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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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地圖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日頭已經偏西。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那枚青碧玉簡從指環中取出,托在掌心端詳了片刻。

  玉簡入手溫潤,靈光內斂,與之前從玄冥會繳獲的那些玉簡材質相似,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樸氣息。

  他沒有急著探入神識,而是先將祠門關上,回到後室,在軟草上盤坐下來,又將從灰袍老者身上搜出的那幾枚玄字玉佩一併取出,擺在面前。

  五枚玉佩,通體瑩白,大小一致,正面都刻著一個「玄」字,背面光潔如鏡。

  他將它們並排擺在一起,用神識逐一掃過沒有禁制,沒有靈力殘留,只是五塊普通的玉牌。

  可他知道,它們絕不普通。

  孟良說那是先祖傳下來的至寶,玄冥會餘孽視若信物,青玄真人隨身佩戴。

  它們一定藏著什麼秘密,只是他還不知道。

  霍鴉將玉佩收回指環,拿起那枚青碧玉簡,神識緩緩探入。

  玉簡中的信息比他預想的要詳盡得多—不僅有東海那座洞府的位置、布局、禁制分布,還有孟良那位仇家的詳細資料:姓名周淳,築基中期散修,擅長水系法術,法寶為一柄藍色飛劍,性情多疑,行蹤詭秘,常年在東海一帶活動,洞府設在一座無名荒島的地下。

  玉簡中還附有一幅海圖,標註了荒島的具體坐標,以及從海岸到荒島的最佳航線。

  霍鴉將海圖牢記在心,退出神識,將玉簡收入指環。

  他沒有急著動身,而是花了兩天時間做準備。

  他將赤霄劍、隱形絲線、赤金鎖鏈、紫金葫蘆、玄冥掌一一祭煉,又去了一趟青玄秘境,在秘境中采了幾株療傷用的靈藥,煉製了幾瓶療傷丹。

  他還抽空去看了一趟瞎眼老太太,給她送了幾枚靈果和一壇靈酒,陪她說了一下午的話。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他一句一句地聽著,沒有不耐煩。

  第三日清晨,霍鴉換了一身輕便的青衫,將赤發用木簪束起,赤眸用幻術調為棕色,又將赤霄劍用布裹好背在背上,斂息術全力運轉,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東方飛去。

  玉泉山在身後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天際。

  他飛過縣城,飛過郡城,飛過連綿的山脈和廣袤的平原。

  日頭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他飛了整整一天,在夜幕降臨時,終於聞到了海風的味道。

  咸腥,潮濕,帶著淡淡的鹽味。

  霍鴉放緩速度,懸在半空,放眼望去一前方是一片無垠的蔚藍,海天一色,波濤滾滾。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大海,心中竟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循著海圖的指引,貼著海面朝東南方向飛去。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飛了一個多時辰,前方漸漸出現一座小島。

  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覆蓋著茂密的灌木和矮樹,沒有沙灘,四周都是陡峭的礁石。

  霍鴉在島外盤旋了一圈,神識鋪展開去—島上沒有活人的氣息,只有幾隻海鳥在崖壁上築巢。

  他沒有貿然登島,而是落在一處礁石上,放開神識,將島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都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終於,在島中央的一處灌木叢下,他發現了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

  他撥開灌木,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他用指甲將石板撬開,下面是一條狹窄的甬道,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

  甬道中隱隱有靈氣滲出,帶著潮濕和陳舊的氣息。

  他縱身躍下,沿著甬道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人工開鑿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地上鋪著青磚,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已經滅了。

  石桌後面是一張石床,床上鋪著乾草,乾草上有人躺過的痕跡。

  石室角落堆著幾隻木箱,木箱上落著厚厚的灰塵。

  霍鴉走到木箱前,用指尖挑開箱蓋—箱中空空蕩蕩,只有幾塊黯淡的靈石和幾枚空了的玉瓶。


  他失望地退開,目光掃過石室四壁,終於在石床後面的牆壁上發現了一道門縫。

  門縫與牆壁嚴絲合縫,若不是他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根本發現不了。

  他取出孟良給的那枚信物玉佩,按在門縫中央的凹槽中。

  玉佩嵌入凹槽,嚴絲合縫,石壁微微一震,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更大的石室,石室正中擺著一隻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玉匣,玉匣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行字:「周淳之寶,擅動者死。」

