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孩子們，想我了嗎？
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
蕭懷明怎麼可能會忘記它。
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輕響。
小城淪陷的火光在腦海中慢慢清晰起來。
蕭懷明的異常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準確來說是場上有兩個無所事事的人。
里克和顧微雨來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電子板的屏幕。
只見街道兩側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隻體型臃腫，身高在兩米左右的身影。
類人的輪廓，扭曲的關節，口中不斷向外噴吐著橙色的毒氣，毒氣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街道的地面緩緩流淌、堆積，開始封鎖主要的通行路徑。
其中一隻體型更為龐大，足有兩米五，與其他看起來像是橙皮殭屍的同類不同的是，它的皮膚呈現暗紫色，也不是雙眼，而是獨眼。
它靜靜地站在那兩隻同類噴出的橙色毒氣後方，獨眼幽光閃爍，仿佛在冷靜地觀察。
又像是在......等待。
「毒僵嗎......這下麻煩了。」
里克的聲音沉重。
高等濁形體之一的毒僵，危險評級B，以其致命的毒氣和頑強的生命力著稱，唯一的缺點是移動緩慢，但擅長固守和製造絕地。
「還有一隻貌似是變異種。」
顧微雨接過話茬。變異種的危險評級無法判斷，除非拿到詳細的戰鬥資料，可問題是誰有這個本事呢？
「是啊......」
作為蕭懷明在春雷城的監護人，里克聽過他的過去，聯繫蕭懷明的反應，他幾乎能肯定這就是蕭懷明的仇敵！
蕭懷明靠坐在鐵門邊，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電子板屏幕上那個暗紫色的身影。
爸、媽、哥哥......
我終於又見到了殺掉你們的仇人。
可是......
「懷明。」
一隻大手按在他劇烈顫抖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卻有力，「看著我。」
蕭懷明轉過頭。
「我能明白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但你現在想要嘗試的復仇，與自殺無異。」
里克直視他的眼睛，「把這份恨變成你變強的燃料，不要被復仇的黑炎吞噬，遲早會再遇到的，但我們目前首要的，就是先活著出去。」
「明白了嗎？」
「......」
「回答呢？」
蕭懷明的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也就在這時，被阻攔了許久的三隻巨人，終於來到了建築的周圍。
興許是見過里克的那一下爆發而有所忌憚，它們沒有試圖直接將手伸到樓頂去抓人，也沒有嘗試攀爬——這對於它們的體型來說不太現實。
因此，它們採用了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方式：掄起那堪比巨型打樁機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緩慢而沉重地轟擊著這棟七層建築！
咚！
咚！
咚！
重擊就像是富有節奏的大鼓，轟得整棟建築開始劇烈搖晃和震顫，樓頂的護欄原先就鏽蝕得嚴重，直接脫落。
此刻處於樓頂邊緣的葉星遙尚未反應過來，差點掉下去。
一隻手伸出來，摟住了她的腰。
「小心點，星遙。」
「......嗯。」
這聲嗯極為複雜。
原因其一是哪怕沒有蘇游這樣撈一下，她最後也能穩住不掉下去。
但出於對蘇游關心自己的這份心意的體貼，她沒有過多解釋。
其二自然是有些害羞了，歸根結底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家風也比較嚴，與蘇游以外的男性是基本沒啥肢體上接觸的。
再加上她在大圖書館除了查閱資料以外，又愛看一些比較浪漫的書籍......
接下來他會說些什麼呢？
「那啥。」
蘇游將嘴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耳朵，熱氣吹過她的耳朵，葉星遙感覺自己的臉都微微泛紅，「怎麼了？」
「少吃點甜食......要有小肚子了。」
「？」
葉星遙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對著蘇游來上一發【櫻蓮】！
她很清楚自己是那種吃多了會胖，吃少一些又會瘦的體質。
但是從老家望龍城進口來的布丁實在是誘人，她那天沒忍住多吃了好幾個......
