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幕 念予畢生流離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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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楊蜜軋戲,李唚在酒店裡的『閨房』重新調整了一下。

  她在未來將近一年的時間裡,都會和蔣孟婕一起住。

  說到蔣孟婕,不得不提一嘴,這姐為了能演林黛玉,和榮鑫達簽了十五年的牛馬合同,確實是個狠人。

  至於後來鬧翻解約,那是另一個故事,不影響她現在抉擇時的果斷。

  也正因如此,現在日常無戲的時候,就會看到李唚和蔣孟婕出雙入對的。

  楊蜜:我才走沒幾天……

  顯然,十八歲和二十二歲的友誼,並不牢靠。

  或者說,跟楊蜜在一起時,李唚更像個小跟班。

  但十八和十九,就很有話聊。

  和蔣孟婕就挺像朋友了。

  只不過李唚和蔣孟婕站在一起,周既白一度恍惚的覺得,李姑娘才更應該演林黛玉。

  倒不是說她氣質像。

  主要是讓這兩姑娘一前一後的站著。

  李唚站在後面,就只能看到蔣姑娘了。

  但如果李唚站前面,好像又都能看到……

  出身北舞的蔣姑娘,也不知道認不認識另外一位李姑娘啊。

  周既白換下了戲服,前來和李唚告別。

  看到周既白在這個時間點,穿著他自己的衣服,李唚就沒來由的想哭。

  雖然……周既白早晚會離組,但以這樣的方式突然離開,還是讓李唚有些難受。

  所以,李唚其實一句話都沒敢說。

  她怕一開口,先哭出來。

  那樣顯得她好像很嬌氣似的。

  「我特意找你告別,肯定不是來看你給我表演一段今晚的康橋的。」看著李唚這快要哭出來的小表情,周既白先笑了。

  「那你要什麼嘛!」

  「一個擁抱不過分吧。」

  李唚臉色微紅,忘記了傷心,「你太高了……」

  不是,抱一下和他身高有什麼關係?

  姑娘,你要抱哪啊?!

  李唚白了周既白一眼,讓他蹲下點,這才和他擁抱了一下。

  若心不能彼此相映,擁抱將變得毫無意義。

  你什麼都不懂!

  大笨蛋。

  周既白:??

  能問一句,誰偏心嗎?

  周既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姑娘的小籠包,很想知道,她的心難不成長右邊了?

  擁抱了不到五秒鐘,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周既白甚至沒感覺到李姑娘的大小,就分開了。

  李唚回瞪了周既白一眼,「你的戲份會保留嗎?」

  「龍套的角色肯定不至於給我剪了啊,誰會去關注龍套啊。」

  「我說的是柳湘蓮的角色,你演的那麼好,換成誰來,怕都不會讓導演滿意了。」

  如果沒有你,或許可以。

  但有了你珠玉在前,所有人,都變成了將就。

  可很多人,並不想將就。

  「沒說,不過,我從李製片那要來了我的鏡頭,就算這裡不用,它也會在另一個地方露臉的。」

  李唚低著頭,無意識的用腳尖踢著地面,細細回想之前的事件經過,她當時其實挺迷茫的,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事後一復盤,加上蔣孟婕在那分析一通,有些不那麼清晰的事情就也清晰了。

  事情在還沒有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

  故事簡單到你不仔細品,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故事,確確實實的發生了,並且,有了一個荒唐的結局。

  「以後,不要這麼逞能了,並不是每一次都可以矇混過關的,他們,會讓你一無所有的。」

  周既白笑道:「你說錯了,李姑娘。」

  李唚不服,梗著脖子問,「哪錯了?」

  「木心說,我們窮,只此一身青春。而青春,就應該熱情、朝氣、勇敢、無畏、心懷天下、事在人為、揮斥方遒、風華正茂!」


  「一旦我們為了一些事情,而放棄了勇敢、無畏、仗義執言,大概也就放棄了青春,那時,才叫一無所有。我們正年少,擁有青春,未來會有無限可能,這怎麼能叫一無所有呢!所以,你錯了沒!」

  李唚下意識的點頭。

  她倒是知道木心,只是因為讀過木心的兩首詩。

  畢竟,從前慢很有名不是嗎?

  「你好像一碗粥。」李唚忽然笑著說道,「白粥!」

  看著李唚的笑容,周既白有點笑不出來。

  「那你可能誤會了,我並不是一個溫柔的人。」我是狂野男孩,你信不信?

