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活命之術
天幕之上，《赤腳醫生手冊》的講解內容持續了比之前兩次投影還要長的時間，它就如同一條潺潺的小溪，它沒有激昂的口號，沒有悲壯的情景，沒有附加任何索求。
有的只是那些最樸素的情感，家長里短似的耐心叮囑。
然而，正是這種簡單純粹，在萬朝的眾生心中激起了遠比口號更為複雜，更為深遠的觸動。
這無關皇權爭奪，無關土地根本，只關乎最基本的生命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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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快看，那天上的神仙說，咱家娃娃拉肚子，還發著燒，可能是那個叫痢疾的病！」
「用那個叫馬齒莧的草藥，熬水喝就能治，那個草藥，我在咱家地頭見過！」
宋朝，一個抱著奄奄一息的幼童的農婦，指著天幕上那清晰無比的症狀介紹和對症的一些常見草藥，激動的對著他婆婆喊道。
她們是窮苦人家，家中孩子生病了，卻請不起郎中，只能絕望的看著孩子一點點病情加重。
她沒讀過書，不知道天幕所代表的含義，此刻只是虔誠的認為，此時能救她孩子命的人就是神仙。
她婆婆老眼昏花，但也掙扎的站起身來，希望離那天幕近一些，更能看清楚一些。
「馬齒莧……馬齒莧？這……這東西咱家田埂邊有哇！」
「我這就去找！」那婆婆興奮的說著，兩行渾濁的眼淚，從她那激動的臉上滑下。
農婦看著自家婆婆去往地頭的身影，耳邊依稀能夠聽見遠處傳來，婆婆激動的聲音。
「有救了！」
「狗兒，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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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朝代的太醫署，民間的一些大醫館之中，那些傳承醫家經典的杏林高手們。
起初，大多都抱著懷疑、審視的目光看向天幕。
「這些粗鄙的醫術，難道能比得上自己多年所學、所醫的辨別病症經驗？」
「草藥使用，不過是《神農本草經》上面的粗淺內容，那些接生之法，不過是些穩婆的經驗罷了。」
但很快，他們的神色也開始變得驚疑不定了。
天幕上面所展示的，並不是高深的陰陽五行辯證之法，而是一種高效簡單的辨別之法。
【發冷伴隨怕熱、流清鼻涕，多為風寒】
【發熱不怕冷、伴隨咽痛，多為風熱】
每一種簡單的辨別之法的後面，緊跟著幾種價格低廉，各地常見的草藥，甚至標註了大概的用量和簡易的煎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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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將廣闊浩瀚的醫理，化作了田間地頭中的對症之方？」
西晉，湘州，長沙郡。
醫館之中，一位年約四十的醫者，望著天幕，而他手中的《傷寒雜病論》仿佛變得沉重。
他原本追求的是「辯證論治」的嚴密醫療體系。
而那天幕上呈現出來的卻是，將醫治病症的使用難度降至最低，追求最簡單高效的應急救治。
前者，對他來說是醫學的殿堂。
而後者，那是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內心震動，隱約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醫道方向，
醫者之責，不僅在於廟堂之上，醫術之巔，更在於將這活命之術施展在千家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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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的郎中們，反應更為直接。
有人對之嗤之以鼻，認為是搶了他們的飯碗，讓那些不學無術的鄉民也能行醫。
但，更多在底層掙扎，深知百姓疾苦的郎中們，卻如獲至寶。
一位在長期在江南水鄉巡診的老郎中，看著天幕上防治血吸蟲病的預防措施。
不僅老淚縱橫，那是「血蠱病」，那是讓無數壯勞力變成「大肚子病」從而只能慢慢等死。
自家祖傳的藥方對此病也是效果有限，偶有醫治有效的病人，卻也總是反覆發病，讓他困擾不已。
那天幕之法雖未能根治，但也提供清晰的預防思路，這是他之前未曾想過的「治本之法」。