沒記錯的話，應該只多吃了六個吧？
「滾！」
雖然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蘇游還是對自己的脂肪說的。
但是蘇游看著眼前臉色完全黑下來的葉星遙，感覺這才是最終boss。
嚇得他趕緊後退了四五米，又不小心踩到樓頂因為巨人轟擊而產生的裂縫，差點被絆倒。
一隻手伸出來，揪住了他的衣領，這才沒讓蘇游的屁股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謝謝。」
「不客氣，但是蘇游，不可以對女孩子說這種失禮的話哦？」
江知暖雖然在微笑，但蘇游本能的感覺到這個笑和平時的如沐春風完全不同！
完全是不允許發出異議的表情嘛！
看著像小雞一樣點頭如搗蒜的蘇游，江知暖嘆了口氣，「好啦，玩笑到此為止，星遙，該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葉星遙發出了今天最重的一次嘆息，「弄得我都沒心情緊張了。」
該不會這才是他這麼失禮的原因？因為看出了自己緊繃的精神？
再看看蘇游泛著清澈愚蠢的眼神。
應該是我多想了吧。
會覺得他很聰明的自己才是笨蛋。
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毒僵很明顯就是要用毒氣將我們封鎖在這，配合巨人持續破壞樓梯，達到溫水煮青蛙的目的。」
「剛才我觀察了一下，毒氣封鎖了主路以及大部分側向通道，這次出行我們也沒有配備專用的重型防毒面具或淨化設備，強行穿過毒氣區域，目前只有我有可能。」
里克眉頭微皺，「不過也僅僅是能穿過，視線和感知也會被嚴重干擾，這樣戰鬥的風險太大了。」
「總之有什麼辦法都先試試吧，不能坐以待斃。」
葉星遙重新召喚【銀翎】，嘗試狙擊藏身在建築陰影中的毒僵，但毒僵藏匿於一個隨時能靠牆壁遮掩軀體的刁鑽位置，只要她發動射擊，它們就會縮回去。
里克決定嘗試從側面尋找突破口。
他發動A級異能【蠻力】作用在腿上，利用爆發力，從天台的邊緣快速躍到相鄰另一棟稍矮建築的樓頂，試圖從側面繞開樓下正面的毒氣區域，只要他能安全下樓，就能嘗試先行擊殺毒僵，創造小隊離開此處的機會。
然而，他剛剛在相鄰樓頂現身，最遠處的那隻毒僵變異種便發現了他，街道上蔓延的橙色毒氣如同得到了指令，擴散速度驟然加快，如同觸手一般朝著里克的方位蔓延而來，另外兩隻毒僵也調整了噴吐的方向。
由於毒氣的擴散速度和範圍超出預期，迫使他不得不狼狽退回。
這些高等濁形體表現出來的智慧都過於異常了。
雖然知道這麼問可能會觸發蕭懷明不好的回憶，但里克還是問道，「懷明，在你的記憶里，這隻變異種是否具備了像現在這樣的智慧？」
蕭懷明先是一怔。
雙手緊握，呼吸沉重，他明白里克的意思。
塵封的記憶固然使他痛苦，但這麼多年來不斷通過刻苦訓練得到的堅定意志，不就是為了能夠駕馭力量，能夠成為守護身邊重要的人的盾嗎？
不能把過去的痛苦和現在的隊友二者放到天平上衡量。
「如果我記得沒錯，這隻變異種是有智慧的，當年我們家族就是在集會的時候被這些傢伙發動突襲，事實上，只要把我們一鍋端了，那座小城剩下的戰力不足為懼。」
「......那就是帶了點巫師性質的毒僵嗎？麻煩透了。」
里克咬牙，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隻毒僵的危險評級在擁有同伴的當下，將會不亞於A！
「左側，大概是十一號樓和我們這棟樓夾角的空地上方，毒氣的濃度比其他地方要稀薄不少，是否能夠作為突破口？」
蘇游催動【心眼】異能不斷觀察，最後發現了這一點。
「慢著，讓我看看。」
葉星遙同時發動了【千里眼】和【精神探測】，二者配合之下任何虛妄在她眼中都是徒勞。
因此，她還是捕捉到了異常。
「那個薄弱點的後方，大概隔著一堵矮牆，還有一個高等濁形體的晶核反應，推測是毒僵。」
「肯定是埋伏。」
「吼哦哦哦！」
顧微雨揮劍，一隻巨大的手掌落在天台上，巨人的痛吼聲隨之響起。
想來是覺得上面這些人都任由它們拆樓了，加上毒僵的毒氣也有部分開始蔓延到樓頂，不足為懼。
但顧微雨可不會慣著，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直接發動了【易水】，憑藉這無物不斷的灰星技，她再度建功。
見顧微雨又開始吐血，蘇游連忙將自己攜帶的所有應急能量補充劑翻出來，打開瓶塞遞過去。
顧微雨咕嘟咕嘟的喝著，臉色好看了幾分。
這應急能量補充劑能恢復的星力不多，但勝在還能恢復一定的體力，正好適合她現在器官內出血的情況。
面對湧上來的毒氣，江知暖展開【雲絲靈霧】包裹眾人，橙色毒氣接觸到淡綠色霧氣，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雲絲靈霧】對濁力的腐蝕果然霸道。
但由於江知暖終究實力評級只有D+，一旦可攜式醫療能量場發生器內部的介質消耗完畢，她絕對堅持不住。
