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封來自華科院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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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楓沒有回頭,也沒去聽電話那頭即將發生什麼。

  在系統獎勵到帳時,他腦中那些持續不斷的背景噪音全部消失,世界清淨了。

  江楓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隔絕了車外的動靜。

  老陳啟動汽車,黑色的雷克薩斯LM平穩地匯入車流,將那片是非之地甩在身後。

  ……

  一周後。

  龍湖山莊,觀湖居的後院草坪。

  「喝!」

  老陳的聲音沉穩,古銅色的肌肉繃緊。

  他腳下步伐一錯,手臂順勢一帶。

  江楓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胳膊上傳來,跟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砰。

  一聲悶響,他被撂倒在草坪上,摔得不輕。

  「靠……」他躺在地上,呈一個「大」字,半天沒動彈,全身上下酸痛。

  老陳收回姿勢,垂手立在一旁,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老闆,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下盤不穩。」

  江楓從草地上拔起腦袋,吐掉嘴裡的草葉。

  「我要是有核心力量,還用得著你教?」他揉著腰,疼得齜牙咧嘴。

  自從上個任務結束,他的身體狀況一天好過一天。

  那種盤踞在腦子裡的鈍痛消失,化療帶來的噁心和畏光也減弱不少。

  人一精神,就容易閒不住。

  看著老陳每天早上在院子裡打拳,虎虎生風,江楓也動了心思。

  他不需要練成高手,至少強身健體,以後跑路也能快兩步。

  結果,練了一個星期,他連老陳的衣角都沒碰到過,每天就是在草坪上被摔。

  「這不該是有錢人過的日子。」江楓躺在地上哼唧,「有錢人不都該躺在沙發里,左手可樂,右手零食,看八十寸大屏幕嗎?」

  「老闆,那是腎虛的預兆。」老陳一本正經地回答。

  「……」

  江楓不跟他說話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草地上。

  上次在寵物醫院的事,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那個「命硬老闆要在凶宅挖坑埋晦氣」的謠言,經過光頭大哥鸚鵡事件的發酵,已經在富人圈裡傳開。

  現在,整個龍湖山莊的業主都知道,8號別墅住著一個脾氣古怪、手段高明的狠人。

  從此,再沒有網紅和狗仔敢來他門口堵門。有幾個想翻牆的,也都在老陳手下留下了直播設備。

  江楓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清淨。

  錢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好。

  他有時候會想,除了續命,自己活著還能幹點啥?

  就在他趴在草地上出神的時候,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別墅的院門外。

  老陳的耳朵動了動,身體肌肉繃緊,整個人進入戒備狀態。

  江楓也聽到了聲音,他撐起身子朝門口看去。

  不是跑車或商務車。

  那是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車型普通,但車頭的牌照,卻不是普通人能見到的。

  車門打開。

  從車上下來的,是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老人下車後,沒有立刻按門鈴,只是站在車旁,隔著雕花鐵門,望著院子裡的江楓和老陳。

  他的神態溫和,沒有壓迫感,但老陳卻高度警惕。

  老陳上前一步,擋在江楓身前,重心下沉。

  江楓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從地上爬起來。

  「老陳,開門。」

  老陳有些猶豫,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鐵門緩緩打開。

  老人邁步走了進來,他對老陳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江楓。

  「江楓先生,對嗎?」老人的聲音很儒雅,帶著一股書卷氣。


  江楓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

  「冒昧來訪,請不要介意。」老人笑了笑,「我姓錢,單名一個理字。目前在華科院,擔任一個特殊課題小組的顧問。」

  華科院?

  江楓眉毛動了一下。

  這三個字的分量,可比什麼集團、傳媒重多了。

  「找我有事?」江楓指了指客廳的方向,「進去說。」

  客廳里。

  江楓把自己扔進那張巨大的沙發里,從旁邊的迷你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可樂,「啪」地一聲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錢理被老陳引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老陳沒有離開,而是筆直地站在江楓的沙發旁,緊盯著對面的老人。

  「錢顧問,是吧?」江楓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罐,語氣懶洋洋的,「喝點什麼?水還是茶?不過我家只有可樂。」

  錢理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江先生。」

  他將手裡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沒有急著打開。

  「江先生,我們關注你很久了。」

  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

  「從市民政局門口的第一卦,到刑偵大隊樓下的塔羅牌。」錢理的語速不快,像在敘述一件平常事,「從幼兒園門口的摸骨,到星光大廈樓下的那場直播。」

  「你的每一次預測,其結果的精準度,都超出了常規邏輯和概率學的解釋範疇。」

  江楓喝可樂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可樂罐放在一邊,攤了攤手,還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我那就是瞎矇,運氣好而已。」

  他開始了他慣用的表演。

  「您也知道,我就是個快死的病人,腦子不太好使,有時候會胡言亂語。大家給我面子,捧個場,就當看個樂子。」

  「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對國家沒什麼用。」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錢理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他等江楓說完,才開口。

