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對戰馬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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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末的心頭,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不是看戲嗎?這把火,怎麼莫名燒到了自己身上?

  頃刻間,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唰地攢射而來,扎在陳末身上。

  孫平撣了撣衣袖,語調幽幽:「總金師傅,總不能每次踢館,都讓你那位得意弟子擋在前面吧?」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驟然沉了三分,透著一股逼人的寒意:

  「若是金師傅不敢接,這本《蒼龍破浪踢》,我看還是物歸原主,還給陸師傅的好。」

  金求武目光掃向陳末,眉心微鎖,心中天人交戰。

  陳末確實是所有弟子中最肯下苦功的,但他那根骨……實在是平庸。

  何況孫平這般咄咄逼人,必定是做足了局。

  可若是拒戰,這口氣咽不下去事小,那收集北方武學、北上津門踢館的宏願,怕是要遙遙無期了。

  現在指名陳末,肯定是必輸局面,不過……

  這直拳最重要的是心境,只要心境沒有讓外人知道,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就在金求武沉吟之際,人群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名少年緩步而出,身形雖顯單薄,步履卻異常沉穩。

  陳末雙手抱拳,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習武之人,不問禍福,只問雙拳。弟子也想知道,師父這直拳真意,我到底學了幾分!」

  既已入武道,便無避戰之理。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今日若退,不僅是武館的怯懦,更會成為自己道心上永遠抹不去的污點!

  「好膽色!不愧是我北方漢子,乾脆!」

  孫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似乎對金求武的猶豫頗為不屑,反而對這愣頭青弟子高看一眼。

  他斜睨著金求武,譏諷道:「金師傅,這做師父的氣魄,怎麼還不如徒弟?」

  金求武沒有接話,眼中的猶豫已在剎那間化為決絕。

  他探手入懷,取出那本在此刻顯得分外沉重的《直拳》秘籍。

  指腹在書封上摩挲片刻,全無方才的隨意,最終,他雙手將其鄭重地供在關二爺那尊銅像案前。

  「既然我的弟子有這鬥志,我也不會掃興。」

  他心裡清楚,今日若退,這口氣散了,日後便再無以武易武的機會。

  「好好好。」

  見金求武入彀,孫平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有些刺眼。

  他反手取出一本《鷹爪功》,拋給身旁一名弟子:

  「馬赫江,出來吧。去把那直拳拿回來,也讓大家開開眼,看看咱們北方武學的手段。」

  那名喚馬赫江的男子接過《鷹爪功》,隨手將其與《直拳》並列。

  路過金求武身側時,他腳步微頓,壓低聲音,語氣陰側:

  「金師傅,得罪了。」

  言罷,他緩步走向場中空地。

  趙永安見狀,和受傷的弟子迅速退至圈外。

  「可惜咯,剛贏回來的彩頭,這下又要吐出去了。」

  趙永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懶洋洋的穿透力,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

  「永安師弟,你這話什麼意思?」韓啟眉頭緊皺,沉聲問道。

  一旁的沈義亦是冷眼掃來,這趙永安平日裡高傲也就罷了,此刻未戰先言敗,實在是亂人心神。

  莫非兩人有仇?可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和內門的人結怨?

  「很簡單。」

  趙永安打著哈欠,似乎對這場比武毫無興趣:

  「馬赫江這人本就是漕運幫的人,誰不知道他是有名的打手。」

  「按理來說他早就突破一次凝骨了,多半是前些天才加入武館,所以算最近凝骨。」

  沈義臉色陰沉:「那你怎麼不早說?漕運幫的人下手這麼狠辣,你這不是讓師弟吃了一個大虧?!」

  趙永安聳了聳肩,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抱歉啊~剛才看戲太入迷,我也是才想起來。」

  這慵懶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在場眾人心頭,連金求武的臉色都微微沉了下來。


  圍觀人群中,議論聲如蚊蠅般嗡嗡炸開:

  「終於能揚眉吐氣一次了!這直拳武館簡直欺人太甚!」

  「確實,哪有師傅踢完館,還叫弟子去踢的?這不是斷別人的武學路嗎?!現在得了報應也是活該!」

  「這陳末好像就是剛剛加入武館的,這次直拳武館要吃大虧了!甚至可能被廢!」

  人群角落,唯有陳武死死盯著場中的陳末,雙拳緊握,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憂色。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末,臉色卻平靜如深潭水面,不起波瀾。

  他抬眼打量對手。

  馬赫江戴著方帽,年近三十,裸露的手臂和臉頰上橫亘著數道猙獰刀疤,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留下的勳章。

  其周身爆發出的氣血,竟比後方的韓啟、沈義還要濃烈幾分!

  馬赫江雙手一分,六指成鉤,指節咔作響,氣血翻湧間,語氣森然:

  「陳末是吧?虛禮就免了,反正很快就會結束。」

  陳末置若罔聞,只是乾脆利落地抱拳一禮:「陳末,請賜教!」

  「哼,找死。」

  馬赫江冷哼一聲,腳下青磚碎裂,整個人如鷹隼撲食,裹挾著勁風向陳末襲來。

  這鷹爪功顯然已浸淫多年,每一爪探出都帶著數百斤的惡力,若是抓在常人身上,頃刻間便是骨斷筋折!

  「來得好!」

  眼看著鷹爪逼近,陳末也是大喝一聲,雙拳迎難而上。

  「砰砰砰——」

  拳爪相交,悶響連連。

  馬赫江的攻勢如附骨之蛆,陰毒刁鑽,交手剎那便順勢而上,五指如鉤,直取陳末小臂要穴。

  這一招若是抓實,手臂發力受阻,便是待宰的羔羊。

  念及此處,陳末一腳踢向對方面門,迅速拉開身位。

  「反應不錯嘛,小子。」

  馬赫江看著遠處的陳末,笑道,「一番交手只輸我半招,你這直拳倒是有些門路。」

  隨即,他眼神轉冷,殺機畢露:

  「不過速度慢我一分,便是黃泉路近了一步!」

  就在這時,陳末忽然緩緩抬手,示意暫停。

  「怎麼?這就想求饒了?」馬赫江緩緩放下雙手,獰笑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也好,免得廢了雙手,以後連飯碗都端不穩。」

  見陳末似要認輸,玄岳武館眾人皆是發出一陣嗤笑。

  「切,還以為多硬氣,這就慫了?」

  「廢話,換你上去試試?這叫知進退,手廢了還練個屁的武。」

  「也是,不過這縮頭烏龜的名聲,怕是要背一輩子了。」

  然而,陳末並未理會這些冷言冷語。

  他眉間微蹙,默默彎腰,解開了綁在上身和手臂上的負重。

  隨手一丟。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在青石板上炸開,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浮塵,連地面仿佛都輕微顫抖了一下。

  全場死寂。

  陳末活動了一下手腕,淡淡道:「平時穿慣了,一時忘了脫。來,我們現在再比比速度。」

  「嘭!」

  他原地輕輕一躍,整個人輕盈得仿佛擺脫了地心引力。

  「你……那個不是護具?」

  馬赫江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眼中滿是錯愕。他一開始便注意到了陳末身上的金屬物件,只當是怕死的護具。

  誰能想到,那竟是百斤重的鉛塊?!

  看著那砸裂石板的負重,馬赫江的眼神終於凝重起來,緊接著便是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腦門。

  「好小子,敢戲弄老子?!」馬赫江雙眼赤紅,「脫了殼又怎樣?老子照樣要把你的心肺掏出來下酒!」

  「是嗎?」陳末燦爛一笑,再握雙拳,氣勢陡變,「那就試試。」

  後方,金明華眉頭緊鎖,他敏銳地感覺到,此刻的陳末,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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