想到此處，他立即開始動筆將天幕上的傳授的內容記錄下來，並決定冒險在自己的小圈子裡面論證和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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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咸陽宮，深夜。
秦始皇嬴政並沒有就寢。
巨大的宮殿之中，依舊燈火通明。
天幕早已隱去，但那本紅色封面的手冊，那些行走在田間地頭的身影，那個有些粗俗的「赤腳醫生」的稱呼，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
丞相李斯和太醫令夏無且，正屏息靜氣，靜候在一側。
他們知道，陛下深夜召他們而來，必是關於白天時那天幕之上的內容。
「夏無且。」
嬴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語氣之間聽不出喜怒。
「那天幕所授之術，依你之見，效果如何？」
夏無且戰戰兢兢，他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思，只得躬身小心回復道。
「陛下，那天幕所示，確有些許可取之處，那些傷患清理之法、婦人生產之法、孩童養護之法，有些部分合乎醫經記載，只是更為……更為直白，更加簡單。」
「簡單，直白！」
嬴政口中重複著四個字，看向案几上記錄天幕內容的竹簡，「也就是說，一個識字的奴隸或村婦，只要按圖索驥，稍加練習，便能處理尋常傷勢？」
夏無且的頭垂的更加低，「若是簡單的傷病，或……或有可能。」
「可能？」
嬴政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李斯，「李斯，你看到了什麼？」
李斯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皇帝問的不是醫術。
「陛下，臣看到，那天幕或許在嘗試，在示恩於民，傳授活命之術，使百姓感念，收攏人心。」
「其次，便是以這活命之術，讓民間自行組織，推行那赤腳醫生之職，背醫箱，行鄉里，傳授醫術。」
「若任其蔓延，在鄉野之間，怕是會出現朝廷律法之外的另一種權威，以行醫為名，行那聚眾教化之實。」
嬴政默然良久，他看到了天幕知識「有用」的一面，也看到了李斯所指的巨大風險。
「有用的毒藥啊。」
嬴政最終緩緩開口，「傳朕旨意，太醫署即日起，整理、核查天幕所載之法。」
「凡經確認有效者，收錄於病方之中，由朝廷刊行，但僅限於官立醫館、軍中醫官學習使用，嚴禁民間私自傳授。」
「至於民間的疾病。」
嬴政想到此處有些猶豫，他思慮良久，終於從口中說出。
「罷了，即日起，民間疾病，由官府派遣醫官及時處置。」
有的只是那些最樸素的情感，家長里短似的耐心叮囑。
然而，正是這種簡單純粹，在萬朝的眾生心中激起了遠比口號更為複雜，更為深遠的觸動。
這無關皇權爭奪，無關土地根本，只關乎最基本的生命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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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快看，那天上的神仙說，咱家娃娃拉肚子，還發著燒，可能是那個叫痢疾的病！」
「用那個叫馬齒莧的草藥，熬水喝就能治，那個草藥，我在咱家地頭見過！」
宋朝，一個抱著奄奄一息的幼童的農婦，指著天幕上那清晰無比的症狀介紹和對症的一些常見草藥，激動的對著他婆婆喊道。
她們是窮苦人家，家中孩子生病了，卻請不起郎中，只能絕望的看著孩子一點點病情加重。
她沒讀過書，不知道天幕所代表的含義，此刻只是虔誠的認為，此時能救她孩子命的人就是神仙。
她婆婆老眼昏花，但也掙扎的站起身來，希望離那天幕近一些，更能看清楚一些。
「馬齒莧……馬齒莧？這……這東西咱家田埂邊有哇！」
「我這就去找！」那婆婆興奮的說著，兩行渾濁的眼淚，從她那激動的臉上滑下。
農婦看著自家婆婆去往地頭的身影，耳邊依稀能夠聽見遠處傳來，婆婆激動的聲音。
「有救了！」
「狗兒，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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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朝代的太醫署，民間的一些大醫館之中，那些傳承醫家經典的杏林高手們。
起初，大多都抱著懷疑、審視的目光看向天幕。
「這些粗鄙的醫術，難道能比得上自己多年所學、所醫的辨別病症經驗？」
「草藥使用，不過是《神農本草經》上面的粗淺內容，那些接生之法，不過是些穩婆的經驗罷了。」
但很快，他們的神色也開始變得驚疑不定了。
天幕上面所展示的，並不是高深的陰陽五行辯證之法，而是一種高效簡單的辨別之法。
【發冷伴隨怕熱、流清鼻涕，多為風寒】
【發熱不怕冷、伴隨咽痛，多為風熱】