「樓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蘇游的【心眼】能夠觀察到牆體裂縫蔓延的深度和趨勢，面沉如水。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到極點的神色。
難道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絕望蔓延之際——
「嗡嗡嗡——」
不同於巨人捶打的重擊聲、也不同於呼嘯風聲，
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天邊傳來，迅速變得清晰可聞。
那是旋翼劃破空氣的聲音！
灰暗的天際線上，有一個黑色的點在厚重的雲層下穿行，放大，瞬息已飛至眾人上空百米！
葉星遙藉助【千里眼】朝上方看去。
那是一架塗裝著春雷城徽記、線條硬朗的第八代武裝直升機！
左側的艙門洞開。
一道身影在直升機剛剛懸停的剎那，便一步踏出艙門，凌空墜落！
赤紅色的長髮紮成低馬尾，在狂暴的下墜氣流中肆意飛揚，如同燃燒的瀑布，又如舞動的戰旗。
黑色筆挺的軍官制服套著一件暗紅色重型護甲披風，披風下擺紋著金色的火焰紋路，在風中獵獵作響。
左肩有著一道徽記，形狀是燃燒著的齒輪與劍，那是東城大隊長的標誌！
來人身形修長挺拔，明明在下墜，卻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優雅，仿佛不是從百米高空跳下，而是從容步下無形的階梯。
就在他即將觸及樓頂的瞬間，下落之勢驟然減緩，輕巧如羽毛一般穩穩落在天台邊緣，點塵不驚，卻把整個天台蔓延的毒氣全部震散，那是純粹的星力波動！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劍，劍身狹長，足有一米六，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銀灰色，唯有劍脊至鋒刃處，隱隱流動著赤紅光澤。
仿佛在深海處流淌的熔岩。
僅僅是存在於此，就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隱隱上升！
那正是名震天下的灰星器——【焚城】。
那來人的身份一望而知，正是灰星榜第十一位——《赤鬼》庫克！
他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慵懶，掃過天台上狼狽不堪卻鬥志未減的眾人，目光最後在蘇游那泛著銀藍色微光的眼睛上略微停頓，嘴角微微上揚。
聲音透過直升機旋翼的轟鳴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平靜中甚至帶著點調侃：
「孩子們，想我了嗎？」
蕭懷明怎麼可能會忘記它。
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輕響。
小城淪陷的火光在腦海中慢慢清晰起來。
蕭懷明的異常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準確來說是場上有兩個無所事事的人。
里克和顧微雨來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電子板的屏幕。
只見街道兩側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隻體型臃腫，身高在兩米左右的身影。
類人的輪廓，扭曲的關節，口中不斷向外噴吐著橙色的毒氣，毒氣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街道的地面緩緩流淌、堆積，開始封鎖主要的通行路徑。
其中一隻體型更為龐大，足有兩米五，與其他看起來像是橙皮殭屍的同類不同的是，它的皮膚呈現暗紫色，也不是雙眼，而是獨眼。
它靜靜地站在那兩隻同類噴出的橙色毒氣後方，獨眼幽光閃爍，仿佛在冷靜地觀察。
又像是在......等待。
「毒僵嗎......這下麻煩了。」
里克的聲音沉重。
高等濁形體之一的毒僵，危險評級B，以其致命的毒氣和頑強的生命力著稱，唯一的缺點是移動緩慢，但擅長固守和製造絕地。
「還有一隻貌似是變異種。」
顧微雨接過話茬。變異種的危險評級無法判斷，除非拿到詳細的戰鬥資料，可問題是誰有這個本事呢？
「是啊......」
作為蕭懷明在春雷城的監護人，里克聽過他的過去，聯繫蕭懷明的反應，他幾乎能肯定這就是蕭懷明的仇敵！
蕭懷明靠坐在鐵門邊，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電子板屏幕上那個暗紫色的身影。
爸、媽、哥哥......
我終於又見到了殺掉你們的仇人。
可是......
