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漢賊之仇,乃天下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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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緩緩轉頭,目光冷峻,盯著趙云:「子龍,你竟敢阻孤?你為何不同意?」

  趙雲昂首挺立,毫無懼色:「國賊是曹操,非是孫權!漢賊之仇,乃天下公義;兄弟之恨,是個人私怨。願主公以天下蒼生為重,先伐曹魏,屆時關中百姓必簞食壺漿,爭相迎接王師!」

  劉備怒極反笑:「事有緩急!今荊州淪陷,根基動搖,不先復荊州,穩固根基,何談伐曹?何談匡扶漢室?」

  「荊州之失,只是雲長將軍私憾。」趙雲寸步不讓,「願主公以大局為重!」

  「大局?」劉備勃然變色,厲聲呵斥,「收復荊州、穩固基業,正是為匡扶漢室鋪路!怎容你說成私怨?你可知,荊州一失,我等偏居益州,便難以北伐中原!」

  諸葛亮見狀不妙,連忙上前打圓場:「主公息怒,子龍確是失禮,但他只是對出兵次序有不同見解,不該這般爭執。」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趙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暫且退讓,又轉頭看向劉備,「東征伐吳,乃是關乎存亡的大事,需調動整個益州的人力物力,唯有上下一心,方能成事。如今眾臣心中尚有疑慮,若是貿然出兵,人心不齊,恐難成大事!」

  他頓了頓,又懇切道:「故此,亮建議,於明早朝會,召集眾臣共同商議此事,待統一思想、凝聚人心之後,再著手籌備出兵事宜,如此一來,方能事半功倍。」

  劉備沉吟片刻,緩緩頷首:「就依軍師所言。」

  諸葛亮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主公,還有一事,需格外謹慎。雲長藏身武陵山,乃是絕密之事,絕不可泄露。」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神色嚴肅,「若是被東吳探知消息,他們必定會大舉進攻武陵山,到時候,雲長便會陷入險境,我等也可能失去武陵山這個戰略要地。」

  「是以,今日之事,僅限於在座諸位知曉,絕不可外傳一字!至於明日朝會,我等暫且不提雲長的下落,只商議出兵收復荊州之事即可。」

  劉備、黃忠、黃權、趙雲四人聞言,皆深覺有理,紛紛點頭同意。

  待眾人陸續離去,大殿內只剩下劉備一人。

  他獨自站在主位上,目光越過殿門,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心中思緒萬千。

  關羽平安無事,讓他欣喜不已。

  馬秉的橫空出世,讓他看到了希望。

  可伐吳之事,依舊充滿了變數,眾臣的疑慮,趙雲的反對,都讓他心中有些沉重。

  半晌,他對著殿外的侍從吩咐道:「速備筆墨,孤要親筆修書!」

  他要派人星夜趕往閬中,將二弟平安的消息告知翼德,並召其即刻趕回成都,共商東征伐吳大計。

  翼德與他、雲長,三人情同手足,他心中篤定,翼德得知關羽平安,必定欣喜若狂,更會對孫權的背刺行徑恨之入骨,定會全力支持他伐吳雪恨。

  有翼德相助,麾下又有黃忠、黃權等將領,那伐吳之事,便又多一分勝算。

  另一邊,諸葛亮回到府邸,徑直走進書房,獨自一人坐在案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劉備已下定出兵伐吳的決心,難以動搖,明日的朝會,不過是走個過場,安撫一下眾臣的情緒,最終還是會敲定東征之事。

  可他心中,依舊充滿擔憂。

  伐吳之事,風險太大,一旦失利,益州便會陷入絕境,他必須提前做足準備,謀劃周全,儘量降低風險。

  思索良久,他對著門外沉聲吩咐道:「去,傳參軍馬謖,即刻來見,有要事密議。」

  馬謖,字幼常,乃馬良之弟,最初以荊州從事的身份進入蜀地,先後任綿竹縣令、成都縣令和越嶲太守。

  此人才氣過人,善於謀劃,喜好議論軍事謀略。

  諸葛亮與他交情極深,對他也極為器重。

  正是諸葛亮提議,剛將馬謖調回成都,出任參軍,留在身邊輔佐處理軍務。

  此次召馬謖前來,一來是想與他商議一番,明早朝會上該如何應對眾臣的爭議,如何安撫主公的情緒。

  二來,也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其侄子馬秉,那個能在亂局中料事如神之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不久,馬謖便匆匆趕來,護衛將他帶入書房,諸葛亮示意左右退下,並親自起身緊閉房門。


  之後,諸葛亮才緩緩開口,將今日大殿之上發生的事,一一向馬謖道出。

  馬謖聽罷,大為驚駭,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失蹤多日、眾人都以為凶多吉少的關羽,竟然南逃至武陵山。

  更想不到,救下關羽的,竟然是自己的侄子馬秉。

  近日來,他翻遍了臨沮周邊的所有地圖,多次與諸葛亮討論關羽自臨沮失蹤後的去向。

  兩人反覆推演,得出的結論,都是關羽應躲在荊山密林之中,難以脫身。

  至於武陵山,他的目光也曾短暫涉及,但隨即便否決了。

  從臨沮到武陵山,要翻越荊山和佷山,還要渡過長江、清江,所走之路,大多是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或是蠻族控制的地盤,危機四伏,實在難以穿越。

  良久,馬謖才緩緩回過神來,讚嘆道:「子衡這招南下武陵,不但我等無法猜測,只怕連孫權也被蒙在鼓裡,實在高明!我竟不知,他竟有如此膽識與謀略!」

  諸葛亮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趁機問道:「幼常,平日常聽你提及這個侄子,言語之間多是痛心疾首,說他頑劣不堪,不成器,他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料事如神、膽識過人?」

  他心中一直疑惑,馬秉的轉變太過突兀,實在令人費解。

  馬謖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茫然:「我也不知。去年他臥病在床,後來更是陷入昏迷。江陵失守後,他便沒了消息,我還以為他早已殞命,絕沒想到,他竟然做出了這般一件大事!」

  想起這個侄子,他心中既欣慰,更多卻是疑惑。

  「正是。」諸葛亮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充滿感慨,「世間之事,就是這般難以預料,只能等日後見到子衡,再仔細詢問緣由。幼常,言歸正傳,對於明早的朝會,你有何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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