每一種簡單的辨別之法的後面，緊跟著幾種價格低廉，各地常見的草藥，甚至標註了大概的用量和簡易的煎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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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將廣闊浩瀚的醫理，化作了田間地頭中的對症之方？」
西晉，湘州，長沙郡。
醫館之中，一位年約四十的醫者，望著天幕，而他手中的《傷寒雜病論》仿佛變得沉重。
他原本追求的是「辯證論治」的嚴密醫療體系。
而那天幕上呈現出來的卻是，將醫治病症的使用難度降至最低，追求最簡單高效的應急救治。
前者，對他來說是醫學的殿堂。
而後者，那是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內心震動，隱約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醫道方向，
醫者之責，不僅在於廟堂之上，醫術之巔，更在於將這活命之術施展在千家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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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的郎中們，反應更為直接。
有人對之嗤之以鼻，認為是搶了他們的飯碗，讓那些不學無術的鄉民也能行醫。
但，更多在底層掙扎，深知百姓疾苦的郎中們，卻如獲至寶。
一位在長期在江南水鄉巡診的老郎中，看著天幕上防治血吸蟲病的預防措施。
不僅老淚縱橫，那是「血蠱病」，那是讓無數壯勞力變成「大肚子病」從而只能慢慢等死。
自家祖傳的藥方對此病也是效果有限，偶有醫治有效的病人，卻也總是反覆發病，讓他困擾不已。
那天幕之法雖未能根治，但也提供清晰的預防思路，這是他之前未曾想過的「治本之法」。
想到此處，他立即開始動筆將天幕上的傳授的內容記錄下來，並決定冒險在自己的小圈子裡面論證和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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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咸陽宮，深夜。
秦始皇嬴政並沒有就寢。
巨大的宮殿之中，依舊燈火通明。
天幕早已隱去，但那本紅色封面的手冊，那些行走在田間地頭的身影，那個有些粗俗的「赤腳醫生」的稱呼，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
丞相李斯和太醫令夏無且，正屏息靜氣，靜候在一側。
他們知道，陛下深夜召他們而來，必是關於白天時那天幕之上的內容。
「夏無且。」
嬴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語氣之間聽不出喜怒。
「那天幕所授之術，依你之見，效果如何？」
夏無且戰戰兢兢，他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思，只得躬身小心回復道。
「陛下，那天幕所示，確有些許可取之處，那些傷患清理之法、婦人生產之法、孩童養護之法，有些部分合乎醫經記載，只是更為……更為直白，更加簡單。」
「簡單，直白！」
嬴政口中重複著四個字，看向案几上記錄天幕內容的竹簡，「也就是說，一個識字的奴隸或村婦，只要按圖索驥，稍加練習，便能處理尋常傷勢？」
夏無且的頭垂的更加低，「若是簡單的傷病，或……或有可能。」
「可能？」
嬴政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李斯，「李斯，你看到了什麼？」
李斯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皇帝問的不是醫術。
「陛下，臣看到，那天幕或許在嘗試，在示恩於民，傳授活命之術，使百姓感念，收攏人心。」
「其次，便是以這活命之術，讓民間自行組織，推行那赤腳醫生之職，背醫箱，行鄉里，傳授醫術。」
「若任其蔓延，在鄉野之間，怕是會出現朝廷律法之外的另一種權威，以行醫為名，行那聚眾教化之實。」
嬴政默然良久，他看到了天幕知識「有用」的一面，也看到了李斯所指的巨大風險。
「有用的毒藥啊。」
嬴政最終緩緩開口，「傳朕旨意，太醫署即日起，整理、核查天幕所載之法。」
「凡經確認有效者，收錄於病方之中，由朝廷刊行，但僅限於官立醫館、軍中醫官學習使用，嚴禁民間私自傳授。」
「至於民間的疾病。」
嬴政想到此處有些猶豫，他思慮良久，終於從口中說出。
「罷了，即日起，民間疾病，由官府派遣醫官及時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