「懷明。」
一隻大手按在他劇烈顫抖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卻有力，「看著我。」
蕭懷明轉過頭。
「我能明白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但你現在想要嘗試的復仇，與自殺無異。」
里克直視他的眼睛，「把這份恨變成你變強的燃料，不要被復仇的黑炎吞噬，遲早會再遇到的，但我們目前首要的，就是先活著出去。」
「明白了嗎？」
「......」
「回答呢？」
蕭懷明的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也就在這時，被阻攔了許久的三隻巨人，終於來到了建築的周圍。
興許是見過里克的那一下爆發而有所忌憚，它們沒有試圖直接將手伸到樓頂去抓人，也沒有嘗試攀爬——這對於它們的體型來說不太現實。
因此，它們採用了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方式：掄起那堪比巨型打樁機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緩慢而沉重地轟擊著這棟七層建築！
咚！
咚！
咚！
重擊就像是富有節奏的大鼓，轟得整棟建築開始劇烈搖晃和震顫，樓頂的護欄原先就鏽蝕得嚴重，直接脫落。
此刻處於樓頂邊緣的葉星遙尚未反應過來，差點掉下去。
一隻手伸出來，摟住了她的腰。
「小心點，星遙。」
「......嗯。」
這聲嗯極為複雜。
原因其一是哪怕沒有蘇游這樣撈一下，她最後也能穩住不掉下去。
但出於對蘇游關心自己的這份心意的體貼，她沒有過多解釋。
其二自然是有些害羞了，歸根結底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家風也比較嚴，與蘇游以外的男性是基本沒啥肢體上接觸的。
再加上她在大圖書館除了查閱資料以外，又愛看一些比較浪漫的書籍......
接下來他會說些什麼呢？
「那啥。」
蘇游將嘴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耳朵，熱氣吹過她的耳朵，葉星遙感覺自己的臉都微微泛紅，「怎麼了？」
「少吃點甜食......要有小肚子了。」
「？」
葉星遙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對著蘇游來上一發【櫻蓮】！
她很清楚自己是那種吃多了會胖，吃少一些又會瘦的體質。
但是從老家望龍城進口來的布丁實在是誘人，她那天沒忍住多吃了好幾個......
沒記錯的話，應該只多吃了六個吧？
「滾！」
雖然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蘇游還是對自己的脂肪說的。
但是蘇游看著眼前臉色完全黑下來的葉星遙，感覺這才是最終boss。
嚇得他趕緊後退了四五米，又不小心踩到樓頂因為巨人轟擊而產生的裂縫，差點被絆倒。
一隻手伸出來，揪住了他的衣領，這才沒讓蘇游的屁股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謝謝。」
「不客氣，但是蘇游，不可以對女孩子說這種失禮的話哦？」
江知暖雖然在微笑，但蘇游本能的感覺到這個笑和平時的如沐春風完全不同！
完全是不允許發出異議的表情嘛！
看著像小雞一樣點頭如搗蒜的蘇游，江知暖嘆了口氣，「好啦，玩笑到此為止，星遙，該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葉星遙發出了今天最重的一次嘆息，「弄得我都沒心情緊張了。」
該不會這才是他這麼失禮的原因？因為看出了自己緊繃的精神？
再看看蘇游泛著清澈愚蠢的眼神。
應該是我多想了吧。
會覺得他很聰明的自己才是笨蛋。
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毒僵很明顯就是要用毒氣將我們封鎖在這，配合巨人持續破壞樓梯，達到溫水煮青蛙的目的。」
「剛才我觀察了一下，毒氣封鎖了主路以及大部分側向通道，這次出行我們也沒有配備專用的重型防毒面具或淨化設備，強行穿過毒氣區域，目前只有我有可能。」
里克眉頭微皺，「不過也僅僅是能穿過，視線和感知也會被嚴重干擾，這樣戰鬥的風險太大了。」
「總之有什麼辦法都先試試吧，不能坐以待斃。」
葉星遙重新召喚【銀翎】，嘗試狙擊藏身在建築陰影中的毒僵，但毒僵藏匿於一個隨時能靠牆壁遮掩軀體的刁鑽位置，只要她發動射擊，它們就會縮回去。
里克決定嘗試從側面尋找突破口。
他發動A級異能【蠻力】作用在腿上，利用爆發力，從天台的邊緣快速躍到相鄰另一棟稍矮建築的樓頂，試圖從側面繞開樓下正面的毒氣區域，只要他能安全下樓，就能嘗試先行擊殺毒僵，創造小隊離開此處的機會。
然而，他剛剛在相鄰樓頂現身，最遠處的那隻毒僵變異種便發現了他，街道上蔓延的橙色毒氣如同得到了指令，擴散速度驟然加快，如同觸手一般朝著里克的方位蔓延而來，另外兩隻毒僵也調整了噴吐的方向。
由於毒氣的擴散速度和範圍超出預期，迫使他不得不狼狽退回。
這些高等濁形體表現出來的智慧都過於異常了。
