在基地被尊崇為科學泰斗、人類希望,死後被授予無上榮光的謝正淵教授,其真面目……

  其實是一個罔顧倫理,進行著瘋狂活體研究的魔鬼!

  「謝教授他……他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某個年輕的研究員,帶著哭腔,「那些……那些艙里原來的……」

  吳教授的臉色也同樣灰敗。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謝凜野身上。

  謝凜野背對著眾人,站在一片狼藉中,背影僵直得像一座雕像,手電的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卻照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空氣里那股焦臭氣味鑽進了他的鼻腔,仿佛粘在喉嚨里,讓他幾欲作嘔。

  可他吐不出來。

  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絞著,絞到所有內臟都錯了位。

  他的腦中有無數道話語在一遍遍迴響,仿佛在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凜野,你媽媽她……愛上別人了。她走了,不會回來了。」

  「別怪她,是爸爸不夠好。」

  他抬頭,找尋著凌曜的身影。

  凌曜就站在那裡,沒有跟下來。逆著從上方破洞透下來的微光,他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

  手臂上還有剛剛包紮好的白色繃帶,在此刻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霎時間,一道清晰的聲音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重新浮現。

  「如果我說,謝正淵是個瘋子,你會相信我嗎?他在做一個非常可怕的研究,他還把你的母親……」

  當時他是怎麼回應的?

  他粗暴地打斷了他,用刻薄的嘲諷和更深的羞辱堵回了他所有未完的話。

  他覺得那是凌曜拙劣的藉口,是不得不依附他後撒的謊。

  凌曜當時說過的每一個字,此刻都仿佛熾熱的岩漿燙灼著他的心臟。

  不是謊言。

  沒有攀附。

  白硯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試圖告訴過他。在他剛把人抓回來,恨意最熾最深的時候,白硯就試圖把真相撕開一角給他看。


  可他不信。

  凌曜也正看著他。

  隔著瀰漫的塵埃和昏暗的光線,凌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你看,我說過」的瞭然,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就是這種平靜,像冰水一樣澆在謝凜野熊熊燃燒的理智殘骸上,讓他驟然冷靜下來,卻也讓他更加痛苦。

  謝凜野幾乎是踉蹌著跨過地上的狼藉,朝著樓梯口走去,他腳步虛浮,好幾次都險些絆倒。

  他終於走到了凌曜面前,兩人之間只隔著一級台階。

  謝凜野站在下面,微微仰頭看著凌曜。

  這個角度,讓他恍惚想起了大學時,他也是這樣仰望著實驗室里那個清冷出塵的學長。

  只是此刻,他眼中再沒有那時的熾熱與憧憬,只剩下破碎的血紅和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驚濤駭浪。

  他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好半天才道出一句破碎不堪的話:

  「你……你當時……說的,都是真的……」

  凌曜微微垂眸,輕輕的「嗯」了一聲。

  就這一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千斤頂一樣壓在了謝凜野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來氣。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曜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臂,另一隻手死死抓緊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氣,仿若一個即將溺水的人。

  世界觀徹底崩塌的轟鳴還在耳邊持續,但此刻,一種更加尖銳的痛苦襲上心頭。

  凌曜告訴過他的。

  是他自己親手捂住了耳朵,蒙上了眼睛,把真相連同這個人一起打入了謊言的地獄。

  「哈……哈哈哈……」

  謝凜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像是在哭,又像是自嘲到了極致的癲狂。

  笑著笑著,眼眶裡那片血紅終於凝結,化作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衝出了眼眶。

  他低下頭,將幾乎要炸開的腦袋貼上了凌曜冰涼的手背,滾燙的濕意迅速洇濕了凌曜手背上纖薄的皮膚。

  凌曜任由謝凜野靠著,纖瘦的身軀依舊站得筆直,識海里卻已經和系統000嘮上了磕。

  「零子哥,黑化值多少了?」

  系統000的電子音立刻響起,【任務目標:謝凜野,目前黑化值30%!】

  「喲,」凌曜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笑意,「降得挺快嘛~」

  「何止是快!」系統000噼里啪啦地調出數據,「從65%一路崩到30%,中間連個緩衝都沒有,你這洗白效率堪比核彈洗地了!」

  凌曜輕笑,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謝凜野低垂的發頂上。

  黑化值降了,卻不代表遊戲結束了。

  恨是粗暴的繩索,能把人捆在身邊,卻也容易掙斷。

  可現在,當謝凜野發現他恨錯了人,發現他用最不堪的方式占有的人,其實從一開始就是無辜的,那份恨意轟然倒塌後,底下露出來的會是什麼?

  是想要彌補卻不知從何下手的茫然。

  是如履薄冰,想把人捧在手心裡都怕摔了的惶恐。

  這是比恨更纏綿,卻也更難以掙脫的枷鎖。

  「零子哥,」凌曜在意識里輕聲說, 「這才哪兒到哪兒。」

  在這個末世里,前有沈藍韻半人半鬼生死未卜,後有謝正淵那個老瘋子還躲在暗處虎視眈眈。

  這場末日角逐,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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