  「你是!」

  「就算我是,為什麼是白粥?不能是八寶粥,皮蛋瘦肉粥或是小米粥嗎?」

  「因為我喜歡吃白米飯!」

  周既白:……

  他還以為他的名字里有白呢。

  「你再蹲下點。」李唚背著手,抬頭看著周既白道。

  又要心心相映嗎?這次我申請抱久一點,剛才啥都沒感覺到呢。

  李唚往前踏了一步,輕輕踮起腳尖。

  午後的蟬鳴都似乎在這一刻安靜了許多,怕聲音太噪,遮住了心跳聲;之前從窗外飛過的飛鳥,再次從樹上驚起,掠過心田,投影了一個夏季的斑駁;風過樹梢的瞬間,似乎都繾綣了新的模樣,打著旋的飛走了。

  一旁吃瓜的蔣孟婕看的直瞪眼。

  終於等到了,她在旁邊吃瓜半天,等的就是這個啊!

  果然,苦心人,天不負啊。

  李唚後退半步,臉色微醺,是太陽太毒辣了。

  「能再來一次嗎,我剛才還沒來得及體會……嘶!」

  周既白話還沒說完,就被踩了一腳。

  只能說,李唚這小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但出嘴穩准狠啊。

  「那你以後得負責……」今天沒時間了,但這事肯定不能這麼算了。

  就是不知道,現在這種微妙的情況下,那二十萬還用還不啊?

  咳!

  好吧,這可能僅僅是離別之時,一次溫柔的衝動,事情並沒有想像的那般複雜。

  可無論如何,也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青春不曾駐留,我們需在路上。

  直到周既白離開,李唚也沒再說一句話。

  剛剛,她有點衝動了,只是,周既白都要走了,再不做點什麼,就感覺會錯過很多東西。

  於是她大了一次膽子,就是吧,一次外向換來了餘生的內向,李唚只顧著臉紅了。

  此時,已經見不到周既白的背影了,李唚才背著小手,扭捏著身子轉身,一回頭,看到蔣孟婕的一瞬,愣了一下,忘記了,剛才旁邊還有觀眾。

  一下子,臉色便又多了幾分紅暈。

  蔣孟婕一臉八卦的走上來,想要打聽一些更隱秘的故事。

  但其實,哪有故事。

  只不過,是在那個並不喧囂的夏日午後,看到了一個乾淨的讓人不忍移目的少年罷了。

  念予畢生流離紅塵,就找不到一個似粥溫柔的人。

  你錯了,木心。

  有個少年,像一碗白粥呢。

  ……

  周既白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斌哥,八月末的午後,還是燥熱。一群人蹲在那裡,吃著半生不熟的西瓜,一看就是上當了,買的便宜貨。

  「撒點鹽再吃吧,那樣會甜一些。」周既白好心的給他們提建議。

  有個吃的四臉趟湯的哥們兒,一臉懷疑的抬頭看向周既白,嘴裡的西瓜還沒咽下去呢,說起話來,還往外掃射。「你聽誰扯的犢子啊,放鹽還能吃了。」

  「小櫻花那邊總結出來的經驗,你們吃到白瓤,是挑瓜的技術不行,他們那,是日常。所以,他們總結出了一套吃瓜經驗,信我,放鹽保甜的。」

  「你小子不會來找我們逗悶子呢吧。」

  「都閉嘴,這我兄弟。」斌哥忽扇著衣襟過來,看著周既白就詫異的問道:「這是要開學了,不幹了?」


  「是也不是。我被劇組趕出來了。你過幾天就應該會聽到消息,我這來給你錢的。」

  「走走走,咱去那邊說。」斌哥拉著周既白找個僻靜地方,一邊接過來周既白遞過來的信封,一邊好奇的問道:「咋了,不會是把劇組裡哪個小娘們給睡了吧,那也犯不著劇組轟你走啊……臥槽,你不會把投資人的馬子給睡了吧,那你還能自己走出來?」

  「扯什麼犢子呢。點點錢。」

  「不用,我信得著兄弟。你這特意給我把錢送過來,還能差事了。」

  嘴上說的好聽,手是一點沒耽誤事。

  兩千整。

  比說好的還多點。

  「給多了兄弟。」

  「沒多,劇組裡遇到我師姐了,我混了個小角色,要不是斌哥把我介紹到紅樓劇組,也沒有後來這個機會。」

  「被趕出來了,還給錢了,跟哥說說吧,啥情況啊。」

  「沒啥事,我回學校了,以後有事還找你啊斌哥,可別以後看到是我的電話,假裝沒看見。」

  「笑話,就算你被封殺了,將來找到你斌哥我,我也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些封殺了就沒活演的,都是放不下身段的大明星,你又不是。」

  周既白:……

  「走了!」周既白擺手和斌哥告別。

  「對了,西瓜放鹽真的會更甜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人生,總要多嘗試嘛。」

  看著周既白遠去的身影,斌哥恍惚了一下,總感覺,以後會看這個背影,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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