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0章 別替我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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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很清楚,落星宗首席醫修對溫醫生而言是多麼重要!

  他更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裡竟更重要!

  「陳平,我在礦場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蹲在藥圃旁邊幫我看土質,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在我額頭磕破的時候關心我。」

  陳平沉默著,最終只擠出幾個字:「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從落星宗到孤峰,走了多久?」

  「十來天。」

  「十來天?」

  陳平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出了落星宗的地界之後碰上了那幫人,一個人在山裡繞了好幾座山才甩掉他們,到了孤峰附近又被追上,令牌呢?」

  溫大夫移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路上遇到第一批人的時候用來擋了一刀,碎了,你說的沒錯,那塊令牌挺好用的,至少替我擋了一條命。」

  陳平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板上,拉得很長。

  他轉過身重新坐到床邊,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手冰涼。

  指尖還有搗藥留下的薄繭。

  手腕上那道被碎石劃破的傷口剛剛結了一層薄痂。

  「溫大夫。」

  「嗯?」

  「以後別替我擋刀了。」

  她看著他,眼眶微紅,嘴角微笑:「好,那你以後也別給我施禁制了,那天你在山道上轉身就走,我動不了,喊你的名字喊到嗓子啞了,你都沒有回頭。」

  陳平沒有說話,苦笑一聲,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一陣,他鬆開手站起來:「好好養傷。我去丹房再拿些藥材,凝血藤應該還有幾株存貨,配你帶來的凝血丹一起吃,淤血化得快。」

  「仙官的丹房?仙官讓你隨便動他的東西?」

  「守門人讓我用的。」

  陳平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再睡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陳平從丹房拿完藥,沒有直接回偏房。

  他上了側峰。

  推開正峰院門的時候,仙官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素白長袍的袖口挽到手肘,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守門人不在,院子裡只有茶香和雲霧。

  「來了,茶已經為你備好。」仙官指著座位。

  陳平沒有坐下,「仙官,鎖仙台的事,您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急什麼,坐下喝杯茶。」

  仙官繼續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給他倒了一杯推到面前,「你那醫修傷得不輕,不好好在下面陪著她,跑上來做什麼。」

  陳平上前,情緒激動,「仙官,我知道您讓我等一定有您的道理,但我已經等了一個月,鎖仙台的嚴查鋪開了,林依的案卷隨時可能被提審,我再等下去可能就來不及了,您在地府的時候就認識我,您知道我來上界是為了什麼。」

  仙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開口了。

  「鎮天宗的典獄長換了之後,嚴查的第一批案卷就是所有涉及下界的囚犯,林依和嚴琳的案卷被單獨抽出來封存了,被單獨封存,意味著有人盯上她們了,我讓你等,不是不讓你去救人,是現在去,你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她也害死,鎖仙台的防衛不是你一個人能硬闖的,你的命搭進去不要緊,她的命搭進去,你死了也閉不上眼。」

  「那就放任她在那兒等著?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啊!」

  「她不是普通的凡人。」

  仙官忽然打斷了他。

  陳平一懵:「什麼意思?為啥說她不是普通凡人?」

  「沒什麼意思,我是說她現在還死不了,至少現在不會!」

  仙官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背對著陳平,「你要救她可以,但不是現在,如果你執意要去送死,我不會再攔你,但我也不會替你收屍。」

  他偏過頭,餘光掃了陳平一眼。

  「回去陪你的醫修吧,她千里迢迢從落星宗跑來找你,命都快丟了,你欠她的。」


  陳平站在原地沒有動。

  仙官那套話他已經聽了兩遍了。

  現在去就是送死,等著別急,可他已經等了一個月,修為翻了一倍,刀法精進了不止一籌,結果等來的還是這三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仙官,您讓我等,我等了,您讓我把拓脈丹消化完,我消化完了,現在您說林依的案卷被單獨封存了,有人盯上她了,那我更應該去,不是更應該等,再等下去,她被提審了怎麼辦?被轉移了怎麼辦?」

  「她不會被轉移。」

  仙官搖頭。

  「您怎麼知道?您是不是知道什麼不肯告訴我?」

  仙官沒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著北面那座隱沒在雲霧中的側峰,沉默了很久,「陳平,有些事兒我不能跟你說 ,但我現在是為你好。」

  「仙官,您若是為我好 ,就更應該告訴我!」

  陳平壓低了聲音,語氣從質問變成了懇求,「我不求您替我去救人,我只求您告訴我,林依到底在鎖仙台的哪個位置?她現在的處境到底怎麼樣?那個盯上她的人是誰?您告訴我這些,剩下的我自己去辦。」

  「你自己去辦?」

  仙官忽然轉身,「你今天在亂石灘上差點連你那個醫修都保不住,你覺得你能闖進鎖仙台?你知不知道鎖仙台的守備是什麼級別?就你今天遇到的那些人,碧水閣暗部,散修聯盟,玄天劍派的編外,他們加起來都不夠鎖仙台一個守衛小隊長打的,你現在去不是去救人,是去陪葬。」

  陳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今天在亂石灘上,如果不是仙官及時趕到,他和守門人、溫大夫三個人恐怕都難以全身而退。

  而那些圍攻他們的人,不過是幾個宗門派來的外圍殺手。

  修為最高的陣法師也不過築基期巔峰。

  鎖仙台的守衛,只可能比他們更強。

  「我再給您十天。」陳平最終開口,「十天之內,如果您願意告訴我,我就等,如果您還是不肯說,我就自己去。」

  仙官看著他,嘆口氣,然後轉過身,「先把你那醫修的傷養好再說,她後背那一掌傷得不輕,這幾天別讓她下床。」

  陳平回到偏房的時候,溫大夫已經又睡著了。

  她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落在她散在枕上的黑髮上,將她額頭上那道舊傷的疤痕染成了一抹極淡的銀白。

  他在床邊坐下來,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忽然,異變發生!

  熟睡的溫醫生猛地睜眼,然後伸手去掐陳平脖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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