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雙城記
【右腎 · 隸屬於自由城的斥候哨站】
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這裡距離曾經繁華的【自由城】足足有近千公里。天空是橫亘、交錯的巨型管道——腎小管。在一處逼仄的岩洞裡，幾百名鷹國的權貴玩家正擠在一起，猶如一群鬥敗的公雞。
沒有了華麗的公會大廳，沒有了成排的泰坦機甲。
史密斯議員坐在一塊沾滿不明黏液的石頭上，看著自己掉了一大截的經驗條，那張老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不僅丟了耗資千萬美金打造的機甲、基地、資源，幾個現實中的財團大鱷們更是被那頭【嗜血魔主】在血海里反反覆覆殺了起碼兩三次。
「法克！我的機甲！我的經驗！」
摩根財團的掌舵人此刻哪還有半點華爾街巨頭的風度，他穿著復活的白板裝，在泥地里破口大罵，「自由之翼，你們是吃乾飯的嗎？！連一隻怪都擋不住！」
「老闆，那可是35級的領主怪……」【懂王隊長】委屈得快哭了，他自己也經驗清空，一身裝備全爆在了那片沸騰的泰坦血海里。
在人群的中央，一名遊戲ID為【唐尼】的玩家一言不發。
他在遊戲裡是個極其普通的【鋼鐵壁壘】——這是智庫給他的建議，留足可能性給二轉職業，準備點血肉系天賦延年益壽。
在現實中，他的身份是鷹國現任大統領！
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在泥潭裡互相埋怨的權貴們，唐尼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但還是展現了領導力。
「夠了。」
唐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在遊戲裡抱怨沒有任何意義。斥候小隊已經去外面探查了，我們就在這裡重建營地，謀劃反攻。」
「至於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各位，下線開會。」
……
【現實世界 · 鷹國地下指揮中心】
深夜的華盛頓，暴雨如注。
唐尼從最高級別的特製維生艙中坐起，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冷汗。遊戲裡被領主怪的血海溶解的死亡體驗，讓這位年過七旬的大統領依然心有餘悸。
他大步走進加密會議室。屏幕上，幾位來自麻省理工和絕密實驗室的首席教授已經等候多時。
「總統先生。」教授們神色凝重。
「直接匯報進度。」唐尼揉著眉心，「根據已失聯的特工匯報，龍國那邊不僅把光子魔法搬進了現實，甚至開始成建制地培養超凡軍隊了。不僅如此，甚至已經有了民用魔法的兆頭！我們的靈能研究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進展微乎其微，總統先生。」
首席物理學教授苦澀地搖了搖頭，「魔法的基礎是靈能粒子的微觀干涉。但這需要研究人員在現實中擁有【靈能視覺】或者極高的精神閾值。可是……我們整個鷹國，目前連一個達到LV.30並點出三階靈能天賦的玩家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龍國現存幾千名三十級玩家居然全拒絕了我們的條件！謝特，他們是喝了什麼迷魂湯嗎？！」
「沒有觀測儀器，我們就像是瞎子摸象，所有的理論都停留在紙面上。」
唐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那機甲呢？自由城雖然陷落了，但泰坦之拳機甲的結構圖紙，你們不是早就導出到現實了嗎？」
「理論上，我們完全解析了泰坦機甲的傳動結構。」
軍方工程院的負責人接過話茬，見唐尼神色緩和，猶豫再三，還是語氣遲疑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們造不出來。」
「為什麼？！」唐尼神色一滯，怒拍桌子，「我們有最頂級的軍工企業！」
「因為供應鏈斷了，總統先生。」
負責人調出一份複雜的產業圖譜，滿臉無奈，「龍國極其精準地制裁了我們。哪怕是我們理論研究中最低配置的機甲關節都需要特種稀土合金、生物電刺激微型伺服電機、甚至是最基礎的塗層材料……全供應鏈的90%以上，都被龍國卡了脖子。」
「我們的工廠能造航母，但造不出一台能承載超凡力量的機甲。因為最核心的工業母機和材料配方，全在龍國手裡。」