  霍鴉冷笑一聲,走到石台前,用靈力裹住雙手,將玉匣打開。

  匣中靜靜躺著一枚玉佩,通體瑩白,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與他指環中那幾枚一模一樣。

  他取出玉佩,收入指環,又將玉匣合上放回原處,轉身走出石室。

  他沒有在島上多留,直接飛出小島,朝來時的方向掠去。

  月光下,海面如同一條銀色的緞帶,無邊無際。

  他飛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才看到海岸線的輪廓。

  他落在一處無人的海灘上,收了遁光,在海邊的礁石上坐下,從指環中取出那枚新得的玉佩,與之前那五枚並排放在一起。

  六枚玉佩,大小一致,材質相同,正面的「玄」字筆跡如出一轍。

  他將它們翻過來,用神識仔細探查背面的紋路,終於在其中一枚的背面發現了一行微不可見的小字—「玄冥七子,各執其一,合而為一,秘境自現。」

  霍鴉心頭猛地一跳。

  玄冥七子,各執其一,合而為一,秘境自現。

  他一共得到了六枚,還差一枚。

  那最後一枚,或許在孟良手中,或許在東海那個築基中期散修手中,又或許在別的地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些玉佩的秘密,遠比孟良說的要複雜得多。

  他將六枚玉佩收入指環,站起身,雙袖一拂,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

  海風在耳邊呼嘯,赤發飛揚。

  他需要回去,需要見孟良,需要問清楚那第七枚玉佩,究竟在誰手裡。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已是次日正午。

  他在神像前站定,沒有歇息,直接轉身走出祠門,朝那座荒宅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他沒有步行,而是化作赤紅流光,掠過官道、村莊、竹林,不到半個時辰便落在了那片山坳前。

  莊子依舊荒廢。

  院牆坍塌,雜草叢生,那兩棵老槐樹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霍鴉沒有停留,徑直穿過莊口,走進那片枯死的靈田,穿過幽暗的樹林,來到那座荒宅門前。

  朱紅色的大門褪成了灰白色,門板開裂,門環掉落。

  他沒有推門,而是繞到後院,撥開荒草,掀開那塊青石板,躍入甬道。

  石室中依舊昏暗,石棺依舊緊閉,石碑依舊立在那裡。

  霍鴉站在石碑前,從指環中取出那枚從東海帶回來的玄字玉佩,托在掌心,玉佩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靈光如螢。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孟道友,本座回來了。

  你要的東西,本座帶回來了。」

  石室中安靜了片刻,石棺上的符文忽然亮起,靈光交織,一道虛影從棺中緩緩升起。

  正是孟良。

  他的身形比上次更加虛幻,幾乎透明,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但他的笑容依舊溫和,目光依舊熱切,看著霍鴉手中的玉佩,眼中泛起了淚光。

  「神上————」孟良的聲音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神上當真替老夫取回了————老夫死而無憾了。」

  霍鴉將玉佩遞過去。

  孟良伸出手,虛影的手指穿過玉佩,無法觸碰。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老夫已是鬼魅之身,觸不得陽間之物。

  神上,請將那玉佩放在石碑前,老夫看一眼便夠了。

  霍鴉依言將玉佩放在石碑前,退後兩步。

  孟良的虛影飄到石碑前,低頭看著那枚瑩白玉佩,沉默了很久,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神上,老夫騙了你。」


  霍鴉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騙了本座什麼?」

  孟良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低聲道:「老夫說那仇家奪走了老夫的至寶,那是騙你的。

  那枚玉佩,本就是老夫故意留在那裡的。

  老夫請你替老夫取回,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從築基中期修士的洞府中活著出來」

  。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老夫真正想讓你取的,不是那枚玉佩,而是老夫自己的這枚。」

