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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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天正攜【傳國玉璽】而來,浩瀚的氣運之力加持在雷象真君的身上,戰場的形勢瞬間迎來逆轉,高煜建立的優勢蕩然無存。

  「師叔祖,我來晚了。」

  雖然同為鎮壓集體氣運的【傳國玉璽】,雷王殿可以不顧一切的濫用這股力量,萬象宮卻不行,他們必須為這個集體之中的每一個人負責。

  而且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一旦【傳國玉璽】受損,那麼承載其上的氣運之力也將一瀉千里,對於每一個提供氣運的人來說都無異於滅頂之災。

  伊天正坐鎮萬象山的這段時間便一直在為此做著準備。

  萬象宮確實只有一件人道氣運至寶,但至寶之下還有許多能夠鎮壓氣運的寶物,就如同【錦繡旗】的【氣運金蓮】便是其中之一。

  就像宋氏用【傳世印璽】替代【承淵劍】一般,伊天正也用另外的寶物暫時代替了【傳國玉璽】,否則他可不敢直接將其帶到戰場上。

  集體氣運無小事,他這段時間日夜不息才勉強趕上。

  「不算晚,正是時候。」

  雷象真君活動了一番筋骨,混身骨骼都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無窮的力量在體內湧現,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幾乎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此刻他算是有些明白高煜之前的表現了,這種毫無負擔的快速提升確實令人沉迷。

  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隨著境界的提升,無論你是怎樣的天才,修煉速度都會越來越緩慢,這是誰都無法擺脫的一條鐵律。

  這一點在元嬰期尤為明顯。

  能夠修煉到這個境界的就沒有庸才,年輕之時說是一日千里也不為過。

  可一旦突破到元嬰期,他們的修煉速度就會迎來驟降,因為能走的捷徑所剩無幾,悟性不夠,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原地踏步都是常態。

  大道感悟決定一切,根本無法用資源或者壽元堆砌。

  這是一個修心的過程。

  對於一個三四百歲便走完了鍊氣、築基、紫府、金丹等四個大境界的天才修士來說,付出和努力往往是成正比的,只要努力便會有收穫,或許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變得緩慢,但終究在前進。

  而這也是世間修士修煉的動力所在,堅持便能前進,前進便能看見希望,這幾乎要歸屬於常識的範疇。

  可元嬰期卻打破了這個「常識」,努力不再和收穫掛鉤,你閉關百年甚至上千年,大道感悟卻紋絲不動,那種絕望和無力感鮮少有人能夠承受。

  在這種情況下,有人選擇與自己和解,不再執迷於修煉,開始享受自己的人生,有時候說是放縱也不為過。

  有人選擇走上修真百藝的道路,通過這種方式來維持停滯不前的收穫感。

  當然,也存著幾分觸類旁通的心思。

  這幾乎是大部分人的選擇,成功的卻寥寥無幾。

  這些人對於自己的前路還存有希望和幻想,對於力量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為了提升自己可以不擇手段。

  雖然有無數短暫提升力量的天材地寶或者神通秘法,但假的就是假的,給人一種虛浮的感覺。

  使用之後往往還會帶來一些難以言喻的副作用。

  可氣運之力不一樣,它帶來的力量給人的感覺非常的踏實,甚至會萌生出「我本該如此」的錯覺,最關鍵的是不存在副作用。

  除了短暫的提升修為以外,氣運之力還能用於修煉,同樣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對於那些修為常年沒有進步的人來說,吸引力是難以想像的。

  只要接觸了第一次,後面就會有無數次,直到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雷象真君在元嬰後期駐足數百年一無所獲,直到瞥見宋長生帶回的古銅殘片之上的大道之痕才幡然醒悟更進一步。

