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拼死一搏,才有生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秉轉頭望去,只見她正坐在河岸邊一塊大石上,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著氣,額上水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艱難爬上岸。

  岸邊是一片由大小鵝卵石堆成的河灘,上面竟鋪著一層厚厚的枯枝敗葉,踩上去鬆軟潮濕,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霉氣。

  好奇與茫然湧上心頭,他開口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紫蝶姬抬手指了指頭頂的裂縫:「此乃溶洞,上方是太青山的一處山崖。」

  馬秉心中豁然開朗,瞬間明白了過來。

  洞中這些枯枝敗葉,想來是數十年來從崖上不斷飄落,層層堆積,日積月累,才成了如今這番景象。

  紫蝶姬伸手往靴筒中一摸,掏出燧石與鐵鐮,隨手拋給馬秉:「去那邊拾柴生火,我們渾身濕透,再凍下去,身子可要凍壞了。」

  直到此刻,馬秉才徹底回過神來,只覺濕冷的衣袍緊緊裹在身上,寒意刺骨,渾身發麻,四肢僵硬,連思緒都遲滯了幾分。

  他接過燧石鐵鐮,快步走到溶洞邊緣,撿了些乾燥枯枝,不多時便燃起一堆篝火。

  火焰噼啪作響,暖意緩緩散開。

  他下意識往火堆湊近,雙手攏在火邊取暖,僵硬的指尖才漸漸恢復知覺。

  紫蝶姬尋來一根五六尺長的樹枝,抽出彎刀,刀刃飛快划過,利落削去枝葉,只留一根光溜溜的木棍,又將一端削得尖銳鋒利。

  隨後,她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烤乾後裹在枯枝上,做成一支火把。

  火把點燃之後,她左手舉著,右手握棍,轉身便朝暗河走去。

  「你......你這是做什麼?」馬秉目光緊緊追著她的身影,滿心疑惑。

  「找吃的!」紫蝶姬頭也不回,腳步不停,徑直走到暗河岸邊,目光銳利地盯著水面,神情專注。

  馬秉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飢腸轆轆,又冷又餓交織在一起,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又往火堆挪了挪,試圖多汲取幾分暖意,心中暗自思忖,河裡能有什麼吃的?莫非是要捕魚?

  隨即想起書中所載,武陵蠻向來農獵並重,漁獵乃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事。

  紫蝶姬身為武陵蠻人,定然精通此道。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可期待剛升起,肚子便咕咕作響,餓得越發厲害。

  他暗自懊惱,自己全無野外生存之能,半點忙也幫不上,只能乖乖守在火堆旁靜靜等候。

  「嗖」的一聲輕響,水花驟然濺起。

  紫蝶姬手腕猛地一揚,手中木棍如離弦之箭般精準刺入水中。

  緊接著手腕一旋,穩穩將木棍提起,只見尖端赫然扎著一條大鯉魚,正拼命甩尾掙扎,水珠四濺。

  她抬手將魚甩上岸,轉眼又望向水面,神情依舊專注,似是已鎖定下一個目標。

  馬秉又驚又喜,連忙起身小跑過去,撿起鯉魚,走到河邊用清水仔細洗淨。

  不到一刻鐘,他腳邊已躺著六尾肥美的鮮魚。

  「夠了,拿去烤熟。」

  紫蝶姬走回火堆旁,疲憊坐下,微微喘息。

  馬秉連忙應下,烤魚這活兒,他倒是會。

  他將魚串在樹枝上,架在火邊烘烤,火焰舔舐著魚肉,不久便飄出誘人香氣。

  這一頓烤魚,無鹽無料,滋味清淡,卻是馬秉身處亂世以來,吃得最香、最滿足的一餐。

  暖意裹身,香氣繞鼻,連日來的恐懼、疲憊與飢餓,都在這一口魚肉中消散大半。

  吃飽之後,馬秉試探著問道:「紫蝶,你似乎......來過這溶洞?」

  他總覺得,紫蝶姬對這裡太過熟悉,無論是隱蔽的岩縫,還是洞中的暗河,她都了如指掌,這份熟稔絕非偶然。

  紫蝶姬沒有否認,仰頭望向頭頂裂縫。

  此時天色已黑透,裂縫中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正是。三年前,黑虎帶我來過,我們是從山崖上攀下來的。我還依稀記得路徑,明日便可沿著洞壁石塊,慢慢爬上去,離開這裡。」

  說罷,她拿起身旁火把站起身,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火光映照,還是另有緣故。


  「你在此烤乾衣服歇息,我......我去那邊,你不要過來。」

  話音未落,她便舉著火把,快步朝溶洞深處走去,腳步竟有些倉促。

  馬秉立刻明白,她是要去別處烤乾衣物,連忙低頭應了一聲。

  待她走遠,他才脫下身上濕衣,用樹枝挑著,架在火上烘烤。

  次日清晨,馬秉與紫蝶姬便踏上攀爬崖壁之路。

  兩三百米的陡峭洞壁,怪石嶙峋,紫蝶姬在前引路,他緊隨其後,手腳並用,艱難向上攀爬。

  一個多時辰後,二人才終於爬上崖頂,重見天日。

  馬秉趴在崖邊大石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酸痛無力,幾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稍稍緩過勁來,他無意間轉頭,目光落在山崖另一側,臉色驟然一變,低呼出聲:「有人來了!」

  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便是吳軍的身影。

  紫蝶姬連忙直起身,順著他所指方向定睛望去,片刻之後,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別怕,自己人,黑虎派人來接應我們!」

  ......

  怪石堆。

  李異雙目赤紅,縮在巨石之後,只敢側過半邊臉,眯眼窺探蠻兵陣型,心中又驚又怒。

  昨夜襲擾猶在眼前,弓箭聲、呼喝聲、慘叫聲,整夜在耳邊迴蕩。他靠在巨石上,連片刻安睡都不敢。

  他本想趁夜突襲,一舉衝破敵陣,可終究按捺住了衝動。

  敵軍早有防備,貿然出擊,只會讓麾下士卒白白送命,他不能拿將士的性命,去賭一場必輸之仗。

  「傅士仁這狗賊,死有餘辜!」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若不是這狗賊慫恿,說王甫、廖化何等重要,又說蠻兵皆集結於西山,清江河谷必定空虛,他又怎會留下劉阿守城,貿然出兵清江河谷?

  可事到如今,後悔已是無用,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飛速盤算。

  常規列陣對戰,定然難以奏效,不如索性將局面攪亂,亂中尋機突圍。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絕不能放棄。

  念頭既定,他猛地拔出佩劍,沉聲下令:「全體聽令!不必列陣,不必戀戰,全力撲向敵陣,便是拼盡性命,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吳軍都是精銳,絕境之下,士氣瞬間被點燃,紛紛從石後衝出,嗷嗷狂叫著,一窩蜂向前狂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