  他抬手一指,石棺的棺蓋無聲滑開,棺中枯骨的手掌中,靜靜躺著一枚瑩白玉佩,與他讓霍鴉取回的那枚一模一樣。

  霍鴉走到石棺前,彎腰將那枚玉佩拾起。

  入手溫潤,靈光流轉,正面刻著一個「玄」字。

  他抬起頭,看著孟良,問道:「為什麼?」

  孟良的虛影飄到石棺旁,坐在棺沿上,像是生前那樣隨意。

  他嘆了口氣,緩緩道:「玄冥七子,各執其一,合而為一,秘境自現。

  老夫是玄冥七子之一,老夫手中這枚,便是第七枚。

  七枚玉佩合在一起,能打開一座秘境,秘境中有老夫先祖留下的傳承和寶物。

  老夫等了幾十年,等不到一個能集齊七枚玉佩的人。

  神上,你不同。

  你已經有六枚了,再加上老夫這枚,便是七枚。

  老夫只求你一件事秘境開啟之後,取走傳承和寶物,替老夫看一眼那座秘境。

  老夫生前沒能進去,死後也想看看,先祖到底在裡面留下了什麼。」

  霍鴉沉默了片刻,問道:「那秘境在何處?」

  孟良搖了搖頭:「老夫不知。

  七枚玉佩合一,自會指引方向。

  神上,老夫將畢生所藏都藏在玉簡中,那枚玉簡你已經有了。

  老夫的信物你也用過了。

  老夫沒什麼能再給你的了。」

  他的虛影越來越淡,聲音越來越輕,「神上,老夫去了。

  多謝神上————多謝————」

  話音未落,虛影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石棺上的符文隨之暗淡,石室中恢復了寂靜。

  霍鴉站在石碑前,手中攥著兩枚玉佩——一枚從東海取回,一枚從棺中取出。

  七枚,終於湊齊了。

  他將七枚玉佩並排放在石碑上,退後幾步。

  七枚玉佩同時亮起,靈光交織,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光圖一那是一幅地圖,標註的位置在東海深處,一座無名小島。

  光圖閃爍了幾下,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霍鴉眉心。

  他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震,那幅地圖便牢牢印在了神識中,清晰無比。

  霍鴉將七枚玉佩收入指環,最後看了一眼那具石棺,轉身走出石室,走出甬道,走出荒宅。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頭,望著東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雙袖一拂,化作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0

  秘境的秘密,他一定要弄清楚。

  不是為了孟良,是為了他自己。

  那些玉佩、那些傳承、那些寶物,或許能讓他走得更遠。

  七枚玉佩合一之後,霍鴉腦中那幅海圖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

  東海深處,一座無名小島,位於航線盡頭,周圍暗礁密布,常年有濃霧籠罩。

  海圖上還標註了秘境入口的位置——小島中央一座天然石洞,洞中有傳送陣,需要七枚玉佩同時嵌入凹槽才能激活。

  他沒有急著動身,而是花了三天時間將赤霄劍、玄冥掌、隱形絲線、赤金鎖鏈、紫金葫蘆反覆祭煉,又將從玄冥會餘孽和孟良處得來的靈石、丹藥、法器分門別類整理好,挑出幾件用得上的收入指環。

  第四日清晨,霍鴉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將赤發用木簪束起,赤眸調為棕色,斂息術全力運轉,化作赤紅流光朝東方飛去。

  這一次他飛得比上次更快,腰帶加速全開,風聲在耳邊呼嘯,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

  不到半日,海面便出現在視野中。

  他沒有停留,貼著海面繼續飛行,循著海圖的指引朝東南方向掠去。

  日頭從東邊升起又偏西,他飛了整整一天,在暮色降臨時終於看到了海圖上標註的那片暗礁區。

  海面上霧氣瀰漫,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十丈。

  他放緩速度,神識鋪展開去,避開暗礁,循著海圖中唯一安全的航道緩緩前行。

  霧氣中,一座小島的輪廓漸漸浮現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覆蓋著茂密的灌木和矮樹,四周都是陡峭的礁石,與之前去過的那座荒島極為相似。

  霍鴉落在島上,收了遁光,放開神識將整座小島掃去————

  卻不料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妖氣,只有幾隻海鳥在崖壁上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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