  那無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時光,幾度動搖他的道心,所以他深知力量的來之不易。

  但現在通過【傳國玉璽】,他卻輕易地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力量。

  「難怪祖師會立下宮規,將氣運之力列為禁忌,非生死存亡之際不得動用,這種感覺確實太令人著迷了。」

  在無邊的誘惑面前,雷象真君倒是沒有動搖自己的本心。

  除了他道心穩固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剛經歷了突破,他的前路本就存在希望之光,內心的渴望並沒有那麼強烈。


  相比之下,高煜的表現便有些不堪了,他幾乎完全陷了進去,對於氣運之力有著病態般的盲目崇拜。

  在這個時候,他想的不是保存實力改日再戰,反而動用【傳國玉璽】和【人王劍】瘋狂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幾乎再一次與雷象真君齊平。

  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龐大的力量,高煜不禁縱聲狂笑道:「有【傳國玉璽】又如何,你根本發揮不出它的全部力量,這樣的寶物在你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只有本座這樣的強者才配擁有!」

  「師叔祖,此人恐怕已經淪為氣運之力的傀儡了。」伊天正暗中傳音道。

  有道是旁觀者清,他一眼便瞧出高煜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還差一點,我們不妨推他一把。」雷象真君的眼底閃過一縷寒芒。

  伊天正一愣,隨後欣然頷首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轟——」

  雷象真君手中大旗一卷,身後的五彩雷雲開始瘋狂翻湧,最後竟然化作了一個與他五官相似的擎天巨人,其沐浴在五彩雷霆之中,宛若執掌雷電的主宰。

  「呼——」

  狂風呼嘯,氣溫驟降,海面之上突兀的下起了鵝毛大雪,翻湧的海浪瞬間定格。

  一尊高達三百餘丈的冰霜巨人同樣在伊天正的身後浮現。

  「今日定讓你們有來無回!」

  高煜手持【人王劍】,一聲長嘯,身後同樣浮現出一尊高達八百丈的雷霆巨人,其手持雷霆凝聚而成的長矛,周身卻有無邊的業力環繞。

  以他的修為,神通法相頂多只有六百餘丈,靠著氣運之力,硬生生達到了這般高度。

  「轟——」

  又是兩尊人身魚尾的高大法相分別在空桑白絕和空桑璃鳳的身後浮現,皆是它們的妖君真身所化,分別高達六百丈和四百丈。

  蜃雲同樣顯化出了自身法相,卻只有三百丈,比伊天正還要矮上一頭。

  六尊法相同時矗立在蒼穹之下,這般景象即便是放眼天山以北也極為罕見,其散發出的氣息足以令乾坤顫抖,強大的威壓即便在萬里之外也無比的清晰。

  遙遠的瀚海群島,莊月嬋立於艦艏,深遠的眸光似乎能夠跨越數萬裏海疆,投射到那片天地色變的戰場。

  其實她什麼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個方向正在進行一場足以決定整個邊陲之地未來走向的驚世之戰。

  「希望蒼天庇佑,祝兩位真君能夠力克強敵。」

  有人開始向天叩拜祈禱,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很快甲板上便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這一幕看上去頗為滑稽,人族修士將修煉比作逆天而行,如果說天下萬族都是天道的子嗣,那麼人族絕對是最叛逆的那一個,動不動將逆天改命這等話語掛在嘴邊。

  而就是這些人,現在竟然在向天地祈禱,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莊月嬋和東華真人卻笑不出來。

  「人」之一字,頂天立地,向來奉行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天道虛無縹緲,若非到了絕境,又怎會走到這一步呢?

  那等級數的戰場根本沒有他們插手的餘地,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祈求蒼天庇護了。

  ……

  「咳咳咳……」

  乾澀的咳嗽聲在房間內響起,宋長生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好似那乾枯粗糙的樹皮,每一次發音都能摩擦出聲響,火辣辣的刺痛。

  眼前是無邊的黑暗,耳邊時不時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有風聲,人聲也有蟬鳴和塵埃飄落的聲音,這些聲響相差巨大,他能清晰的分辨,卻又聽的不太真切。

