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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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不管用,得你自己去跑。」

  江楓把雙手攏進袖子裡,沒再看她。

  「我只是在沙盤上寫了兩個字,剩下的全是你自己領悟的。」

  姑娘攥緊手機往前走了兩步,腳步停頓,轉過頭看過來。

  「謝謝。」

  隨後她步子邁得飛快,消失在公園東邊的出口。

  視野里,那行字刷新跳動起來。

  【叮!有效算卦次數:3/3】

  【叮!三卦任務完成!】

  【正在結算獎勵……】

  【恭喜宿主,剩餘壽命增加80天!】

  【恭喜宿主,獲得金額獎勵350萬!】

  江楓把結算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起身開始收攤。

  溫故岑從籬笆暗處站起身,三步兩步湊了過來。

  「江楓。」

  「幹嘛?」

  「我要回去碼字。」

  「現在?」

  「對,現在,來靈感了。」

  溫故岑的右手食指在大腿上又開始打點,頻率比下午快了一倍。

  「那個物業工的粥,那個姑娘的銀杏樹,還有之前那個小伙子的兩個offer。」

  「加上下午焊工師傅的『困』字。」

  「四個人,四種困法,可核心全是一樣的。」

  「困住他們的從來都是自己。」

  「你在做的事情就是把那個框子指給他們看。」

  「你既不替他們拆框子,也不幫他們翻牆,你就坐在攤子後面,拿筆在沙子上劃拉兩個字。」

  「然後他們自己站起來,自己走。」

  「這就是這部戲的魂。」

  他眼底布滿血絲,但這會兒整個人透著股亢奮勁。

  江楓發動引擎,倒車出停車場,拐上大路。

  「你打算熬到幾點?」

  「說不準,寫到手停了為止。」

  「明天早上十點,公司三樓新弄了間工作室,馮立那邊打過招呼了,我們一塊來碰個頭。」

  「行。」

  溫故岑已經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戳字,拇指點屏幕的動靜噼里啪啦響。

  車停在住處樓下,溫故岑推門下車。

  「十點。」

  「知道了。」

  溫故岑轉身大步朝單元門跑進去。

  樓梯間的聲控燈跟著腳步聲一層一層亮起。

  江楓升起車窗,一個人在車裡坐了會兒。

  右手攤開搭在方向盤上。

  指腹的溫度早散了,那個觸感卻還留在皮膚上。

  筆桿里傳上來的那股牽引力,並非系統提供。

  那股力氣很輕、很柔。

  他收回手,踩油門回家。

  第二天早上九點五十。

  江楓到公司樓下時,老陳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三樓的新工作室不大,原先的雜物間騰出來的,牆皮新刷過,擺了一張長桌、四把轉椅,角落支著一台大屏顯示器。

  老陳正站在窗邊擦桌面的浮灰,瞧見人進來,擰乾抹布甩了兩下。

  「溫故岑呢?」

  「昨晚寫劇本寫到不知道幾點,估計還在睡。」

  九點五十五,馮立到了,進門先四處打量了一圈工作室格局。

  「不錯,清爽,像個幹活的地方。」

  十點整。

  溫故岑沒到。

  老陳撥了個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再給他幾分鐘,搞創作的人睡起來跟死豬一樣。」馮立用過來人的口氣搭腔,「我當年剪《塵埃》後期,連著幹了四十個小時,睡著後製片人拿鑼在耳邊敲了三遍都沒把我敲醒。」

  老陳撥了第二遍,還是忙音。


  「要不再等等?」

  江楓看了一眼表。

  「先把他之前拍的東西調出來看看。」

  老陳翻出從網上找來的素材存檔,插上U盤接通大屏。

  「這是他被撤片前自己偷偷留的備份,完成度不算高,粗剪版,沒調色沒上字幕。」

  屏幕亮起。

  開場畫面就是一座山。

  普通的南方矮山丘,滿坡雜草和低矮灌木,泥巴路蜿蜒通向山腰。

  手持鏡頭的畫面輕微晃動,跟著一個穿膠鞋的老人往山上走。

  老人背著竹簍,裡頭裝著半簍苞谷棒子,走得很慢,膝蓋彎曲的弧度看著有些吃力。

  沒旁白,也沒配樂,只有風聲和鞋底踩在泥地上的沙沙響。

  老陳站在桌旁,雙臂抱胸。

  「這鏡頭他跟了多久?」

  馮立盯著屏幕看。

  「至少走了二十分鐘。」

  「你怎麼看出來的?」

  「剪輯切點,上山時的光線從正東偏到東南,按日照角度估算差不多二十分鐘起步。」

  「端著手持跟老頭爬二十分鐘山,畫面穩成這樣?」

  「這小子是把攝像機焊在胳膊上了。」馮立單手托著下巴,頭偏向一側。

  鏡頭跟著老人到了山腰,一間石頭壘的小屋,門口曬著一排乾辣椒。

  老人把苞谷倒進牆角的編織袋裡,回身對著鏡頭說了句什麼。口音太重聽不清,但臉上的褶子全在笑。

  畫面切換。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趴在木頭課桌上寫作業。鉛筆頭短得只剩個底,她用拇指和食指夾著筆桿,臉快貼到本子上了。

  旁邊蹲著條黃狗,下巴擱在女孩腳背上打盹。

  牆皮刷了兩遍石灰,黑板上的粉筆字寫著「春天來了」。

  最後一個「了」字拐角處,黑板裂了條縫。

  馮立摘下眼鏡擦了擦。

  「這片子叫什麼名字?」

  「這應該是他早期的作品,在電視台幹活那會兒拍的。」老陳接話。

  江楓靠在椅背上看屏幕。

  畫面又切了。

  這回是在集市,山路上三三兩兩走著挑擔子的人。

  賣草藥的老太太蹲在地上,跟前鋪著塊蛇皮袋,上頭擺著幾把雜草根。

  她隔著蛇皮袋跟對面賣雞蛋的男人吵了起來。

  兩個人嗓門極大,吵完後,老太太從草堆里抽了一把遞給對面,男人也從簍子裡摸出倆雞蛋放在蛇皮袋上。

  吵架和交換之間的動作非常流暢,跟排練過上百遍一樣。

  老陳樂了一聲。

  「這倆人罵得挺來勁。」

  馮立沒笑。

  「看他的機位。」

  「蹲著拍的,跟蛇皮袋平齊,鏡頭恰好對著兩個人的手和東西。」

  「他明白這段戲的重點不在吵,在後面那兩隻手。」

  老陳收起笑意。

  溫故岑拍的這些鏡頭,沒加什麼亂七八糟的修飾和煽情,就只是扛著機器走進別人的日子裡,安安靜靜看著,把值得留的東西錄下來。

  這三年靠拍婚禮、拍滿月酒活著,一場八百一場五百,手上的活沒丟過。

  可真正會拍東西的人,拍婚慶和拍這個,完全是兩碼事。

  畫面繼續走。

  集市後的段落換了個地方。

  屏幕左下角壓著一行手寫的白色小字,標的是拍攝地。

  白鶴坳村。

  鏡頭順著一條碎石子路往前推,兩邊是歪斜的竹籬笆,上頭爬滿牽牛花,紫色喇叭花瓣朝著太陽張開。

  江楓視線從那村名上划過。

  就在此時,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基礎壽命值-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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