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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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使!」

  那都將將長槍一指,冷喝道,「太尉有令,營中皆是重犯,任何人不得帶走!識相的,把人留下,自己滾出涇州。否則,今日武德司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抗旨不遵,視同謀逆!」

  趙匡濟翻身上馬,緩緩拔出腰間橫刀。

  刀鋒斜指地面,冷冽的殺機在他周身轟然爆發,宛如實質。

  「眾人聽命!」趙匡濟的聲浪蓋過了周遭的風沙聲,眼神中沒有一絲退讓,「阻皇差者,殺無赦!衝鋒!」

  「殺!」

  五十名武德司精銳沒有絲毫懼意,齊齊拔刀,緊緊護在馱著張式與張懷素的馬匹周圍。

  趙匡胤一馬當先,手中斬馬長刀高舉。他狂吼一聲,宛如一尊黑面太歲,率先撞入了彰義軍的密集陣型。

  「當!」

  一聲巨響,趙匡胤一刀便劈斷了迎面刺來的兩桿長槍,刀鋒去勢不減,直接將兩名敵騎斬落馬下。

  他殺紅了眼,刀鋒翻轉間,血肉橫飛,硬生生在銅牆鐵壁般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擋我者死!」趙匡胤咆哮連連,悍勇無匹的氣勢竟逼得前方的彰義軍騎兵不自覺地勒馬倒退。

  趙匡濟緊隨其後,他的刀法沒有趙匡胤那般大開大合,卻更加狠辣凌厲,專挑敵軍的咽喉與甲冑縫隙下手。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名敵軍慘叫落馬。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猶如兩柄絕世利刃,帶著武德司眾人一路破圍斬關。

  彰義軍的牙兵雖人數眾多,但多是跟著張彥澤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屠戮平民的驕兵,欺軟怕硬慣了。

  此刻面對這等悍不畏死、訓練有素的亡命衝殺,陣腳很快便出現了鬆動。

  「突出去!」

  趙匡濟見缺口已開,毫不戀戰,護著馬隊疾沖而出。

  身後的那名都將見狀,勃然大怒,挺槍躍馬緊追不捨:「給我追!放箭!」

  趙匡濟頭也不回,從馬側摘下硬弓,搭箭上弦。他在疾馳的馬背上猛地轉身,腰背發力,弓如滿月。

  「嗖!」

  箭矢如流星趕月,瞬間撕裂風沙,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名領頭都將的咽喉。

  那都將雙目圓睜,慘叫一聲,直直栽落馬下,瞬間被後方的馬蹄踩踏。

  追兵頓失主心骨,一時陷入極度的混亂,再難組織起有效的追擊與齊射。

  「走!星夜兼程,直奔東京!」

  ……

  風沙如刀,刮過涇州地界的黃土塬。

  數十騎如同黑色的幽靈,在狂風中疾馳。

  武德司的馬匹皆是石重貴自河東與塞外花重金特批購入的上等良駒,不僅衝刺極快,耐力更是遠超尋常州郡的兵馬。

  身後彰義軍的追兵本就因為都將被趙匡濟一箭封喉而亂了陣腳。

  此刻面對武德司這等不要命的奔襲速度,追出不過十餘里,便徹底被甩在了風沙深處,再也聽不見半點馬蹄聲。

  趙匡濟端坐馬背,確認後方再無追兵,左手勒住馬韁,右臂微抬,打了個手勢。

  數十騎齊齊勒馬,動作整齊劃一。

  「去前頭那道山坳。」

  趙匡濟指向數里外一處背風的隱蔽土谷。

  這裡原本是個廢棄的村落,幾堵殘垣斷壁正好能擋住大半風沙,是個絕佳的潛伏之地。

  眾人催馬進入山坳,翻身下馬。

  「把張式放下來,動作輕些。」趙匡濟翻身落地,快步走到隊伍中央。

  兩名武德司軍士將陷入昏迷的張式從馬背上小心翼翼地抬下,平放在一張鋪開的毛氈上。

  張式身上的血衣早已和皮肉粘連在一起,十根手指更是被夾棍碾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趙匡胤提著斬馬刀走上前來,看著張式的慘狀,那張黑臉繃得鐵緊,眼底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

