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2章 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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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夫自己大概也知道這個藉口不太站得住腳,所以每次來都會額外帶點東西。

  有時候是一碟新配的藥膏,說是改良了配方讓陳平試試效果。

  或者是一包曬乾的靈草,說是在藥圃里多收的讓陳平拿去泡茶喝。

  還有一次她端了個砂鍋過來,裡面燉了一鍋靈芝烏雞湯。

  說是「試新藥方剩下的藥材不用就浪費了」。

  陳平揭開鍋蓋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湯里的靈芝片切得整整齊齊,每一片都有拇指厚,光那幾片靈芝就抵得上他半株百年靈芝的藥力。

  他抬頭想說點什麼。

  溫大夫已經轉過身去給阿青看手腕了,只留給他一個漂亮的背影。

  「溫大夫,」

  陳平端著碗喊了一聲,「你這湯里放了多少靈芝?」

  「沒多少。」

  她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是那副冷淡,但耳朵已經泛紅。

  陳平低頭看了看碗裡厚得能當肉吃的靈芝片,沒再問了,默默地把湯喝了個底朝天。

  那天晚上打坐的時候,他發現體內的靈氣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三成。

  丹田中的陰陽太極圖歡實地旋轉著,像是被餵了一頓大補的飯。

  又過了幾天。

  陳平的修為在吸收了碧水閣那兩株靈芝之後迅速攀升。

  原本剛突破還有些虛浮的根基,已經被夯實得結結實實。

  丹田中的陰陽二氣充沛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他發現自己的修為又卡住了,不是瓶頸,是路斷了。

  陰陽二氣在丹田中各自運轉得極為順暢。

  若是陽氣和陰氣單獨拎出來都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但它們始終無法真正融合。

  每次陳平嘗試將兩股氣流往丹田中心匯聚,它們就會在最後關頭相互排斥,彈開,然後各歸各位。

  像是兩個力道相當的人掰手腕,僵持不下。

  這種僵持狀態維持了好幾天,陳平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突破。

  加快運轉速度、用靈氣強行壓制、甚至在打坐時吞服了半株靈芝來增幅靈氣,都不行。

  陰陽融合需要的不只是力量的平衡,還需要一個引子。

  一個能讓陰陽二氣從「共存」變成「交融」的催化劑。

  「咋辦啊?」陳平有點著急。

  眼下的大賽在即,他必須趁著此前修煉提升,萬一真的要去更厲害的宗門,他這種小卡拉米才能多一份生機。

  只是現在卡住。

  根本沒辦法。

  「不,肯定是有什麼辦法的,只是我還未找到。」

  陳平呢喃到。

  他翻了翻老道留給他的那些口訣,終於注意到了其中一句話。

  陰陽相合,剛柔並濟,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這什麼意思?」

  陳平皺眉。

  他端詳了許久,仔細的研讀每一個字兒。

  「臥槽,找到了!」

  陳平激動!

  陰陽二氣要想真正融合,光靠打坐調息是不夠的,需要陰陽交匯。

  換個直白的說法。

  他需要找一個道侶。

  一個體內擁有足夠精純陰氣的女修,通過雙修之法將雙方的陰陽之氣互為引導,才能真正突破這道門檻。

  而對方也需要從他身上獲取陽氣來平衡自身的陰氣。

  這是雙向的,誰也不欠誰的。

  陳平把口訣合上,沉默了好一陣。

  這個方法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沒有認真考慮過。

  上界不比下界,在這裡找一個合適的道侶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修為要匹配,體質要互補,最重要的是雙方自願。

  這種事勉強不來,他也做不出強迫的事,而且也沒找到合適的。


  他把口訣收進懷裡,決定先放一放,等論道大會結束後再說。

  他不知道的是,溫大夫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那天晚上溫大夫在自己的藥圃旁邊打坐,體內的陰氣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她的修為卡在當前的境界已經很久了。

  醫修功法偏陰柔。

  長年累月地吸收草木靈氣和太陰精華,體內的陰氣越積越厚,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此前。

  她靠著自己配製的丹藥還能勉強壓制,但最近這段時間。

  自從開始頻繁跑訓練廳之後,她的陰氣波動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

  她查過醫書,也翻過幾本修煉心得,得到的答案和陳平看到的那句話差不多。

  醫修功法偏陰,需與陽氣充沛者調和。

  否則陰氣過盛反噬經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寸斷。

  她需要陽氣。

  而每一次她站在訓練廳門口看著陳平的時候,體內的陰氣就會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樣劇烈波動。

  她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是因為陳平體內的陽氣太強了,強到隔著半個訓練廳都能被她感知到。

  但她心裡某個角落又隱隱約約覺得。

  也許不只是因為陽氣。也許是因為那個人。

  「要不然找他試試?」

  溫醫生呢喃道。

  論道大會的前一天晚上,溫大夫把醫療室里的藥材整理了三遍,又把藥圃里的凝血藤澆了一遍水。

  然後她站在門口,望著遠處訓練廳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明天就是論道大會,陳平明天就要帶著弟子們上賽場。

  如果贏了,他就會離開落星宗,去找仙官,去鎖仙台,去做他一直以來要做的事。

  到時候他還會回來嗎?

  她不知道。

  所以必須在今晚把話說出來。

  她走到訓練廳門口的時候,裡面只有陳平一個人。

  這是個機會!

  陳平正坐在賭桌前,就著一盞油燈翻看那副被他用了無數次的舊葉子牌,牌面上沾著的那點暗紅色的血漬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了。

  溫大夫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陳平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有些意外:「溫大夫?這麼晚了你怎麼……」

  「我有話跟你說。」

  溫大夫在他對面坐下來,低著頭,手指互相絞著。

  俏臉泛紅。

  陳平放下牌,看著她,等了片刻。

  溫大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是,你到底想說啥?」陳平有點納悶 。

  平時也沒見她這般墨跡的。

  在礦場裡懟監工的時候,在刑台上跟孫特使據理力爭的時候,她的嘴皮子比誰都利索。

  「我……」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陳平,我想跟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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