  至少有好幾個人在自己的附近講話,有男有女,可他偏偏聽不清交談的內容。

  他試圖睜開雙眼,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眼瞼周圍的肌肉,神念也無法動用。

  若不是喉嚨的刺痛那麼清晰,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

  就在這時,有一股溫潤清涼的液體流經他的喉嚨,像是乾涸的稻田重新蓄水,瞬間撫平了所有,身體的機能開始恢復,原本混沌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縷曙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並逐漸將黑暗驅逐。

  直到黑暗完全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且略顯蒼老的面龐。

  見狀,藥王長舒了一口,如釋重負地道:「盟主,您終於醒了。」

  此話一出,房間內焦急等待的眾人頓時一窩蜂地涌了上來,將床榻圍了個水泄不通,每個人的眼底都透露著關切。

  「青熙、無桀、月嬋……季道友?」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龐,宋長生心安的同時也感到有些意外,不禁用手撐著床榻坐起身來道:「我睡了多久,戰事已經結束了?」

  莊月嬋上前坐到床邊,取出手絹輕柔地給他擦拭著額頭的虛汗,沉吟了片刻道:「你只睡了一個月,戰事……還未結束。」

  「既然戰事還未結束,那你們……」

  季時年伸手打斷了他道:「好了,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想知道什麼稍候我都會給你解答,當務之急是先檢查身體。」

  話音落下,藥王和無桀便輪番上陣,替宋長生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查。

  半個時辰之後,無桀伸手抹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後道:「除了死氣還未完全祛除,其餘地方已然沒有什麼大礙了,族長的恢復力當真是我平生僅見。」

  一旁的藥王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一個月的時間便恢復到這種程度,簡直可以用變態來形容。

  實際上,宋長生自己都很意外。

  他的傷勢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他的那些行為和作死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知道自己死不掉,但半死是肯定的,昏迷個三年五載他都毫不意外,結果才過去一個月的時間。

  見狀,莊月嬋柔聲解釋道:「這還要多虧了藥王前輩的【黃泉水】,替你逼出了丹毒,穩住了傷勢。

  後來虎象真君又專門去【天水季氏】替你求來了秘藥,祛除了絕大部分的死氣,不然你的傷勢還是有些棘手的。」

  短短的一番話卻震驚了宋長生兩次。

  【黃泉水】可是傳說中的東西,藥王竟然捨得拿出來替他療傷。

  而季時年更是去了季氏求藥。

  宋長生強撐著身體和莊月嬋一起向兩人鄭重行了一禮。

  藥王和季時年卻都默契地避開了。

  「盟主當真是折煞老朽了,若非您捨命一戰,這西南九界不知道還要上演多少悲劇,應該是我等謝您才是。」

  「是啊,要不是你頂住了壓力,如今這邊陲恐怕都要變天了,我們這點貢獻又算得了什麼。」季時年長嘆了一聲道。

  宋長生沉聲開口道:「我昏迷這段時間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聞言,無桀對眾人使了個眼色,都默契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莊月嬋和季時年。

  「那一戰之後,妖族撤下去休整了一段時間,之後又展開了新一輪的攻勢,如今正在進行消耗戰,倒是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東海方面,千刃城和瀚海商會都投敵了,連同一路海族大軍一起被雷象祖師親手覆滅,如今騰龍群島成為了前沿戰場,雙子群島也在和血魂魔宗交戰。

  雷象祖師和宮主找到了空桑璃鳳的老巢,與之大戰了一場,兩敗俱傷,如今也在進行拉鋸戰。」

  「兩敗俱傷?」宋長生心中一顫,以雷象真君的修為,誰能傷得了他?

  「是雷王殿?」

  「不錯,那高煜毫無節制的動用氣運之力,已經徹底瘋魔了,宮主和雷象祖師都受了內傷。

  空桑璃鳳和空桑白絕重創,蜃雲肉身被斬,只逃脫了真靈。

  戰後祖師有句話讓我轉交給你。」

  「請講。」

  季時年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祖師說,時機已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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