  「是嗎?」

  他伸出手,將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朝江楓的方向推了過去。

  「我們知道你的病。」錢理的目光,落在江楓的臉上。

  「膠質母細胞瘤四期,未分化。一個月前,京海市腫瘤醫院的主治醫師判斷,你的預期生存時間,不超過九十天。」

  江楓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是。」錢理的手指,在那個檔案袋上輕輕敲了敲。

  「這是我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拿到的,你三天前的最新一份體檢報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開口。

  「報告顯示,你腦內的腫瘤,非但沒有繼續惡化,反而出現了鈣化跡象,體積縮小了百分之二十三。癌細胞的活性,正在以一個現有醫學理論無法解釋的速度,持續降低。」

  錢理看著江楓,臉上的笑容不變。

  「江先生。」

  「你不是對國家沒有用。」

  「你本身,就是我們最感興趣的那個非自然現象。」

  這句話,讓江楓臉上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僵住了。

  他第一次,在信息上,被人掀了底牌。

  客廳里陷入沉默,只有冰箱壓縮機發出的輕微嗡鳴。

  江楓慢慢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他伸出手,拿過了那個檔案袋,動作很慢。

  袋子沒有封口。

  他從裡面抽出一疊文件。

  第一頁,就是一張CT影像的列印件,上面用紅色的箭頭,標註著他腦子裡腫瘤的位置。

  下面是一連串他看不懂,但無比熟悉的數據和分析。

  而在報告的最後一頁,結論那一欄,用加粗的宋體字列印著一行總結。

  【該病例的逆向發展趨勢,已超越現有醫學認知,建議作為特級研究樣本,上報國家生物科學中心。】

  下面,蓋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帶著國徽的鮮紅印章。


  江楓把報告放回茶几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們想怎麼樣?」江楓的聲音有些乾澀。

  「江先生,請不要誤會。」錢理擺了擺手,「我們對你的身體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們希望你能健康地活下去。」

  「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強制你做什麼,而是代表國家,正式向你發出一個邀請。」

  錢理的表情變得嚴肅。

  「我們希望,你能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進行一項特殊的研究。」

  「什麼研究?」江楓問。

  「關於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東西。」錢理的回答很玄。

  他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半個月前,某處考古發掘現場,出土了一批先秦時期的竹簡。」

  「那批竹簡的材質特殊,上面的文字,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古代文字體系。我們動用了國內頂尖的古文字學家和破譯專家,都無法解讀其中任何一個字符。」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錢理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有直接接觸過那批竹簡的考古隊員、研究員,在之後的一周內,都陸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異常。」

  「輕一些的,是產生幻聽、幻視。嚴重一些的,會陷入長時間的呆滯,或者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目前,已經有三名核心研究員,被送進了精神康復中心,但任何藥物都對他們不起作用。」

  幻聽?精神異常?

  這場景,和之前京海大學圖書館的學生,還有趙小雅的情況很像。

  「我們懷疑。」錢理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批竹簡上記載的,可能不是普通的信息。」

  「它可能是一種……超越了我們現有認知體系的精神病毒。一種可以通過視覺,直接感染、甚至改寫人類大腦認知模式的信息污染。」

  精神病毒。

  信息污染。

  「京海大學圖書館的事,我們也調查過。」錢理補充,「沈老太太請你去看過,對嗎?我們認為,那可能是一種低烈度的、同類型的現象。」

  江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們找我,想讓我幹什麼?」江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讓我去破譯那些竹簡?」

  「不。」錢理搖了搖頭,「我們不需要你破譯。」

  「我們只是想請你,以你的視角,去現場看一看那些竹簡。」

  錢理的目光里,帶著一種探究。

  「我們想知道,當我們面對那些完全無法理解的符號,一籌莫展的時候。」

  「你,能從裡面讀出什麼?」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他們無法理解江楓的能力,但他們見證了這種能力的結果。

  現在,他們想把這種能力,當成一種工具,去探測另一個未知領域。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江楓問得很直接。

  他做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活下去。

  「第一,安全。」錢理豎起一根手指,「江先生,你現在很有名。盯上你的人,不只有我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風險。但如果你接受我們的邀請,你的安全,將由國家最高級別負責。」

  「第二,資源。」錢理又豎起一根手指,「我們承認,無法解釋你身體的變化。但是,我們擁有這個國家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和不對外開放的生物實驗室。「

  「或許,他們能從另一個角度,為你帶來驚喜。比如,一個真正的治癒方案。」

  治癒。

  江楓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系統給的是續命,是不斷延長的倒計時。

  但國家許諾的,是一個徹底摘掉這顆定時炸彈的可能。

  江楓沉默了。

  錢理看出了他的動搖,從檔案袋裡,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製作精美的邀請函。

  白色的硬質封套,上面用燙金工藝,印著一枚莊嚴的國徽。

  他將邀請函放在茶几上,推到江楓面前。

  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

  「江先生,我們不急。」錢理微笑著,「邀請的有效期,是永久。你可以慢慢考慮。」

  「國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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