邊上的工程院專家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
「我們現在真能造航母嗎……」
他心裡暗暗想到，背後全是冷汗。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製造業空心化的苦果，在這個超凡時代，化作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鷹國這頭遲暮雄鷹的臉上。
「去找那個【貪狼】，他叫張狂是吧？我記得他。」
良久，唐尼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冷酷與決絕。
「金三角的那個『貪狼』，他前天剛剛升到了LV.30。而且他在遊戲裡盤踞左腎，手裡有兵有礦，現實里更是在我們的幫助下控制了數量龐大的人口和多條走私渠道。」
「龍國制裁我們，我們就通過金三角洗貨！不管花多少錢，送多少軍火，把張狂給我餵飽！他就是我們在現實和遊戲裡的唯一黑手套！」
……
與【自由城】那種淒風苦雨、舉步維艱的局面截然不同，泰坦體內的另一座城，正處於繁榮之中。
【懸空城】。
這座硬生生在翡翠絕壁上摳出來的根據地，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樣。
在數千名全部達到LV.30以上的龍國頂尖玩家的共同努力下，岩洞被向內拓寬了數百米。地表無數散發著幽光的晶體被雕琢成房屋和防禦塔，甚至建立起了完整的復活點矩陣和後勤補給線。
生物信標整齊地排列，裝備、物資、防禦建築甚至是生產建築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懸空城下方，膽汁海的漁業發展已經實現了規模化。
「一號船下水！漁網張開！」
只見幾艘體型龐大、完全由高階海怪骨骼打造的「遠洋漁船」，正平穩地航行在渾濁的黃綠色膽汁海面上。因為膽汁是強鹼性，工匠們聰明地在船底塗滿了從肝臟怪物的體表提取物進行保護。
船上的玩家們熟練地拋下用生物筋膜編織的巨型漁網，隨著水面一陣翻滾，一兜子幾十隻在強鹼海里掙扎的變異怪物被吊上了甲板，隨後被玩家們亂刀砍死，送去流水線分解成材料。
偶遇高等級海怪，無處可逃大不了一死。
而在懸崖上方，大規模的地面探索已經全面鋪開！
「兄弟們，今天咱們的目標是跨越這道皺襞！」
一支由數百名玩家組成的探索軍團，正站在一座連綿不絕的翡翠色山脈前。
在這以光年計的宏大神軀中，玩家們眼中的「山脈」，不過是膽囊內壁上極其微小的一道自然褶皺。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翡翠群山了。
純淨的靈能微風吹過，拂過那些半透明的晶體樹葉，發出悅耳的聲響。
大部隊的中央，幾名被重重保護的「國寶級」科研玩家正興奮地四處採樣。除了老熟人【量子力學】和【絕命毒師】等人外，還多了一位專門搞工程機械的特邀專家——【魯班七號】。
「妙啊！太妙了！」
【魯班七號】只有二十幾級，他正拿著一把小錘子，敲擊著一棵巨大的翡翠晶體樹，衡量著這種翡翠晶體的強度。看了一會之後喜形於色。
遍布膽囊各處的翡翠強度似乎也有高下之分，但是目前肉眼難以判斷。
「你悠著點，我上次看到一個小隊砍樹被反殺了……有些樹是有血條的，別把它敲狂暴了。」絕命毒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晶瑩粘稠的【翡翠凝液】，這可是絕佳的魔藥溶劑！
「轟隆隆——！！！」
就在學者們沉浸在採樣的快樂中時，遠處的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和野獸的慘叫，一台龐大的白骨+翡翠構成的巨獸從晶體叢林中橫衝直撞地碾壓而出！
正是【漢尼拔】和【鄙人梁某】的最新傑作——【骸骨利維坦號 · 翡翠改】！
經過幾天的實戰測試和就地取材，這台重型盾構戰車被糊上了更厚的翡翠裝甲。車頭那巨大無比的絞肉鑽頭瘋狂旋轉，沿途擋路的三十級怪物，全都被這台移動要塞無情地撞飛、碾碎。
四十級怪物們大多無法快速破除戰車的裝甲，因而對這具龜殼興趣不大，忍一忍噪聲也就過去了。
「哈哈哈！開路啦開路啦！前方四百公里無障礙！」
鄙人梁某從駕駛艙頂部的天窗探出頭來，戴著飛行員風鏡，囂張地衝著後方的大部隊揮手。
「砰——」
「哇——」
不知道什麼生物隔著老遠向他吐了一口粘稠的老濃痰，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芔，呸呸呸！還我一天好心情！！！」
