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8章 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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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送隊伍停了下來。副統領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疑問。

  「怎麼了?」

  「我要回去。」陳平說。

  「什麼?」

  「回碧水閣。」

  陳平抬頭看著副統領,眼神很堅定,「現在,馬上。」

  副統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看了一眼隊伍前方的閣主,閣主正騎在馬上,背對著他們,似乎沒有聽到陳平的話。

  「你瘋了?」

  副統領壓低聲音,「通關文書的時間只剩不到兩個時辰了,你現在回去,趕不回來怎麼辦?鎖仙台每半個月才發一次通關文牒,錯過了今天,你就要再等十五天。林依在天字牢里,十五天夠她被折騰死兩回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我知道。」

  陳平打斷他,語氣堅定,「通關文牒的時間我知道,林依在天字牢里撐不了多久我也知道。但我必須回去。」

  副統領盯著他:「給我一個理由。」

  「直覺。」

  「直覺?」

  「對,直覺。」

  陳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在下界礦場混了那麼多年,從一個雜役混到能跟上界的人叫板,靠的不是修為,不是背景,就是這顆腦袋。我感覺不對勁,那就一定不對勁。」

  副統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陳平那雙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說不清楚是什麼。

  但他見過。

  在孤峰刑台上。

  陳平被綁在刑柱上,刀都快砍到脖子上了,他的眼睛裡就是這種東西。

  「我去跟閣主說。」

  副統領轉身朝隊伍前方走去。

  「你說啥?」

  閣主聽完副統領的轉述,翻身下馬,走到陳平面前。

  他的臉色很疲憊,眼窩深陷,深藍長袍上沾滿了灰。

  「給我一個理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個能讓我放棄這次通關文書的理由。」

  陳平深吸一口氣。

  「韓教習之前退得太乾脆了,我覺得不對勁。」

  閣主眉頭一皺。

  「在亂石灘上,他被仙官逼退,退得很狼狽。他是玄天劍派的教習,在上界有頭有臉,被一個修為盡廢的老人嚇得當場撤兵,這種事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陳平的話速很快,像是在跟著腦中的思路狂奔,「

  他一定會回頭。

  他一定會去查仙官的底細。

  而一旦他查到仙官修為被廢的真相……」

  「他就會殺個回馬槍。」閣主接上了他的話。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符從官道東側破空而來。

  閣主伸手虛空一抓!

  轟!

  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個碧水閣暗部守衛的半透明虛影,聲音急促:「閣主!玄天劍派和散修聯盟的人殺回來了!山門已被攻破!偏殿被圍!溫大夫和守門人在裡面,仙官昏迷未醒!他們正在……」

  傳訊中斷。

  虛影散成了一片光點。

  官道上安靜了片刻,然後閣主翻身上馬。

  「所有人聽令!」

  他的聲音在月色下炸開,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之後終於爆發出來的怒意,「後隊變前隊!全速返回碧水閣!」

  他低頭看了陳平一眼,眼神複雜。

  「你猜對了。」

  「我但願我猜錯了。」

  「出發!」

  押送隊伍在官道上硬生生掉了個頭,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夜色中震天響。

  陳平跑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攥著仙官給他的那枚青銅令牌,指節捏得發白。


  官道兩旁的樹影飛速後退。

  月光被疾馳的隊伍攪得支離破碎。

  閣主策馬追上陳平,兩人並肩疾行。

  他偏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是怎麼猜到的?」

  「我不是猜的。」

  陳平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韓教習那個人,我在刑台上見過他的眼神,他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他在亂石灘上退得越乾脆,報復的時候就越狠。」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而且,他現在一定很憤怒。」

  「憤怒?」

  「一個在上界橫著走了這麼多年的人,被一個修為盡廢的老頭當眾羞辱,這種憤怒會讓他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閣主沒有再說話。

  但他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隊伍在夜色中狂奔。

  碧水閣的方向,隱約可見幽藍色的劍光閃爍。

  那是韓教習的人馬,正從四面八方向偏殿合圍。

  已經從側翼完成了包抄。

  劍修們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密而整齊的沙沙聲,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鐵網。

  偏殿背後

  一片陡峭的石壁,唯一的退路已經被副總執事的散修封死。

  溫大夫站在偏殿門口的石階上,夜風捲起她白袍的下擺,袍角上沾著的血漬已經乾涸成了深褐色。

  她的右手扣著三根銀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副統領站在她身前,長刀橫在胸前。

  刀刃上有幾道新鮮的缺口。

  他身後的暗部守衛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但陣型依然緊密,將偏殿的門口死死擋住。

  韓教習從密林中走出來,重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溫大夫,我剛才給過你機會。」

  他在距離台階十步的地方停下來,臉上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我撤了一次,是還仙官當年的情。現在情還完了,我跟這個廢物老頭兩清了。」

  他抬起重劍,劍尖指向偏殿的木門。

  「讓開。我最後說一次。」

  溫大夫沒有動。

  她手上的三根銀針在指間紋絲不動。

  「韓教習。」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的肩井穴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發紫了。方才你舉劍的時候,肩胛骨的位置有一瞬間的僵硬,說明刀氣震傷的範圍正在擴大。如果你現在放下劍讓我施針,三天之內就能恢復。如果你執意要闖……」

  「夠了!」

  韓教習暴喝一聲,重劍上的幽藍色靈光猛地炸開,將他的臉照得慘白,「我忍你很久了!一個醫修,不在藥堂里老老實實待著,跑到這裡來擋什麼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不再廢話。

  重劍猛地揮下。

  轟!

  一道幽藍色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劈偏殿門口。

  「小心!」

  副統領迎了上去。

  長刀與劍氣碰撞的一瞬間,火星四濺。

  副統領的雙腳在石階上硬生生退了半步,靴底與石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咬緊牙關,刀鋒一翻,將劍氣的方向卸到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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