雖然知道這麼問可能會觸發蕭懷明不好的回憶，但里克還是問道，「懷明，在你的記憶里，這隻變異種是否具備了像現在這樣的智慧？」
蕭懷明先是一怔。
雙手緊握，呼吸沉重，他明白里克的意思。
塵封的記憶固然使他痛苦，但這麼多年來不斷通過刻苦訓練得到的堅定意志，不就是為了能夠駕馭力量，能夠成為守護身邊重要的人的盾嗎？
不能把過去的痛苦和現在的隊友二者放到天平上衡量。
「如果我記得沒錯，這隻變異種是有智慧的，當年我們家族就是在集會的時候被這些傢伙發動突襲，事實上，只要把我們一鍋端了，那座小城剩下的戰力不足為懼。」
「......那就是帶了點巫師性質的毒僵嗎？麻煩透了。」
里克咬牙，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隻毒僵的危險評級在擁有同伴的當下，將會不亞於A！
「左側，大概是十一號樓和我們這棟樓夾角的空地上方，毒氣的濃度比其他地方要稀薄不少，是否能夠作為突破口？」
蘇游催動【心眼】異能不斷觀察，最後發現了這一點。
「慢著，讓我看看。」
葉星遙同時發動了【千里眼】和【精神探測】，二者配合之下任何虛妄在她眼中都是徒勞。
因此，她還是捕捉到了異常。
「那個薄弱點的後方，大概隔著一堵矮牆，還有一個高等濁形體的晶核反應，推測是毒僵。」
「肯定是埋伏。」
「吼哦哦哦！」
顧微雨揮劍，一隻巨大的手掌落在天台上，巨人的痛吼聲隨之響起。
想來是覺得上面這些人都任由它們拆樓了，加上毒僵的毒氣也有部分開始蔓延到樓頂，不足為懼。
但顧微雨可不會慣著，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直接發動了【易水】，憑藉這無物不斷的灰星技，她再度建功。
見顧微雨又開始吐血，蘇游連忙將自己攜帶的所有應急能量補充劑翻出來，打開瓶塞遞過去。
顧微雨咕嘟咕嘟的喝著，臉色好看了幾分。
這應急能量補充劑能恢復的星力不多，但勝在還能恢復一定的體力，正好適合她現在器官內出血的情況。
面對湧上來的毒氣，江知暖展開【雲絲靈霧】包裹眾人，橙色毒氣接觸到淡綠色霧氣，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雲絲靈霧】對濁力的腐蝕果然霸道。
但由於江知暖終究實力評級只有D+，一旦可攜式醫療能量場發生器內部的介質消耗完畢，她絕對堅持不住。
「樓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蘇游的【心眼】能夠觀察到牆體裂縫蔓延的深度和趨勢，面沉如水。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到極點的神色。
難道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絕望蔓延之際——
「嗡嗡嗡——」
不同於巨人捶打的重擊聲、也不同於呼嘯風聲，
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天邊傳來，迅速變得清晰可聞。
那是旋翼劃破空氣的聲音！
灰暗的天際線上，有一個黑色的點在厚重的雲層下穿行，放大，瞬息已飛至眾人上空百米！
葉星遙藉助【千里眼】朝上方看去。
那是一架塗裝著春雷城徽記、線條硬朗的第八代武裝直升機！
左側的艙門洞開。
一道身影在直升機剛剛懸停的剎那，便一步踏出艙門，凌空墜落！
赤紅色的長髮紮成低馬尾，在狂暴的下墜氣流中肆意飛揚，如同燃燒的瀑布，又如舞動的戰旗。
黑色筆挺的軍官制服套著一件暗紅色重型護甲披風，披風下擺紋著金色的火焰紋路，在風中獵獵作響。
左肩有著一道徽記，形狀是燃燒著的齒輪與劍，那是東城大隊長的標誌！
來人身形修長挺拔，明明在下墜，卻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優雅，仿佛不是從百米高空跳下，而是從容步下無形的階梯。
就在他即將觸及樓頂的瞬間，下落之勢驟然減緩，輕巧如羽毛一般穩穩落在天台邊緣，點塵不驚，卻把整個天台蔓延的毒氣全部震散，那是純粹的星力波動！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劍，劍身狹長，足有一米六，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銀灰色，唯有劍脊至鋒刃處，隱隱流動著赤紅光澤。
仿佛在深海處流淌的熔岩。
僅僅是存在於此，就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隱隱上升！
那正是名震天下的灰星器——【焚城】。
那來人的身份一望而知，正是灰星榜第十一位——《赤鬼》庫克！
他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慵懶，掃過天台上狼狽不堪卻鬥志未減的眾人，目光最後在蘇游那泛著銀藍色微光的眼睛上略微停頓，嘴角微微上揚。
聲音透過直升機旋翼的轟鳴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平靜中甚至帶著點調侃：
「孩子們，想我了嗎？」