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這裡距離曾經繁華的【自由城】足足有近千公里。天空是橫亘、交錯的巨型管道——腎小管。在一處逼仄的岩洞裡，幾百名鷹國的權貴玩家正擠在一起，猶如一群鬥敗的公雞。
沒有了華麗的公會大廳，沒有了成排的泰坦機甲。
史密斯議員坐在一塊沾滿不明黏液的石頭上，看著自己掉了一大截的經驗條，那張老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不僅丟了耗資千萬美金打造的機甲、基地、資源，幾個現實中的財團大鱷們更是被那頭【嗜血魔主】在血海里反反覆覆殺了起碼兩三次。
「法克！我的機甲！我的經驗！」
摩根財團的掌舵人此刻哪還有半點華爾街巨頭的風度，他穿著復活的白板裝，在泥地里破口大罵，「自由之翼，你們是吃乾飯的嗎？！連一隻怪都擋不住！」
「老闆，那可是35級的領主怪……」【懂王隊長】委屈得快哭了，他自己也經驗清空，一身裝備全爆在了那片沸騰的泰坦血海里。
在人群的中央，一名遊戲ID為【唐尼】的玩家一言不發。
他在遊戲裡是個極其普通的【鋼鐵壁壘】——這是智庫給他的建議，留足可能性給二轉職業，準備點血肉系天賦延年益壽。
在現實中，他的身份是鷹國現任大統領！
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在泥潭裡互相埋怨的權貴們，唐尼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但還是展現了領導力。
「夠了。」
唐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在遊戲裡抱怨沒有任何意義。斥候小隊已經去外面探查了，我們就在這裡重建營地，謀劃反攻。」
「至於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各位，下線開會。」
……
【現實世界 · 鷹國地下指揮中心】
深夜的華盛頓，暴雨如注。
唐尼從最高級別的特製維生艙中坐起，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冷汗。遊戲裡被領主怪的血海溶解的死亡體驗，讓這位年過七旬的大統領依然心有餘悸。
他大步走進加密會議室。屏幕上，幾位來自麻省理工和絕密實驗室的首席教授已經等候多時。
「總統先生。」教授們神色凝重。
「直接匯報進度。」唐尼揉著眉心，「根據已失聯的特工匯報，龍國那邊不僅把光子魔法搬進了現實，甚至開始成建制地培養超凡軍隊了。不僅如此，甚至已經有了民用魔法的兆頭！我們的靈能研究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進展微乎其微，總統先生。」
首席物理學教授苦澀地搖了搖頭，「魔法的基礎是靈能粒子的微觀干涉。但這需要研究人員在現實中擁有【靈能視覺】或者極高的精神閾值。可是……我們整個鷹國，目前連一個達到LV.30並點出三階靈能天賦的玩家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龍國現存幾千名三十級玩家居然全拒絕了我們的條件！謝特，他們是喝了什麼迷魂湯嗎？！」
「沒有觀測儀器，我們就像是瞎子摸象，所有的理論都停留在紙面上。」
唐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那機甲呢？自由城雖然陷落了，但泰坦之拳機甲的結構圖紙，你們不是早就導出到現實了嗎？」
「理論上，我們完全解析了泰坦機甲的傳動結構。」
軍方工程院的負責人接過話茬，見唐尼神色緩和，猶豫再三，還是語氣遲疑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們造不出來。」
「為什麼？！」唐尼神色一滯，怒拍桌子，「我們有最頂級的軍工企業！」
「因為供應鏈斷了，總統先生。」
負責人調出一份複雜的產業圖譜，滿臉無奈，「龍國極其精準地制裁了我們。哪怕是我們理論研究中最低配置的機甲關節都需要特種稀土合金、生物電刺激微型伺服電機、甚至是最基礎的塗層材料……全供應鏈的90%以上，都被龍國卡了脖子。」
「我們的工廠能造航母，但造不出一台能承載超凡力量的機甲。因為最核心的工業母機和材料配方，全在龍國手裡。」
邊上的工程院專家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
