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爆裂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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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王雲帆從宿醉中醒來。

  重生後最大的財富莫過於年輕健康的身體,即便昨夜被姜導拉著喝得爛醉,一場深沉的睡眠過後,此刻他仍覺精力充沛。

  他走到鏡子前,仔細打量鏡中的自己。

  一八三的挺拔的身高,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分明,年輕的皮膚緊緻乾淨,透出健康的光澤,一副好皮相,即使放在電影裡,當個主角也綽綽有餘。

  前世也是小演員,和自己搭戲的女演員要麼是丑角,要麼就是人造戰士。

  這一世要是能幹出點成就,當個男主角,在自己的劇中加點戲,和茜茜,甜甜,蜜蜜,冰冰,媛媛……發生點吻戲,床戲什麼的也是另一番體驗。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抓緊找姜導和楊受城,把投資的事情給落實了。

  昨晚酒局上,姜導做了引薦,但是真正要想拿到投資,則還是需要依靠紮實的劇本才行。

  王雲帆算好時間,敲開了301的房門。

  「姜導,是我,王雲帆。」

  話音剛落,門開了。

  一位女士站在門後,初看時,你或許不會覺得是那種攝人心魄的驚艷,但目光卻會不由自主地停留。

  這位氣質美人便是姜汶此時的緋聞女友,日後姜導電影中的御用女主,未來姜汶的老婆——周勻。

  「周老師,您好。」

  王雲帆並沒有失態,恭恭敬敬的和周勻打了個招呼。

  長期在片場的相處,讓周勻對這個既懂禮數又充滿熱情的年輕人頗為欣賞。

  她眼裡帶著柔和的笑意,側身將他讓進門,溫聲道:

  「快進來吧,姜導和楊老闆都在等你了。」

  「聽說你今天帶了劇本來,我也想在一旁聽聽,於是不請自來,小王,你不會介意吧?」

  此時姜導還未離婚,周勻這句話像是在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他的房間裡一般。

  不過王雲帆對他們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像姜導這樣成功的男人,只不過是犯了任何全天下男人都會犯得『錯誤』罷了,或許自己以後比姜汶更成功時,會犯更多,更大的『錯誤』。

  「不介意,不介意,能得到周老師的指點,是我的榮幸。」

  房間中,姜汶和楊受城湊在一起翻看劇本。

  劇本完全是王雲帆手寫的,密密麻麻的寫滿了5張A4紙,一張總綱劇情以及男一號和男二號的概括。

  爆裂鼓手。

  一個暴躁,喜怒無常,滿嘴髒話的嚴師。

  一個資質平平,為了追求完美的學生。

  因為爵士樂而發生的故事。

  劇情並不複雜,有且只有一條主線。

  王雲帆針對國內背景做了一定本土化的改編。

  男一號,19歲的少年陳默:成長在單親家庭,一個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怯懦的十九歲鼓手。某晚他在音樂學校練習時被魔鬼導師嚴律選中,進入正規樂隊,夢想在全國青年音樂大賽中拔得頭籌。

  男二號,魔鬼導師,嚴律:他不是傳統的老師。他是藝術的暴君,堅信極致的羞辱、壓迫與摧毀,是激發天才的唯一方式。他優雅時可以談論最頂尖的爵士樂,暴怒時卻滿嘴髒話、喜怒無常。

  其他四張則是劇情走向,對應了電影中四幕情緒最高潮的劇情。

  第一幕,平凡的學生被導師選中,進入頂尖樂團。首次排練,嚴律便用髒話和耳光撕碎了他對美好的幻想。

  第二幕,為了追求極致,陳默放棄一切,甚至不惜與溫柔的女友分手,認為情感是軟弱的拖累,即便如此,嚴律也將他從核心席位換下。

  第三幕,瘋狂的練習到雙手血肉模糊,搶到了演出機會的陳默,因為自己的疏忽鼓槌落在家中,後又因為路上出了車禍,導致自己在巨大的羞辱和絕望中,和嚴律扭打在一起,最後被學校徹底開除。

  看到這裡,楊老闆放鬆了一下緊繃的神經,將手中的幾頁紙輕輕放下,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

  「嗯。」

  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很標準的電影結構,起、承、轉、合都有。衝突夠強,情緒點也密集,拍出來會是部合格的、有張力的商業片,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從劇本移向站在一旁的王雲帆,又掃了一眼在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抽著煙,鎮定自若的姜汶。

  楊受城皺了一下眉頭,似乎覺得姜導看走了眼,

  「但是小王,如果只是這樣,一個『嚴師出高徒』,或者說『嚴師逼瘋徒弟』的故事,它或許能讓人看得手心出汗,卻很難做到脫穎而出。它缺少一點……讓作品從『不錯』升華為『讓人記住』的東西。」

  姜汶與王雲帆對視一眼,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像兩個精心布置了懸念的人,終於等到了觀眾最期待的那個提問。

  姜汶用眼神示意,把解開懸念的機會留給王雲帆。

  「楊老闆,您說的很對。如果只有這三幕,它充其量只是一個殘酷的青春疼痛故事,但我的野心遠不止如此。」

  王雲帆將當日與姜導口述的最後一幕劇情內容,又重複了一遍。

  電影的最後一幕,也是整部電影最有戲劇衝突的一幕。

  在酒吧里,嚴律與陳默推心置腹,他褪去暴君的面具,露出罕見的疲憊與真實,並邀請他參加最重要的演出。

  就在大家以為是雙方冰釋前嫌,互相拯救時,畫風一轉。

  陳默登台的那一刻才發現,嚴律給他的樂譜完全是錯誤的,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報復。

  舞檯燈光如刑訊燈,嚴律在黑暗中投來冰冷的目光,陳默在台上徹底淪為笑柄。

  在極致的羞辱與絕望中,陳默轉身走下台,不過他沒有放棄,他重新走上舞台,坐在鼓前。

  他無視嚴律的制止,開始了自己的獨奏,嚴律從一開始的憤怒,轉為驚訝,最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與滿足的神情。

  他開始指揮樂隊跟上陳默的節奏,師徒二人在這毀滅性的舞台上達成了最終的和解,一種共同墜入藝術瘋魔的默契。

  鼓槌化為殘影,鮮血再次飛濺,音樂吞噬一切。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默抬起頭,與嚴律四目相對。

  沒有讚賞,沒有怨恨,只有兩個確認了彼此存在的……怪物。

  聽完王雲帆的講述,楊受城一拍大腿,連連誇讚。

  「有了這一幕,才能稱得上偉大。」

  「這本子確實不錯,以小博大,我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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