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經歷巨變,才能體會平安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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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秉心中一暖,連忙上前一步,指著地圖上的線路:「父親,蠻王,臨沮令向充已暗中派人在臨沮道打探吳軍設伏的消息。

  而且,他也派人在這條『蠻族小徑』沿路接應,他本人則親自在秭歸東邊的長江渡口備船,等候我們匯合。」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沙摩柯,微微躬身,語氣懇切:「懇請蠻王派出三千精銳,多帶弓箭,隨我們從蠻族小徑悄然前往臨沮,趁吳軍不備,從伏兵背後偷襲,救出關將軍。」

  馬良、沙摩柯與紫蝶姬三人紛紛點頭,皆滿臉讚嘆。

  馬良眉頭一展:「甚好!此事事關重大,我親自帶領這三千精銳前往臨沮,定要將關將軍安全救出!」

  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兒子。

  兒子從未經歷過戰事,戰場局勢變幻莫測,危機四伏,他怕兒子經驗不足,一時疏忽出了差錯,耽誤了營救大計,倒不如自己親自前往,方能安心。

  「我也去!」紫蝶姬連忙抬眸,飛快瞥了一眼馬秉。

  她想親眼看看,馬秉要如何實現這個驚人的計策。

  沙摩柯見狀,當即開懷大笑:「這般義舉,豈能少了我?哈哈!只是三千兵馬,怕是不夠吧?依我之見,不如帶齊西山所有兵馬,一同前往臨沮,確保萬無一失!」

  馬秉忙揚手制止:「不可!蠻王萬萬不可衝動!據我推斷,吳軍在臨沮一帶至多布置了三四千伏兵,我們派出三千精銳,足夠應對。」

  緊接著,他又耐心解釋:「我們是要繞行兩百餘里悄悄偷襲,若是將士太多,目標過大,極易暴露行蹤。

  一旦被吳軍察覺,營救計劃便會徹底敗露,屆時不僅救不出關將軍,我們自身也會陷入險境。

  況且,西山的軍隊若是盡數撤離,必定會引起吳軍警覺,他們定會派人探查行蹤,若識破我們的意圖,反倒不利於營救。」

  說到這裡,他看向沙摩柯,懇切道:「蠻王不如依舊率軍留駐西山,派人佯攻夷道,吸引吳軍注意力。

  同時,悄悄分批派出三千精銳,前往清江河谷與我們匯合。如此一來,既能掩護我們的行蹤,又能確保營救計劃順利實施。」

  馬良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子衡言之有理,此事確不宜衝動,務必小心謹慎。」

  沙摩柯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只得點頭應下:「罷了,既然子衡與季常都這般說,那我便留駐西山,佯攻夷道便是。」

  馬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又連忙補充:「蠻王,佯攻夷道只需虛張聲勢即可,不必過於逼近城池,以免造成無謂傷亡。

  同時,也要密切關注敵軍動向,根據吳軍的應對及時調整戰術,務必做得逼真,不叫他們察覺破綻。」

  沙摩柯微微頷首,話鋒一轉:「我不能親往,便讓紫蝶代行,路上還請子衡多加照拂。」

  馬秉一怔,餘光瞥向紫蝶姬。

  她竟也隨軍?這般嬌弱的少女,豈非要拖慢行軍?

  況且,她在隊伍中,蠻兵必聽其調遣,此女刁蠻任性,若不遵他父子號令,營救大計豈非要毀於一旦?

  紫蝶姬笑靨燦爛,揚聲應道:「父王放心,我定能救出關將軍!」

  「切記聽馬叔父號令,不可自作主張!」沙摩柯面色肅然,沉聲叮囑。

  紫蝶姬收斂了笑容,鄭重點頭。

  馬秉心中仍百般不願,她此刻應下,可到了臨沮,若蠻橫起來抗命,又該如何?

  最穩妥的,便是不讓她同往。

  他剛要出言反對,馬良已搶先應聲:「蠻王放心,我等定竭力護紫蝶周全,必平安將關將軍迎回武陵山。」

  馬良心中清楚,這些蠻兵桀驁難馴,他父子根本約束不住,唯有沙摩柯或紫蝶姬,方能令其俯首聽命。

  父親既已應允,馬秉只得暗嘆一聲,緘口不言。

  馬良面露笑意,語氣果決:「甚好!便依此計。事不宜遲,蠻王速調三千精銳,分批潛往清江河谷會合。」

  言罷,他轉向紫蝶姬,「紫蝶,你引我父子先往椿木營台地,我要親自去安撫家人與關將軍的家眷。」

  ......

  椿木營台地,踞於武陵山北麓,是一方得天獨厚的山間高台。

  此處地勢險要,周遭儘是陡坡峽谷,天然形成一道易守難攻的屏障。


  站在台地邊緣俯瞰,下方縱橫的山谷通道盡收眼底,只需在要害處設下關隘,架起瞭望哨,便能將西來東往的山路,牢牢掌控在手中。

  台地上的營地依山而建,無數木屋以樹幹和木板搭建而成,顯得有些簡陋,卻是這寒風凜冽的高山上,最能遮風擋雨的安身之所。

  關銀屏的木屋中,急促的腳步聲來回起落,踩得木地板微微發顫。

  她眉頭緊擰,眉宇間全是煩躁。

  踏足這椿木營,已整整三日,心底的不安,層層淤積,揮之不去。

  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子衡,還有那紫蝶姬,出去三日了,怎的至今杳無音信?

  自踏上台地的那一刻,不祥的預感便纏上心頭,總覺得他們會出什麼意外。

  這三日,心頭火氣無處宣洩,她唯有遷怒身邊侍女,茶水稍涼、回話慢半分,便厲聲呵斥,就連母親胡氏,也被她頂撞了好幾回。

  營地里的人都瞧出她煩躁易怒,個個避之不及,見了她便繞道走,沒人敢湊上前觸她的霉頭。

  這般刻意的疏遠,反倒讓她的煩悶更甚,索性把自己關在木屋裡,足不出戶。

  「砰......砰。」

  兩聲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帶著小心翼翼。

  「誰?」

  關銀屏怒氣沖沖喝問。

  門外的侍女怯生生道:「小姐,馬公子回來了,正在廳堂......」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木屋的房門被猛地拉開。

  關銀屏如一陣風掠過侍女身側,幾乎踉蹌著沖了出去。

  廳堂中,氣氛激動卻沉鬱。

  胡氏、龐氏等關、馬兩府家眷圍著馬良,眼眶紅腫,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七嘴八舌訴說著這一個月的顛沛流離,滿是委屈與後怕。

  只有親身經歷過家破人亡的巨變,才更能體會平安的珍貴,也更懼怕再次面臨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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