「我們現在真能造航母嗎……」
他心裡暗暗想到，背後全是冷汗。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製造業空心化的苦果，在這個超凡時代，化作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鷹國這頭遲暮雄鷹的臉上。
「去找那個【貪狼】，他叫張狂是吧？我記得他。」
良久，唐尼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冷酷與決絕。
「金三角的那個『貪狼』，他前天剛剛升到了LV.30。而且他在遊戲裡盤踞左腎，手裡有兵有礦，現實里更是在我們的幫助下控制了數量龐大的人口和多條走私渠道。」
「龍國制裁我們，我們就通過金三角洗貨！不管花多少錢，送多少軍火，把張狂給我餵飽！他就是我們在現實和遊戲裡的唯一黑手套！」
……
與【自由城】那種淒風苦雨、舉步維艱的局面截然不同，泰坦體內的另一座城，正處於繁榮之中。
【懸空城】。
這座硬生生在翡翠絕壁上摳出來的根據地，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樣。
在數千名全部達到LV.30以上的龍國頂尖玩家的共同努力下，岩洞被向內拓寬了數百米。地表無數散發著幽光的晶體被雕琢成房屋和防禦塔，甚至建立起了完整的復活點矩陣和後勤補給線。
生物信標整齊地排列，裝備、物資、防禦建築甚至是生產建築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懸空城下方，膽汁海的漁業發展已經實現了規模化。
「一號船下水！漁網張開！」
只見幾艘體型龐大、完全由高階海怪骨骼打造的「遠洋漁船」，正平穩地航行在渾濁的黃綠色膽汁海面上。因為膽汁是強鹼性，工匠們聰明地在船底塗滿了從肝臟怪物的體表提取物進行保護。
船上的玩家們熟練地拋下用生物筋膜編織的巨型漁網，隨著水面一陣翻滾，一兜子幾十隻在強鹼海里掙扎的變異怪物被吊上了甲板，隨後被玩家們亂刀砍死，送去流水線分解成材料。
偶遇高等級海怪，無處可逃大不了一死。
而在懸崖上方，大規模的地面探索已經全面鋪開！
「兄弟們，今天咱們的目標是跨越這道皺襞！」
一支由數百名玩家組成的探索軍團，正站在一座連綿不絕的翡翠色山脈前。
在這以光年計的宏大神軀中，玩家們眼中的「山脈」，不過是膽囊內壁上極其微小的一道自然褶皺。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翡翠群山了。
純淨的靈能微風吹過，拂過那些半透明的晶體樹葉，發出悅耳的聲響。
大部隊的中央，幾名被重重保護的「國寶級」科研玩家正興奮地四處採樣。除了老熟人【量子力學】和【絕命毒師】等人外，還多了一位專門搞工程機械的特邀專家——【魯班七號】。
「妙啊！太妙了！」
【魯班七號】只有二十幾級，他正拿著一把小錘子，敲擊著一棵巨大的翡翠晶體樹，衡量著這種翡翠晶體的強度。看了一會之後喜形於色。
遍布膽囊各處的翡翠強度似乎也有高下之分，但是目前肉眼難以判斷。
「你悠著點，我上次看到一個小隊砍樹被反殺了……有些樹是有血條的，別把它敲狂暴了。」絕命毒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晶瑩粘稠的【翡翠凝液】，這可是絕佳的魔藥溶劑！
「轟隆隆——！！！」
就在學者們沉浸在採樣的快樂中時，遠處的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和野獸的慘叫，一台龐大的白骨+翡翠構成的巨獸從晶體叢林中橫衝直撞地碾壓而出！
正是【漢尼拔】和【鄙人梁某】的最新傑作——【骸骨利維坦號 · 翡翠改】！
經過幾天的實戰測試和就地取材，這台重型盾構戰車被糊上了更厚的翡翠裝甲。車頭那巨大無比的絞肉鑽頭瘋狂旋轉，沿途擋路的三十級怪物，全都被這台移動要塞無情地撞飛、碾碎。
四十級怪物們大多無法快速破除戰車的裝甲，因而對這具龜殼興趣不大，忍一忍噪聲也就過去了。
「哈哈哈！開路啦開路啦！前方四百公里無障礙！」
鄙人梁某從駕駛艙頂部的天窗探出頭來，戴著飛行員風鏡，囂張地衝著後方的大部隊揮手。
「砰——」
「哇——」
不知道什麼生物隔著老遠向他吐了一口粘稠的老濃痰，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芔，呸呸呸！還我一天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