  「張彥澤這老賊下手太黑了,這人只怕撐不到汴梁。」趙匡胤沉聲道。

  「撐不到也得撐。他手裡的東西,是釘死張彥澤的鐵證。」


  趙匡濟面沉如水,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丟給一旁的軍士。

  「用清水化開,給他把傷口清理了,敷上金創藥,再灌幾口水。」

  軍士應諾,立刻忙碌起來。

  趙匡濟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周正在檢查馬匹、整理兵刃的屬下。

  他知道,今日強闖彰義軍大營,只是走了第一步險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德安,林虎。」趙匡濟沉聲喚道。

  王彥寧與那名潛伏在涇州的暗探林虎聞聲,立刻大步走到趙匡濟面前,叉手行禮。

  「大使有何吩咐?」王彥寧問道。

  趙匡濟伸手入懷,摸出一個用蠟封好的牛皮信封,遞到王彥寧面前。

  「你帶上一半弟兄,讓林虎帶路,即刻潛入涇州城。」趙匡濟語氣冷肅,「去找張懷素。」

  王彥寧接過信封,雙手一緊:「大郎的意思是,把張懷素一併帶出來?」

  趙匡濟點了點頭。

  「兩年前在鎮州,我曾與他打過一個賭。我賭他三年內會死於張彥澤之手。」

  趙匡濟的目光穿過風沙,看向涇州城的方向。

  「如今他因苦勸張彥澤停止屠殺百姓,被倒吊在校場抽了三天三夜的馬鞭,險些喪命。張彥澤甚至上表朝廷要賜死他。」

  「這頭沒心沒肝的豺狼,終究還是對親生骨肉下了死手。」

  趙匡濟收回目光,看向王彥寧,一字一頓道。

  「你進城找到他,把這封信交給他。並且原封不動地替我傳一句話。」

  「就告訴他,如果此時還不跟我們走,恐怕只能下輩子再見了。」

  王彥寧神色一凝,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對於張懷素這樣一個一直對父親抱有一絲幻想的人來說,這句話無異於當頭棒喝,足以擊碎他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林虎。」趙匡濟轉向暗探。

  「屬下在。」

  「張懷素目前被關押在何處?」趙匡濟問。

  「回副使,張懷素被張彥澤從校場放下來後,便被軟禁在涇州城內的防禦使舊宅之中。宅子外頭有張彥澤的親信牙兵日夜看守。」

  林虎如實答道。

  「好。」趙匡濟點了點頭,再次看向王彥寧。

  「這趟差事不輕鬆,城中必有重兵,你們不可力敵,只能智取。拿到人後,即刻從西門出城,沿著官道直奔汴梁,不必管我們。」

  王彥寧將信封貼身揣好,眉頭卻皺了起來,他察覺到了趙匡濟話里的意味,抬頭問道:

  「我們帶一半人去救張懷素,那你和二郎去哪?」

  一旁的趙匡胤也扛著斬馬刀湊了過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兄長。

  趙匡濟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張彥澤不是個蠢貨。」趙匡濟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負手而立,「他雖然殘暴,但打了一輩子仗,鼻子比狗還靈。」

  趙匡濟目光一凜,聲音如刀般在大風中切開。

  「張懷素知道的,恐怕比張式只多不少。張彥澤絕不可能輕易放鬆警惕,更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讓你們把張懷素帶走。防禦使舊宅外頭的守衛,此刻只怕已經增加了一倍不止。」

  王彥寧聽罷,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們進城救人,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必須有人去引開張彥澤的視線。」

  趙匡濟轉過頭,看向了趙匡胤。

  「張懷素如今恐怕已經對這個父親徹底失望。他除了來我們這邊,已經沒得選擇了。只要你們能站到他面前,他一定會走。」

  「而我和二郎要做的,就是去會會這位老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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