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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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無珩的呼吸徹底停滯,瞳孔縮成針尖。

  而接下來的畫面,更是將他的心臟生生撕成碎片——

  月華如練,迴廊之下,楚無珩情真意切地表白,眼中盛著破碎的星光與不顧一切的熾熱。而他記憶里那個冰冷拂袖而去的師尊,在轉身離開之後,並未回到寢殿。

  他獨自一人,踏著慘澹月色,上了玄清峰後山的孤崖。

  崖上風雪凜冽,宴清塵白衣勝雪,幾乎要與漫天寒霜融為一體。他靜靜立在崖邊,任寒風撕扯衣袍,任雪花落滿肩頭,如同一尊即將湮滅的玉雕。

  然後,他極輕、極緩地抬起手,捂住了心口。

  那個總是挺直如松、仿佛能撐起天地的脊背,在無人得見的深夜裡,幾不可察地……彎折了一瞬。

  沒有聲音,沒有表情,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改變。

  可那種深埋的,幾乎要將靈魂都碾碎的痛楚,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肝腸寸斷。

  他就那樣在風雪中站了一夜,直到天光將明,霜雪覆身,才回到書房。

  手札上,字跡顫抖得幾乎難以辨認:

  「無珩今夜訴衷腸……」

  「然其命懸一線,私情何堪?」

  楚無珩死死盯著畫面,赤瞳中的血淚終於決堤。

  原來……原來師尊不是無動於衷。

  原來那冰冷的拒絕背後,藏著這樣一場無人知曉、孤獨的崩塌。

  接下來的數日,畫面中的宴清塵幾乎將自己關在洞府深處。

  手札記錄越來越短,卻字字如淬毒的匕首:

  「宗門已疑,若他們動手,必不容情。」

  「不如由我親手。至少,我能控制力道,保他一命。」

  最後一行字,筆鋒凌厲,幾乎劃破紙頁:

  「更須讓他恨我入骨,恨透青雲宗,方能斬斷牽掛,投身魔域……唯有魔道功法,可納本源魔息,或有一線生機。」

  撕心裂肺的嘶吼衝破喉嚨,楚無珩整個人蜷縮在地,渾身劇烈痙攣,如同被活生生剜心剔骨。他雙手深深插入石縫,鮮血淋漓,卻抵不過心中萬分之一的痛楚。

  原來……原來刑律殿上那場冷酷審判、那當眾逼出魔氣的殘忍、那碎他元嬰的決絕——全是一場精心編織的戲。

  是為了救他。

  是為了逼他走投無路,只能投身魔域,去尋那唯一的生路。

  是為了讓他恨透師尊、恨透青雲宗,才能斬斷所有牽掛,在魔域那屍山血海中,心無旁騖地活下去。

  「師尊,師尊……」他一遍遍嘶喊著,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石面上,鮮血混著淚水蜿蜒而下,每一記撞擊都像是要把百年的悔恨與痛楚一同砸碎,「我錯了、我錯了……我怎麼能……」

  最後的話語被更洶湧的悲鳴淹沒,只剩下不成調的哀嚎。他蜷縮著,仿佛要將自己縮進塵埃里,縮進那無盡的悔恨與黑暗中。

  他想起自己如何用魔氣折磨他,如何逼他穿上那身屈辱的紅衣,如何在書房裡……將他珍視的一切踐踏粉碎。

  想起師尊眼中那些他以為是偽裝或屈辱的茫然與痛色——

  那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親手養大,傾盡一切保護的孩子,會變成這般模樣。

  是真的……被傷透了心。

  一旁的慕雲崖早已淚流滿面。

  他抬手抹去臉上濕痕,眼中卻是一片歷經滄桑後的澄澈清明。百年心結,在此刻轟然解開。

  原來如此。

  原來清塵從未背棄任何人,從未冷血無情。他只是在所有人之前,窺見了更殘酷的宿命,選擇了最痛苦、卻也最溫柔的一條路。

  以身為祭,以名譽為薪。

  換一線微光。

  「清塵……」慕雲崖低聲喃喃,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化神後期的壁壘,在這百年執念豁然開朗的剎那,悄然破碎。

  磅礴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直衝雲霄!觀星台上空雲層翻湧,隱隱有雷光閃爍——這是煉虛天劫的前兆!

  然而慕雲崖只是靜靜立著,任由靈力沖刷經脈、重塑道基。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凌曜身上,又轉向跪地崩潰的楚無珩,最終化作一聲悠長如古鐘的嘆息。


  「楚無珩。」慕雲崖開口,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緩力道,仿佛山巔經年的雪,冷冽卻透徹,「清塵為你做到如此地步,不是要看你自毀。」

  楚無珩僵硬地轉動眼珠,血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裡面翻湧著瀕臨破碎的瘋狂。

  慕雲崖卻未看他,目光落向遠方雲海。唇角極淡地揚了一下,那笑意里沒有譏誚,只有一種歷經千帆後的瞭然與淡泊:

  「百年前我閉關不出,出關時只得一句『玄清仙尊道隕劍冢』的傳言。我枯坐玉衡峰頂三日,想不通他為何走得那樣決絕——如今,倒是明白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楚無珩:「他那樣的人,認定的事,縱使萬人所指,也會做到底。他護你,從來不是要你愧疚終身、自囚於恨。」

  「你這條命,是他用半條魂換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微光:

  「楚無珩,你若真覺有罪——那便好好活著。」

  「才不枉他……剖魂斷道,為你鋪的這一程血路。」

  慕雲崖周身那因境界突破而尚未完全平息的靈力微微蕩漾,帶著一種超脫了個人悲喜的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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